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1 ...

  •   1
      其实他们原是通向身体深处的暗涌里两帆船只,彼此呼应感知,纠缠与共,植入同一处温暖的内室,相互依存,在日渐晦涩的子宫里衍变生长,又同时降生,终成为独立的个体,却无法摆脱与生俱来的牵扯,仿佛是有着某种特殊的信号,混在在血液里,无论强弱的吸引着,仿佛强烈的想要把他们拉回一起,狠狠地并起来,融起来,在不能呼吸中化为一体。
      可现在的状况是一方被抽离开去,像是遇见了庞大的磁场,顿时撕开了那样的关联。
      雨水蚕食着宁静的夜空,泽谧打开门,看见小媛站在雨里,拖着简易的大红箱子,说:“我们走。”
      少年点点头,回身将桌上的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塞进了口袋,跟着出去,带上了门。
      那门本是安静的闭合在这一夜无助的雨里,而对于屋内熟睡的泽静来说,像是一声霹雳,炸开在耳边,于是直直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终究是感应到了,虽然不能像你一样可以一直听见。
      听见我的一切。
      2
      对于泽静和泽谧来说,生活常常是像未曾调节好信号的广播节目,可以同时听见不属于这个空间的声音。
      譬如泽谧清晨出去散步的时候,被窝里的泽静总是因为耳边隐约干净的风声而苏醒。譬如泽静参加歌唱比赛的时候,台下的泽谧总会感到清澈的女声从喉管缓慢地涌上。譬如姐姐做手工不小心被针戳到,弟弟总会听见有一阵急促的“啊”字穿过胸膛。再譬如弟弟在用心的解一道数学题,姐姐总会听见那些符号字母以及数据被轻声地念起。
      而这些声音都像是被小心翼翼的包裹在对方的身体里一样,从不会泄漏出去,以至于不被他人所听见。就像小学里的某次春游,目的地是动物园,泽谧因为得了重感冒而不能出行,可在床上休息的时候,确确实实突然听见了老虎的叫声,被着实吓了一跳。
      也就是说,只有深切的在一起,世界才能成为最安静的模样。
      而较之于泽静,泽谧所能听见,应该是更加细致,准确,每一个时段里都可以凭借气息或者周遭的声音来感受到那样的心情,而泽静,只有在泽谧内心产生巨大的波动时,才能够听见同等巨大的声音,比如说小时候泽谧因为捡来的流浪猫的死亡而哭泣的时候,泽静就仿佛站在一个由悲鸣建构的房屋内一般,那些抽噎来回撞击墙壁进行反射再次旋转在身边,以至于不能从那样的伤心里自拔出来。但凡是那些细小入微的事情,却常常会被忽略掉,所以就变成了泽谧常说的“木”了。
      于是就——
      “姐姐,你今天又被他们欺负了啊。”
      “哪有的事,别瞎说啊。”
      “你在骗人。”
      “诶?”
      “我全都听见了。”

      我全都听见了。
      3
      十年前女孩随父母搬到吉祥镇上的时候,就看见自己对面洋房里那对姐弟。由于双胞胎的缘故,女孩的好奇心总停留在“长的一模一样”上。
      当时是对方的父母作为初次见面的邻居过来帮忙,然后彼此介绍说,“这是泽静和泽谧。”然后轮到自己说“我叫做小媛。”
      后来又听说那两个原本是教会的孤儿,四岁时被那对不能生育的夫妇领养,由于事业成功,所以条件优越。但男孩子似乎一直少言寡语并且多病,而生活上完全得益于姐姐的悉心照顾,养父母对他们也当亲生看待,却始终不得亲昵,小孩子拥有与年龄不符的冷静,所以即使住着大面积的带花园的房子,也是可以用“相依为命”这样的词语来形容。
      其实是一直羡慕着的,可以有人和自己一模一样。
      有人可以陪自己陷入那片泥泞的森林里去。

      小媛应该是从出生就拥有那样的梦境的。
      走在泥泞的森林里面,全都是叫不出名字的树木,高大挺拔并且繁茂到遮天蔽日,阳光也变成幽绿色,地上的树叶满满的铺着,不露出地表的颜色,所以每一脚都藏着强大的危机。
      然后在奔跑中果然出了差错。
      终归是有一脚,地面霎时化为流质,粘稠的将整个人死命地拖下去,拉下去,扯着衣角抓住身躯,用力的,一下子,淹没起来,包裹起来。
      接着在黑暗里挣扎一段时间,想要尝试努力的呼吸,却终究敌不过,一股脑的坐起来,喘着大口的粗气,开始发觉心脏烈烈的痛,那心绞痛随着梦境与生俱来,无法逃脱,如刀割一般在现实中也不放过,重复至终,起初在幼儿时代就发现了这病症,被带去寻找了无数医生,却也只得到了心绞痛的症状却不知病因的结果,后来发现由于出生时紧急缺氧,导致大脑神经系统有轻微损伤,那心绞痛也可能来源于此,但这样的症状,任何药物都是无法根治的,只能配了中药慢慢调着,用砂锅温着,只要半夜里听见起身,父母便立刻起床灌下药汤,还有西医镇痛的胶囊,才能暂时缓解痛苦。
      就是这样的日子,父母所想的是,女儿如此不幸,所以什么要求都会答应去做。
      “即使是你想要星星,爸爸妈妈也给你摘下来。”

