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十年前之缘来是你》一叶之夏

4、第 4 章 房子

　　第 4 张房 子

　　姑侄俩吃完饭，夏宁要送小姑回家。表弟今年刚刚参加完高考，小姑为了儿子全力备战高考，极力做好后勤保障工作，所以一直没顾得上来看夏宁。

　　大半个月不见，侄女瘦的和纸片人一样，风一吹就走。眼眶下面也是黑青黑青的，一看就是没睡好。小姑舍不得让夏宁出门，嘱咐她在家好好休息，不要多想，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夏宁却挽着小姑的胳膊笑嘻嘻的说：“姑，我没事呢，现在流行A4腰，我还差着远呢。”

　　“臭丫头，瞎说什么呢。”小姑亲昵的点了点夏宁的脑袋，想着侄女还有心情和她玩笑应该渐渐走出她妈突然离去的阴影了吧。

　　“宁宁，人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要走的一步。你奶奶虽然走的突然，但是你想，如果当时救了回来，她的年岁也不小了，就这样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你奶奶会愿意吗？”小姑试着开解夏宁，要说夏宁最遗憾是的事情是什么，就是奶奶走的太突然了。

　　夏宁从小和奶奶睡一张床，奶奶没文化。别人的父母哄孩子唱的是摇篮曲，夏宁却是听着东方红和小倒戏长大的。别的孩子童年的床头故事是格林童话和安徒生童话，夏宁从小听奶奶说戏文里的穷书生和富小姐的爱情故事······

　　小时候没电视看，娱乐活动就是抱着小板凳和奶奶去瞧戏，听着台上咿咿呀呀的用家乡方言唱的小倒戏，这是就奶奶带的孩子。

　　后来大了，夏宁不爱和奶奶去瞧戏了。一路读书，直到毕业回家。奶奶那天吃过午饭，照常打算去瞧戏。夏宁下午有面试，就先出门，等再次见到奶奶的时候，是在医院的急症室。

　　医生说奶奶脑出血面积太大了，没有抢救的必要，现在上手术台，有可能就走在手术台上了。就算侥幸救回来，也是植物人躺在床上挨日子。做手术，你们活着的人也是一时的心里安慰，受罪的可是老太太。现在她走，儿女是难过，但是老太太留给你们的是想念，念着老太太贤惠，不给子女拖累。

　　医生大约是看惯了生死，用他们惯有冷静的分析利弊，安慰夏宁。夏宁懂，可是舍不得啊。

　　听到小姑这一番话，夏宁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刚刚失去奶奶的，一无所有的夏宁了。后面的十年间经历亲人的背叛和算计，她已经没有那么脆弱了：“姑，你放心，我不难过了。我听说如果人世间的人有太多牵挂，走了的人是不会安心的。我会好好的，过得很幸福很幸福，奶奶放心吧。”

　　小姑看夏宁的样子不像强颜欢笑，便也安心了。拿着包要回家，儿子现在虽然不要管了，可是家里还有一堆琐事呢。

　　夏宁坚持陪小姑出门，一起走到公交车站，看着小姑上了车才转身回家。

　　一夜无梦，这是夏宁重生以来睡得最香甜的一夜了。早晨醒了，也不赖床，刷牙洗脸做家务，有人说定期清理屋子，也是清理心灵的负担。夏宁也不记得在哪看过的，反正说动手就动手。

　　戴上护袖，橡皮手套，头发扎起来，盘成一个小揪揪，清爽利落。一手拿着鸡毛掸，一手拿着抹布，我擦我擦擦擦。

　　夏宁现在住的是老平房，一进门是一个院子，院子里种了一棵杜仲，左手边是自家加盖的厨房，右手边是后来盖的卫生间。院子门对着堂屋门，进了堂屋，左右是两间一大一小的房间，大房间是以前夏宁和奶奶住的，爷爷住小房间。

　　直到快中午了，夏宁才收拾的差不多。来来回回的跑了几趟，把该扔的，以前舍不得扔的，也用不着的东西都给扔了。看着窗明几净的屋子，夏宁暗暗给自己鼓劲，以后会更好的。

　　盘算着下午上网逛逛买点绿植和金鱼养着，让家里多一点生气。反正家里有院子也许可以养只小狗。

　　院子门没锁，夏宁扔完最后一袋垃圾，洗了手。正在厨房下面，浇头是昨天小姑给做的蘑菇炒肉片，从厨房的窗户抬头就能看见院子的门。

　　“宁宁，你在家吗？”一个女人大约看着只有三十多岁，头发染成栗色，柔顺的披肩长度，穿了件白色荷叶领的衬衫，下摆塞进浅蓝色牛仔裤腰里，显的腰身瘦瘦的，脚上穿着一双白色尖头皮鞋。

　　这个看着只有三十上下的女人，其实已经四十多了，儿子今年上高二了，别问夏宁怎么知道的，她就夏宁那个面慈心苦的后妈李玉华。

　　看见李玉华进门，她面色一冷，也不说搭理她。往锅里加了一勺冷水，让面在断生。李玉华见夏宁不理她，也不生气，进了厨房便熟门熟路的拿出调料，想帮着做面汤。

　　夏宁也不怕她下毒，随她弄。李玉华一边动手，嘴里也不停的唠叨着：“你这孩子，也不好好照顾自己，这是早中饭呢？”言下之意就是夏宁是个懒姑娘，在家也不上班，就知道睡懒觉。

