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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三年后 那水中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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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玉娘背着个背篓刚从北山上采药下来,想去海边上洗个脚,远远就见海滩上躺着一人,她赶紧走过去,发现是个浑身带血的姑娘,也顾不得采的药了,把背篓一扔,蹲下身观察了一下,发现还有鼻息,可是身上骨头断的应该有点多,她从小采药维生,也懂些医理,知道这样的人不能轻易搬动,就提着裙子往村里跑,准备找几个汉子,再弄副担架来抬人。
村民朴实,一听何玉娘的话,马上就组织了好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去抬人,抬上了人便往解神医那儿走。
解百毒正在药庐里炼药,老远就听见何玉娘娘喊他:“解老头,解老头,快出来救命了。”
他把手上的东西一扔,赶紧跑出来,着急的问:“怎么了?玉娘你怎么了?”
“不是我。”何玉娘解释道:“是我在海边捡回来的一个姑娘。”
解百毒松了口气:“那你别瞎喊呀,我一大把年纪了可经不得你吓唬,我要是出事了,谁还整天给你做胭脂水粉啊。”
这么多人看着,饶是何玉娘再厚的脸皮,也骚红了,她伸手掐了解百毒一下:“你可别贫了,快点看看这姑娘吧。”
这个被何玉娘救回来的女子,就是金稚,解百毒探了探金稚的脉搏和鼻息,摇摇头,又听了听她的心跳,这时又皱起了眉,一脸思索。
那样子看的何玉娘心里纠结死了:“到底还有没有救你倒是说句话呀!”
解百毒皱着眉开口:“这姑娘脉搏鼻息微弱,都是一副将死之像,但她心跳却莫名有力,隐隐有生还的希望,这样两种特征出现在同一人身上我还是第一次见。”
何玉娘才不管这些:“那就是有救了,有救你就快点儿,别磨蹭了,治不好她看我怎么收拾你。”
解百毒苦着脸:“你可不能这样对我,我就是个制毒解毒的,这外伤内伤的我不熟啊。”
“制毒解毒的怎么了”何玉娘叉着腰:“不是还能以毒攻毒嘛。”
这倒是给解百毒提供了新思路,仔细一想也不是不行,便让人把金稚给抬了进去。
斗转星移,兔走乌飞,一晃就是三年。
金稚在一片黑沉中醒来,只觉的眼睛上覆盖着什么,想伸手去扯,却发现手根本就动不了,这时,耳边传来一个试探的声音:“你醒了?”
她轻轻转动了一下眼皮,何玉娘隔着覆盖在她眼前的黑纱,见她眼珠子动了,就知道她听见了,惊喜的赶紧喊解百毒过来看看。
解百毒给金稚把了把脉,点点头:“可算是醒了,你现在先别急着睁眼,你眼睛当初受伤严重,还得温养一段时间,你现在也别想动,躺太久了,动不了,要不是玉娘这三年每日来给你按摩活血,避免了你的肌肉萎缩,你这辈子都别想动了,现在好好养还有的救。”
金稚刚醒来,精神不济,迷迷糊糊听完这句话又昏睡了过去,连自己身在何方也没明白过来。
再醒来已经是一天后了,金稚这次醒的时间较长,何玉娘就给她讲了讲怎么救她回来的事。金稚因为五脏六腑伤的太重,头部又受了撞击颅内积了淤血,所以才一直昏迷不醒,直到半个月前解百毒才将她的淤血完全清干净,她这才醒过来的。
“说来你真是命大。”何玉娘感慨道:“解老头给你把了脉,都觉得你没救了,但偏偏你心跳有力,没有将死之相,这才能把你给救回来的。”
金稚有些茫然,当日去找玄阴教宝库的事还历历在目,竟就已经过了三年,如今她爹娘如何了?是不是以为她已经死了?裴月皑呢?既然自己都能活着,那他一定也活着吧,金稚安慰自己。
又过了一个月,金稚才勉强能下床了,但根本站不稳,解百毒给她找了副拐杖,让她每天练习半个时辰的走路,金稚每天练习走路的时候,也渐渐了解了这里的一切。
这里是个三面环山,一面临海的村子,因为周围山很高,上空常年笼罩着一层云雾,所以叫云中谷。
而此处海域偏僻,和高山两厢组合下,形成了一处天然的与世隔绝之地,据说是曾经乱世避祸迁移到这里的,谷里的村民自那时起就与世隔绝,几乎没去过海外。
何玉娘是个三十多岁的寡妇,性子大气,不拘小节,她本来有个女儿,结果去海边玩的时候遇到涨潮,淹死了,她特别伤心,所以遇到同是遭遇海难的金稚,便对她特别好,这三年,金稚昏迷不醒一直都是她在照顾。
解百毒是后来流落到这里的,因为这里民风淳朴,又隔绝世俗便留了下来,后来爱上了何玉娘,不过何玉娘觉得不好意思,一直没松口罢了。