      就是这样的成长环境,女孩被过于的保护,所以一切都理所当然起来。
      “你给我去买娃娃,要金发的那种。”
      “你给我去买那柄新到的磁带。”
      “你给我系鞋带,双层结的那种。”
      全部都是标准的祈使句,当然也包括下面这一句。
      “你给我搭一座城堡。”
      那时的男孩坐在堆满积木的屋子里,微微抬起头,看见阳光从女孩的颈项擦过来,照在自己的脸庞上。
      然后是“嗯。”很用力的承诺。

      前因是泽谧的哮喘体质使得不能外出与同班的孩子进行“抢媳妇”或者“老鹰捉小鸡”。只能被安排在休息室里玩积木以及拼图,尽管这也符合他的性格,但是对于一个小孩子,总是摆脱不开“孱弱”“女气”这样一类词的困扰的。以至于有时候跑到场地里面试着想加入,都被“你怎么跑得这么慢。”“你像个女孩子。”拒绝了回去。
      一直都没有人陪我玩,或者永远都是一个人玩。
      偶尔用奇怪的能力听听姐姐那边的声音,然后觉得索然无味只能继续把三角形安排上去。
      直到新来的女孩用命令的口吻在阳光里说,“你给我搭一座城堡。”
      心里面是掷地有声的一块:终于有人不嫌我,终于有人要陪我玩了。
      误解成:你愿意和我在一起。

      4
      后来仿佛放学一起回家变成了每日必经的一个部分,小孩子三三两两的总在一起走,也就会给大人们“他们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呢”这样的感觉。
      小学三年级某个傍晚,泽谧照样帮着小媛提着书包,姐姐帮手托着点,两人聚在一起被落在小媛的后面,只听见她埋怨着昨晚动画片里的剧情。
      “魔王怎么还没有死。”
      “出来十集了这个人怎么还没有死。”
      “他怎么不死掉?”
      泽静歪歪头说:“那个是大坏人啊,弟弟说那种人要到最后一集才会死的。”
      “为什么要那么久。”小媛转过身来。
      “因为这样才好看吧。”泽谧挺了听身子,扶正了小媛的书包。
      “我讨厌他,他就应该去死啊。”
      泽谧晃晃脑袋,觉得这个思维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那么。”小媛突然靠近泽谧“你能给我杀死他么。”

      后来的情形是泽静说着“喂,那只是动画片里的人物。”而泽谧突然就低下头不说话了。
      泽静其实都听得到。
      那样的一种力量,那样坚定的声音,从耳蜗里旋转下去,长驱直入到跳动的心脏里。但是中间的某个过程却被缓缓地沾湿了,于是一切也渐次柔软起来。遇见了叫做悲伤的怪兽。
      泽静一直想着怎么样形容这种感觉,直到后来学到了“无能为力”这样的词。
      可是还是听见了“估计你也不能”这样的句子。

      是什么从此以后决断了“我一定要证明给你看。”这样坚定的信念。
      “我可以,我能够。”“让我保护你吧。”“我可以做到。”“我可以打败他们。”
      泽静相信,长久以来,这样的声音,应该是从那个与自己紧紧相连的躯壳里,发出万丈光芒来。一直存在着平静的呼喊。
      “我可以。”

      有时候,夜里透过落地窗户,可以发现对面房子的卧室里突然有了光亮。然后是女孩不住的咳嗽和喊叫。接着是东西被打翻的声音。
      再是整幢别墅的灯光几乎都亮了起来。
      应该是很奇怪的病。

      每每此时,泽静耳边的声音便愈加浓烈起来,她突然不敢看身边的弟弟,只是用心的听着那样的声音。那样强大的声音。
      “让我保护你吧。”
      尽管疾病是无法因为某人的保护而格挡掉的,可是那样的声音却重复旋转在身体里,来回凶猛的冲撞,久久无法平息。
      让我保护你吧让我保护你吧让我保护你吧让我保护你吧让我保护你吧。
      往往听着听着,泽静就会回过头去,埋在枕头里。
      是想要拒绝听见这样深切的呼喊么,还是什么原因会有想要流泪的冲动。

      “我可以的。”