　　夏宁不和她辩，端起做好的面，就进了堂屋，自顾自的吃面，彻底漠视李玉华的存在。

　　李玉华随后进了堂屋，暗自琢磨着大嫂昨天的话。是的，昨天给她打电话的是她嫂子，因为在夏宁爷爷厂里工作，李玉华自然和她走的近一些。夏宁昨天一去，就给她打电话了。没想到啊，这孩子怎么想到去办房产证呢，一定是夏书慧撺掇的。

　　李玉华其实很不能理解夏家的两老是怎么想的，明明她儿子才是老夏家唯一的男孙，为什么房子却给了夏宁这个丫头。但是夏老爷子一辈子强势，脾气说一不二，连唯一的儿子夏书文都不敢提出反对意见，她一个做媳妇的就更不敢质疑他的决定了。

　　但是不说不代表她没想法，其实她也不贪心，知道这丫头没妈，夏书文当她是空气，眼不见心不烦。房子估计是老两口留个这丫头的后路，担心她嫁人了没娘家受欺负。

　　李玉华的想法是：反正你有两套房子，夏老爷子的房子位置好，也是楼房，就给她儿子，平房给夏宁。以后真的和婆婆家有什么龌龊也不会没地方去那么凄惨，如果问题不大，她也可以帮着出面的。

　　于是李玉华自觉打着为夏宁好的主意和夏奶奶提了一次。结果夏奶奶直接把她骂出门了，嘴里不停的念叨着：“黑心肝的东西，欺负她孙女啊。”

　　现在夏奶奶走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和夏宁提过，这丫头既然去办房产证，肯定是防着她们呢。

　　李玉华看夏宁吃完面，拿碗回厨房洗了，然后倒水洗脸，靠在厨房门边，堵着夏宁的路：“宁宁啊，阿姨有个小事拜托你。”

　　“什么事？”夏宁直截了当的问。

　　“是这样的，阿姨的一个表侄女今年考上我们市的一中了，算起来你们也是表姐妹。她妈想给租个房子，以后跟着陪读，你看你爷爷的房子要不租给她住，房租好说。我表姐一租三年呢，我想着总是家里的亲戚，能帮就帮，租给他们也比较放心啊。”

　　呵，呵呵呵，夏宁冷冷的盯着李玉华，都不知道是先上去撕她一顿好，还是直接拿扫把扫她出门，心里默默的念着莫生气，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怕是知道她去办房产证了吧，先把房子住了，占个位子，以后再慢慢打算。

　　“不行，和房客签了两年，有合同的。”

　　“这个你看，主要你爷爷的房子离一中近，孩子上学方便，要不你和房客商量一下，违约金我们出。”李玉华心里慌得很。昨天表姐和她说了，夏宁的材料齐全，厂里是能开证明的。

　　职工家属房的政策早几年厂里就有了章程。作为福利房，职工只要达到一定的条件就可以自己购买办理房产证的，夏宁的爷爷就符合购买条件。厂里照顾老职工，也不要求一次性付全款，在工资里慢慢扣齐就可以了。不足的，想办理房产证时可以一次性补齐。所以只要黄主任提供夏宁爷爷的扣款证明和其他相关材料，办理房产证的事情是水到渠成的。

　　昨天她嫂子给拦了一下，其实也没起多少作用。嫂子和她说了，黄主任明天出差学习，大约一个月的时间。之后她就让夏书文打电话问了，确认了证明确实没开。

　　现在只能想别的办法了，先住进去，等黄主任回来再说房屋继承权有异议，黄主任也不好开证明啊。

　　“不行，人无信而不立。”夏宁拒绝的直接了当。

　　李玉华也不恼，再接再厉：“要不你这边不是还有一间屋子空着吗，你表妹下周就要补习，你暂时让她们住着，回头找到就搬走。”

　　李玉华反正今天是赖上了，不达目的不罢休。住进平房也好，以后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来了，顺便找找看遗嘱在哪，能拿到最好了，一次性解决问题。

　　夏宁怪异的看了看她，挑了挑眉说：“你确定我爷爷的小房间能住他们母女俩。”

　　“就暂住一段时间间，挤一挤也是可以的，找到房子就走。”李玉华一边想着回头怎么劝表姐答应，一边想着，找到遗嘱肯定走，谁愿意住你这破平房啊。

　　“好啊，反正我爷爷的房间空着，我一个人在家也害怕。”夏宁面带讽刺，你就演吧，等你亲戚来了，我就告诉她，我爷爷是在这个屋子过世的，看你住不住。

　　李玉华绷不住了，是了，她怎么忘了，她公公在家里躺了一年多才走，睡得可就是那个屋子，当时走的时候，她作为唯一的儿媳妇，也来的看过的。说真的那遗容现在想想还让她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