金稚除了五脏六腑伤了,七窍也伤的严重,双耳口鼻她醒来之前就治好了,可惜嗓子被伤到了,现在说话不再像之前一样软软糯糯的,而是有些沙哑低沉,她自觉是有些难听的,还有她的眼睛,自她醒来后,眼前的黑纱除了换药就没拆下来过,解百毒说是眼睛太精细了,因为她没醒过来,只能做保守治疗,现在她醒了才能开始真正的治,这一个月来,金稚一直活在黑暗中,还从未见过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但她能摸的到,昏迷了三年,全靠灌一些米油和汤药吊命,她能感受到自己现在虚弱的不行,双手枯萎,瘦骨嶙峋,两颊凹陷,形销骨立。
“何大娘,我现在是不是瘦的很难看呀?”金稚经历的再多,内心也还是一个爱美的小姑娘。
何玉娘正扶着她慢行,闻言笑了笑:“小姑娘就是爱俏,没事儿,等你好了,大娘好好给你补补,保准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时间一晃又过了三个月,金稚终于可以自己撑着拐杖站起来了,眼睛也到了拆纱布的时候,金稚紧张到双手一直冒冷汗,她嘴上没说,但是心里害怕,害怕拆开这层厚厚的黑纱,她眼前仍是一片无边的黑暗。
拆纱布是在一间小屋子进行的,因为解百毒说金稚的眼睛不能突然见光,所以何玉娘连夜缝了两块黑布窗帘和门帘,把屋子遮的严严实实的。
解百毒小心的剪开黑纱:“你现在睁眼试试,慢慢来,别急。”
金稚试了试,初时是一片雾蒙蒙的黑色,吓得金稚心中一窒。
解百毒见状赶紧稳住她:“别慌,刚开始看不清是正常的,别自己吓自己。”
金稚脸色刷白,咽了下口水,才又开始睁眼,这次不再像刚才那样,雾蒙蒙的黑色中,隐隐有了一丝光亮,渐渐的又出现了两个人影,是解百毒和何玉娘!
金稚激动的差点儿哭出来:“看见了,我看见了!”
解百毒松了口气,何玉娘早就下了死命令了,非得让他把金稚给治好,其实他理解,就是何玉娘自己的心病而已,她是把金稚当成自己被淹死的女儿了。
金稚的眼睛渐渐的适应了光亮,她才看清楚解百毒和何玉娘的样子,解百毒是个四十多岁,其貌不扬,头发有些乱的游医打扮,但穿的衣服干净整洁,看得出来是有人给他打理的,很符合金稚对他的想象。
何玉娘则不同,她心中何玉娘是那种直爽大气的长相,因为何玉娘的性子便是那样,但真正的何玉娘却是一脸温婉,又不显得柔弱。
金稚看见他们二人,就忍不住想起自己的爹娘,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哭着给他们道谢:“谢谢大娘,谢谢前辈。”可除了谢谢却再也说不出来别的,只一味的哭。
解百毒平时是个大老粗,这会儿也有些感慨,自己医了三年的人了,再加上何玉娘在一旁照料,弄得他也当金稚跟自己女儿似得:“能哭出来就好,但是别哭多了,你眼睛才刚好,不能哭太多。”
何玉娘和金稚正抱头痛哭,一听解百毒的话,赶紧就推开金稚给她擦眼泪:“丫头可别哭了,你想说的,大娘心里都清楚,别再把眼睛伤了。”
之后的几日,为了避免被眼光刺伤眼睛,金稚眼前还是覆了一层黑纱,但至少能看得见了,金稚还是很开心的。
作为一个昏迷了三年的外来客,金稚醒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云中谷,村里的大人小孩几乎都来看过她,但那些孩子好像都有些怕她,金稚觉得有些奇怪。
这日,金稚趁何玉娘不在,便自己杵着拐杖走到院子里的花架下,花架下有一桶清水,金稚把头凑过去,因隔着黑纱的原因,金稚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水中的倒影,吓得她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那水中是一张布满了无数疤痕的脸……
她其实之前就在脸上摸到了,但始终没有亲自见到来的震撼,这样的脸,难怪那些孩子怕她了,连她自己看了都怕。
何玉娘回来见金稚跌倒在院子里也很是吓了一跳,几步上前把她扶起来:“你这丫头是怎么弄的。”
“大娘,我的脸是怎么回事。”金稚平静的问。
何玉娘听她这么一问,再看一眼旁边的水桶,自然就明白了,想了想金稚迟早要知道,就道:“我先把你扶进去,然后再慢慢和你说。”
金稚脸上的疤都是在漩涡中被飞石割的,她身上的疤不计其数,她昏迷的时候,解百毒用以毒攻毒的办法,将她身上大部分浅的疤痕给祛除了,但这个法子很费时间,金稚脸上的疤痕因为太深了,所以一时还没祛完。
金稚听完笑了笑:“你们这么瞒着我,我还以为好不了了呢。”
何玉娘见她真的能想得开,也松了口气:“我们也是怕你一个小姑娘,看见自己的脸变成这样会受不了,才不告诉你的。不过你放心好了,你解大叔可给我打了包票,说不仅能把你脸上的疤祛了,还能把你的腿治好呢!”
金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当初殷虞说过,她的腿再经不得波折了,要不然就得一辈子瘸下去,可这条腿因为在海底漩涡里挣扎了一番,又裂开了,现在过了三年,骨痂已经长好了,她刚能下地走路的那天便发现自己又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