      5
      十年,怎样表达十年的构成。
      对于小媛,应该是小学生然后初中生然后高中生的变迁,接着是无数的祈使句,只不过施加对象多了一个叫做泽谧的男生。她挺满意这样的一个小跟班,听话如同她的父母那样毫无怨言,在她的印象中,泽谧应该就是“很乖,很听话”这样的形容,没有其他的内容了。
      如果一直会有人为你付出的话,一定就会习惯了。就会在那么多事情前面加上“应该的”。
      都是应该的。

      十年间那片森林的不断闯入的确让她在午夜里无数次痛苦万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每一次倒在床上,分明知道会梦见那样的情形,无数次叮嘱自己在梦里不要动不要动,可是一旦进入那片梦境,一切都像是崭新从未经历那般,无限循环,无限循环。
      就像许多科幻片里常常出现的剧情,你明明预见了的灾难,却始终无力改变,危险近在眼前,你却无法躲避。

      身体也像是树木般旺盛的生长起来,就连身边的泽静泽谧,都也变成了挺拔的模样,其实从也没有想过同样一张脸无论是男生女生都会那么好看,有时候站在他们身边,特别是泽谧,有些光线毛茸茸的照耀在脸上,依旧是那样乖巧的表情,低着头,不爱说话,但是却有什么细枝末节的变化。
      应该是大人说的“长大了。”
      但往往,小媛是绝对无心顾恋这样的事情的,她不是同学间只关注韩国明星和卡通人物的所谓花样少女,尽管出落得漂亮,但那些一向保持的习性,都被时间中成长的人们渐渐讨厌了。
      往往听见这样的声音。
      ——“她好自私。”
      ——“完全没有感情么。”
      ——“你有听过她说谢谢么?”
      ——“冷血吧。”
      ——“真恶心。”
      起初的确是气愤地打了人,后来发现那样的人完全数不清。于是就不理睬,留下几个死党,逐渐过起被别人数落的生活来。
      不像是小说里会暗自难过,小媛的自信(其实应该是自负)从出生的那天,从虚幻森林的降临那天,就生生不息的出现了。饱胀成一个核,慢慢的,慢慢的,炸开来。
      就该是这样,嗯,没错,世界就应该,是我的。

      其实绝对的单纯有两种,一种是绝对自我,一直被包裹着,完全不知道除了自己之外别人的存在。还有一种就是绝对他人,永远抱着别人的初衷就是善意的,即使被欺骗,也无知无觉。
      这样两种人相遇的几率应该比火星撞地球的概率还要小吧。
      很可惜,泽谧遇见了小媛。

      6
      事件的起因是这样的。
      放课后小媛开始收拾书包,背后的一桌女生却一直被一张打印出来的花页吸引着。
      其间有这样大声的谈论。
      ——“诶?你看这篇呶。”
      ——“梦境里的反复场所?”
      ——“嗯啊。上面好像说如果梦里有反复出现的地方,那一定是……”
      ——“那些地方居然是真实的!”
      ——“说是大脑表层把自然信号接收了?”
      ——“好无趣,我梦见过天界,难道是真的有么。”
      ——“我相信的啊。以前梦到过一个花园。”
      ——“然后呢。”
      ——“真的碰见了呢。”
      ——“有在里面做恶梦么?”
      ——“经常。”
      ——“那么,是恶梦的场所么?”
      ——“嗯,不过现在不会了。”
      ——“怎么会?”
      ——“前年就拆掉了啊。”
      ——“……”
      ——“然后就再也没有梦见过。”

      然后就再也没有梦见过。

      书本一下子全部掉在了地上,迅速回过头。
      ——“借给我看了。”
      其实就是抢过来的样式,连忙冲出了教室。
      只剩下夕阳里后座的两个女生,慢慢的对视了一下,接着挤出了一个含意不明的笑。
      “果然是相信了。”
      “傻X。”

      泽谧穿过被树影掠得斑驳的回廊,在泽静的教室门口找了根柱子倚着等姐姐放学。每到这个时候,世界对于姐弟俩来说就是无比的安静了,世界只有一种声音,就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接口,把两块拼图完完整整的拼在一起。
      泽静每当这个时候,就会听见弟弟那边的声音越来越小,由于所听见的内容不如泽谧来的清晰,却也始终是带着温润的步伐,感知到那样盛大的降临。
      世界安静。就是,在一起。

      在老师说完“就这样”之后,学生纷纷作鸟兽散,有几个嬉笑的女生刚出来就看见一旁的泽谧,于是都指着她们中间的某一个大声地拉长了一个“哦~”字,然后那个女生的脸上就突然飞上了两片红霞,连忙低下头跑了出去。泽谧愣了一下,只听见“是你仰慕的男生噢”这样夹杂在空气里的句子,或者是追在后面模仿的口气“好喜欢泽谧同学呀。”
      “呵呵。”泽谧抓了抓头发,迎着走来的泽静。
      “弟弟是越来越吃香呢。”泽静笑。
      “哪……哪有。”泽谧顺手把泽静放不下的几本书插到自己的包里,“走,等小媛去。”
      泽静“嗯”了一声,随着泽谧的脚步穿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回廊。

