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2 【凪】 ...
-
便利店不缺兼职人员。
岚看了眼店内情况，就果断放弃了这个选项。出门右转，坐在店门口的长椅上，然后从购物袋掏出面包和水，边啃边盯着来往的人。
狱寺近日会在便利店附近出没。
他习惯独来独往，行踪不定，没有联系方式和住宅地址，想找到人就只能在这里碰运气。
——里包恩是这么说的。
岚也照做了。
然而，她很怀疑……赌上这负50的运气真能等得到么。
再说没有联系方式是不可能的，不然之前两人是如何碰面的呢？看来，里包恩是不愿告诉她，刻意略过了这点。
虽然不知具体的缘由，但岚也并无立场质问。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目光所及之处，斜阳、浮云、远方的屋顶，逐渐融入暮色，形象越来越浅，越来越淡，随着时间流逝，最终消失不见。继而，路灯点亮街面，点点星光又从每户人家和商铺中亮起，影影绰绰地映进长椅上少女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眸中。
这个时间，
应该回家吃饭才对。
岚垂眸，又掏出一个面包，撕开包装袋，视线重新投向路人。
……可惜，她家不在这里。
【说的也是，那栋住宅虽是你名下的产业，却是本系统出钱买的。所以严格意义上不算是你家，可以说是本系统租借给你的，以后每个月都要收租100,000円，千万别给整忘喽。】
“……”
黑发少女脸色一僵。
“抱歉，刚刚没听清，你说什么来着？”
【房租一个月100,000円。】
“什么？”
【一个月扣100,000円。】
“多少？”
【……100,000円。考虑到玩家6月份只住半个月，所以提供两个选择——方案一：7月初，系统自动扣除半个月房租，即50,000円；方案二：7月中旬，系统扣除整个月房租。】
“我选方案三，露宿街头。”
反正岚对住宿没什么要求，更没有奢侈的习惯。
能有个地方休息就可以了。
【这样的确能减少开销，不过会导致玩家气质清零，而且掌握全校学生信息的地头蛇会出现，强制穿着并盛校服的玩家归宅，殊途同归。】
怎么，地头蛇还负责这种事？
【是的，有关并盛风纪的事情都归他管——指的是整个并盛町。】
“……我问问奈奈麻麻和沢田君能不能借宿。”
【咳咳、虽然玩家大概率能成功借宿，会产生许多与攻略对象沢田纲吉孤男寡女相处的机会，但，也有其他特殊攻略对象好感度降低的高危风险，因此系统推荐指数-100。】
“？不是，为什么……好吧，那我去租个便宜点儿的单间。”
朋友间，也会出现占有欲。
岚深吸口气，表示理解，并提出脑海中的最新想法。
【租房的人那么多，你觉得凭你这衰神附体的运气能有位置留给你吗？到时候又露宿街头，还是回到最初的起点。】
“那睡网吧总行了吧？”
【你现在可是未成年。身边没有监护人的那种。】
“……”
啊。
不小心忘记了。
【其实这么一栋房子，配齐家具包含水电费，才算玩家一个月100,000円，已经很划算了。尽管玩家目前仅余的金钱数付不起房租，可是没关系，系统会扣除其他东西来抵消玩家的欠债，所以不用过于担忧。】
“不不不，你这么说我反而更不放心了……其他东西是指？”
【生存点数。】
“……你丫定位真的是辅助？我怎么感觉你其实是来下绊子的呢？？”
【这个世道，生存跟金钱基本挂钩，没钱难以生存，所以扣钱等于扣除生存点数，有什么不对吗？】
糟糕。
好像很有道理，一时找不到可反驳之处。
岚捂着心脏，看着那栏【生存点数：3440】，嘴角微微抽动：“那……我总得知道怎么个扣除法吧？”
要是一比一扣除，还玩个锤子哦，直接原地去世好了。
【嗯……稍等，本系统先查看一下……哦，是这样的，兑换率根据系统估算的玩家每日薪酬生成，以玩家当前水平来说，是1点生存点数：500円。】