      突然间忘记了是什么时候开始走到了弟弟的后面,以前还是挡在前面牵着他的手。
      突然间忘记了是什么时候比自己高出了一个半头,自己的称谓从姐姐变成了泽静。
      突然间忘记了是什么时候习惯了这样的一个男孩,觉得可以拥有撑开天地的依靠。
      唯独记着的是,这是我的弟弟,应该唯一的亲人了。
      谁都不可以,谁也不能,伤害他。

      7
      收到小媛“我先回家了”的信息时,天空突然燃烧起来。撕扯着云朵的天幕,硬生生的红了起来。
      泽谧把手机递给姐姐,摊开手,意思是“先回去咯”。

      有多少时间世界干净的只剩下你我呢,泽静会冒出这样的念头,似乎回家的路途永远都多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而又是什么原因呢。
      永远要帮她提着书包,永远要陪着她说些毫无兴趣的话,永远要在她生气的时候命令寡言的自己说出那样的笑话,永远要容忍“你们真笨”或者“哎呀,我的XX掉在教室里了,给我回去拿吧。”
      终于张开了嘴:“泽谧?”
      “嗯?”弟弟回过头来。
      泽静没有看弟弟,微微低下头:“那个……”
      “诶?到底要说什么啊。”
      “你是一直喜欢小媛的,对吧。”
      眼神突然对上了焦,泽静抬起头,停下脚步。
      耳边是猎猎的风声。甚至是着急的,从未有过的那样的语调。
      “你是一直喜欢小媛的,对吧。”
      大声地重复了一遍。

      ——“嗯。”

      下面是没有说出口的话
      我一直喜欢她。
      我一直都想要保护她。
      我一直都想要和她在一起。
      泽静没有继续问下去,那些“为什么”“怎么会”或者是“她有什么好”都没有什么意义了。况且,这样的答案,其实自己也应该是一直知道的。
      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么。
      一点也不。

      然后世界恢复了模样,两人继续并肩走着。只是画面随着天空,一点一点的暗淡下去。

      8
      [一切梦境里所看见或者所处的环境,都不是无故出现在大脑里的,而是现实生活中这一类场景的自身的电波信号与大脑皮层下的生物信号产生吻合,而在梦境中发生的交流现象。通常这种信号是不稳定的,所以会造成梦中情绪紊乱,于是就会造成所说的噩梦,而引起的一系列疾病也是不可避免的。只有解除了自然的信号干扰,也就是破坏掉现实中的事物,才能切断信号间的交流,从而根治那些由于梦境引发的疾病。]
      桌上的那张纸,被调到最亮的灯光照的微微发暖,而上面的内容,一般人都会定义成“谁信阿”“骗鬼啊”“完全不知所云”或者“冷笑话吧。”
      但是此时,小媛的确固执的相信了。对于这样的病症,反复在夜里疯长的森林,加上涉世不深的心,霎时间出现了怎样的转机。
      果然是真的存在的。果然可以治好自己。
      完全相信了,不考虑真实性和出处,更不考虑存不存在着恶意,因为一直没有转变的可能,而因为这一段文字,发生了彻底的变化。
      无限种可能蔓延开来,而结果只能有一个。
      我要亲手找到它,砍掉它,烧掉它,毁了它。
      然后从此从我的脑海里滚出去吧。

      永永远远地滚出去吧。

      小媛一把拽起手机,拨下了一连串被定义为死党的号码。与此同时,某家KTV里的口袋里发出了“嗡”的震动。半分钟后,那边听到小媛“谁和你开玩笑,你去死吧”以后掐掉了电话。接着是其他几个大同小异的结果“啊,我最近很忙。”“不是愚人节吧。”“你发什么神经。”或者是干脆的“有病!”
      不知道地点只求一个长途跋涉的寻找。现在连一个一起上路的人都没有。
      小媛心里估量着这场旅途终究是会耗费大量的钱财的,同行的人必须富有,然后甘心情愿为自己做事才行。可富有的小姐,也就是她所谓的死党们是一点也不会帮忙的,想到这,她烦躁的将窗前的洋娃娃一下子拎起来摔到地上,那娃娃立刻委屈地与小媛开始了对视。
      等等。这是谁送的……
      家庭富有,脾性好,且总是听话的去做我想要他做的。
      条件一个个对照过去,惊人的发现完全符合。
      小媛慢慢抬起头,透着窗玻璃看见对面人家,那个低头写字的少年。
      像是披着蝉翼,在夏夜里发出微弱的光。
      是泽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