也就是说，她的一天价值5,000円。
【若要兑换，10点起扣。】
岚迅速换算了一番——
那么房租就相当于20天的生存点数，算上生活费和日常扣除，意味着一个月起码要扣除500点生存点数……目前的生存点数不增不减，大概可以支撑她生活六个半月左右。
“还行。”
比想象中要好许多，何况还可以兼职打工，补贴家用。
岚放下心来。
【哼，你可千万别坐吃山空。打工虽然可行，也别忘了刷好感才会有生存点数，而且好感下降是要倒扣的，所以重点是刷好感。】
“……知道了。”
一人一统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朦胧夜色中，有道看不清楚的暗色影子倏忽从小巷中蹿出，速度迅疾如雷，动作轻悄无声，无意间攫取了岚的视线，也令其脊背紧绷一瞬。
“！”
“喵呜～”
定睛一看，原来是只黑猫，叫了一声后便静静注视着这边。
准确来说是盯着岚手上的面包。
“想要这个？”
岚晃了晃面包片，看着黑猫视线跟着左右移动。几秒后，它更是不带犹豫地原地起跳，灵活地跃上长椅，随即伸出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勾向面包片所在之处。
然而，由于眼前人类的坏心眼，黑猫毫无所获。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
“系统君，你这是在干嘛？”
【哦，本系统只是在复述此猫的心理活动，方便玩家与其双向奔赴。】
“哈、感情这还是只霸总猫？”
喵得这么流畅是得吞过多少本霸道总裁爱上我啊。
【‘霸道总裁爱上我’是什么？】
“呃，就是……”
“喵！”
见少女半天不理猫，黑猫生气地收爪，冷酷瞥她一眼便头也不回地遁走。
“欸——”
岚下意识起身，想追过去弥补，却不想身侧有个不大不小的力与她冲撞到一起，一阵天旋地转，躺在地上的岚有几分茫然，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被人撞倒了。
“小凪，你没事吧？”
女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不知为何，明明语气充满了担忧，整句话却显得轻飘飘的。
岚扶着对方的肩膀坐起来，似乎再用力一些就能穿透那层薄薄的肉，捏碎嶙峋的骨。而被扶住的正主——留有靛紫色长发的少女，垂着脑袋小声道完歉，才侧身对着路边车辆摇下的车窗摇了摇头。
顺势望去，一个戴着墨镜看不清五官的长发女人正坐在副驾，视线自上而下斜俯而来。
只转了脑袋，身体毫无倾斜。
有趣的肢体反应。
见陌生的少女在默默打量她，女人顿了顿，总觉得那道若有所思的目光里饱含着令人感到不适的东西。但她还是柔下嗓音：“没事就好……那快进去吧，时间不多了哦。”
“……嗯。”
靛紫发少女轻轻应声，又向扶她起身的岚道谢。
岚看了貌似是低血糖发作的少女一眼，想了想还是开口：“需要帮忙吗？”
“谢谢……不麻烦你了……”
语毕，瘦弱的少女匆匆进入便利店，买了糖和面包后又匆匆上车。女人不轻不重地说了句“要好好吃饭啊”，未等回应，便拉着她同岚告别。
一段被粉饰的塑料关系。
而那名靛紫发少女似乎已经习惯，对此面上流露不出半分伤心。
对别人的家长里短不感兴趣，岚不再看那远去的名牌车辆，试图继续寻找黑猫的踪迹。然而耽搁了这么一段时间，矫健的黑猫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惜。
还以为能摸一把呢。
不过看黑猫的对周围这么熟悉，说不定是这里的常驻嘉宾，有空再来找也不迟。
【玩家这就走了？】
“嗯，接下来去溜达一下，找找兼职。”
系统君一噎。
本意是想激发少女的危机感没错，不想她嘴上应得好好的，心里还是下意识更看重打工赚钱，根本还没有将攻略对象太放在心上。
感情都是敷衍！
【……本系统还是希望玩家对攻略对象的态度能更上心一些！】
“谁说我不上心了？”
岚有点不满。
“只是守株待兔太浪费时间，碰运气对我来说简直死路一条。不如拿这些时间去做更有意义的事，再去想想有没有其他解决办法。”
【本系统不是说狱——】
系统君卡壳一秒，并未再往下说。
【算了，你看着办就好！】
反正，……
-
一番努力下，岚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兼职。
那位聘用她的好心老板开了家拉面馆，生意火爆却人手不足，同时也有意向陷入经济困难的人提供帮助，因此雇佣了岚和一名无业人士，负责在用餐高峰期派送外卖。
每单可获200円，工资日结。
岚分配到的时间段是下午四点到晚上九点左右，非常人性化，三点半放学再到拉面馆完全来得及。干上个十几天，半个月的房租就有了。
这样生存点数也能少扣些。
就是有一点——
“……原来是这样，放学不能一起回家不要紧啊，学姐找到兼职是好事！”
得知此事的沢田纲吉表示并不介意。
傻孩子，正常来讲那当然不要紧，就怕他独自一人时像上回那般遭遇危险她却不知情啊！到时候要有个三长两短，怎么跟奈奈妈妈交代？
岚忧心忡忡地打量着少年孱弱的双腿。
又不是很能逃跑的样子。
轻易接收到这份担忧的沢田纲吉：“……学姐，其实，有些话也不必说出来……而且并盛还是很和平的，好歹这么多年我都平安度过了？”
“天真呐，沢田君。”
黑发少女看了眼他的身侧，意有所指。
“现在的你可不一样。”
“啊那个□□什么的我是真的不——”
“不用担心阿纲，白島源。”坐在沢田纲吉旁边的里包恩放下饭盒，掏出手绢优雅擦嘴，“倒是你那边，进展可还顺利？”
哦！里包恩的意思是有他在不会让沢田随意狗带！
那她可以放心了～
系统君：【……】
是怎么解读出这层意思的啊喂！
至于后面那个问题，老实回答也无伤大雅，岚便小幅度摇头。
“说实话，毫无进展。”
“是么，看来事情比较困难，还请加油。”
要是您老愿意分享狱寺隼人的联系方式就简单多了——可惜这话岚是绝对说不出口的。她只能眨眨眼，露出礼貌的微笑。
“好的。”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想着顺其自然。
又不能跟对方套话，不过是还件外套而已，还犯不着大费周章去找人。
昨晚去便利店也只是因为询问招聘情况时顺路。就算真要找，在初遇地点蹲守还说得过去，若是私自调查，查到狱寺隼人的所在地还得假装偶遇，毕竟□□和杀手这类人对自身行踪十分敏感。
她可不想还个东西交个朋友还要被怀疑来怀疑去。
可以解释，却没必要搞得那么复杂。
然而刚打定主意，岚就察觉一股视线从里包恩的方位静静射来。忽而，他嘴角一抬，目光看似不经意，却仿佛看透少女的所思所想。
岚不由得心中一紧。
不不不，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做了亏心事！
“那个……”
莫名被里包恩打断、之后完全插不上嘴的沢田纲吉默默打破这诡异的对视。
“学姐是遇上麻烦了吗？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沢田君！”
有点点感动。
没想到才刚接触几天，沢田纲吉就开始关心她了！还愿意提供帮助！四舍五入她离加入彭格列就差临门一脚了！
【那一脚叫里包恩是吧。】
岚：“……咳。”
“感谢你的好意，沢田君，不过我只是在找个好心人而已。”
考虑到并非通过正式渠道得知狱寺隼人的名字，岚就随口说了个比较贴切的代称。只是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口中的那位‘好心人’——
正隔着几栋楼，密切监视着自己。
银灰发少年曲着一条腿，坐在公寓的窗台上。他的脖子上挂着小型的望远镜，微微的晃动彰显着前几秒还在被使用，只是正午强烈、刺眼的光线令他不得不暂停这一行为，转而捞起随手搁置在旁边钢琴盖上的观察记录表。
其实，狱寺的监视完全出于自发。
当时阅后即焚的里包恩并未多言，但狱寺隼人还是不可避免地对黑发少女产生了一丝好奇。
事实证明，多年流浪所练就的嗅觉并未出错。
那女人竟与顶着‘彭格列十代目继承人’名号的小子关系亲近，结合里包恩那晚的态度，说不定她其实是沢田纲吉看好的新人家族成员？
对于沢田纲吉，狱寺还在观望中。
对方看好的家族成员，他自然也没有贸然接近的打算。因此在发觉黑发少女想要找到他时，狱寺隼人并未出现，甚至刻意回避之。当然，能顺利避开接触，要多亏了里包恩没有透露他的住址。
至于为何少女不直接拜托里包恩帮忙转交外套……
狱寺能够理解。
毕竟那可是受人敬仰的里包恩，怎能浪费时间做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一边想着一边在记录表上写写画画。说实话，目前为止他还没看出两人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沢田纲吉还能勉强说特别废柴，名为白島源岚的少女却表现十分普通，除了倒霉一些和独身一人外，跟正常的女初中生别无二致。
……这两个家伙真的适合做□□吗？
一个个的都还不如早上那个和少女一起晨跑的。
他又抓着望远镜往天台看了眼，那里的三人有两个正在收拾，看样子是准备下楼了。不久后又要上课，放学后，身为重点观察对象的沢田纲吉会回家，一般情况不会外出，意味着他今天的观察基本到此为止。
狱寺隼人揉了揉微长的发丝。
或许，也是时候打入并盛中学内部，去近距离——
用自己的方式判断。
……
…
“总共600円，谢谢惠顾！”
左手提着食盒，右手抱着花盆，赶着工作婉拒了店主儿子的贴贴。
风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黑发少女踏出「藤森」花店。有几个似乎有点眼熟的男生正蹲在马路牙子上闲聊，见她出来，急忙抬头假装欣赏夜色。
岚直接无视。
脑海中照着食客的地点规划路线，同时回忆着那几人的面貌特征。
毫无疑问，这些人是在跟踪她，毕竟送了6单外卖，他们都还在。可是为什么，明明是狱寺隼人打伤的不良会来跟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她？不应该冤有头债有主吗？
当然，没有影响工作的话不管也行，可入夜后不良们明显有些蠢蠢欲动。
平日里总要见缝插针说两句的系统君吭声了：
【哦，来了吗！绑架戏码！！】
“？”
不是，系统君你激动个啥子？再说了，她目前就是一普普通通初中生，有什么好绑架的？
【也许是想让你参与白月光二选一计划！】
“？？”
怎么感觉今天的系统君额外奇怪呢……？
算了，遇事不决勾股定理，遇统奇怪直接不理，靠人不如靠己。
既然不解，就让正主来回答好了。
依照岚现在的体质，徒手打一两个不良还是没问题的。
糟糕的是他们一共有五个人，而她身上并未携带武器。手.枪被锁在了家中暗格里，而且用来对付这些人显然大材小用。可是直接去买匕首之类的物品，说不定会打草惊蛇，令他们发现她察觉到了跟踪而选择撤退。
岚可不愿就这么轻易放过这些跟踪人士。
毕竟之前也说过了——
□□和杀手这类人，对自身行踪十分敏感。
所以上哪儿去挑一个看上去不像武器，却在危急时刻能充当武器的东西呢……？
未等岚考虑多久。
花店赫然出现在眼前。
而恰巧——她预订的那盆花，正好栖息于玻璃容器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