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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掠卖案 金稚他们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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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在金稚他们赶往桃源的时候,京城之中早已被‘掠卖案’搅得天翻地覆了。
先是由朱雀令查出那些掠人者和京城众济卫有关,接着又查到被掠女子除了少部分被卖到各处勾栏瓦肆,剩下的人分别流向京畿各处军营,随着受害女子的各种指证,落马官员人数剧增,各路线索浮出水面,纷纷指向四皇子乐正羲。
四皇子初时还抵死不从,说是别人栽赃陷害,结果军中一员大将却在此时站了出来,证明四皇子早在六年前便开始往军营中送各色女子,更在军中建立了一个见不得光的军妓所,妓所中的女子皆是被掠来的,但凡进入那里的女子,生死都只能听天由命。此举一是为了拉拢军心,二则是为了有把柄在手,好让那些人为他所用。
四皇子见事情无法转圜,改口坚称是手下私自做的,自己毫不知情,德熙帝身体不好,却并不糊涂,掠卖案如此大的阵仗,若没有四皇子参与,如何能渗透军中?
安国公一系在军中的关系本来就错综复杂,四皇子作为其外孙,不仅不知道避嫌,还掠卖良人□□军营,就为了为他所用?京畿附近的军营他能有何用处?这不是昭告天下他要逼宫吗!
德熙帝一想到这些,就压不住心头血气,当朝喷出一口鲜血。
这一喷将本就已经草木皆兵的朝中大臣吓得是魂飞魄散,就怕德熙帝一口气上不来,就这么去了,如今朝政上因为掠卖案的事情正是一团乱麻,此前各党派更是借此互揭老底,党同伐异,这个结果眼上,若是自己党派上位那还好,若不是的话,那还不知道怎么死呢。
好在太医也不是吃素的,经过一番抢救,总算是把德熙帝给救了回来,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德熙帝醒后,许是经历了一番生死,沧桑了,也看开了,直接将四皇子拿下,交由刑部和大理寺联合会审,至此,曾经嚣张跋扈的四皇子一党,土崩瓦解,人人自危。
此时乐正尧府中众位幕僚都聚在一起。
在文人中素有急智之称的居云先生付关山道:“此事之后,四皇子是恐怕再无翻身之地了。”
‘神机妙算’白止秋摸摸自己的胡子,老神在在:“这四皇子自幼行事乖张,露在面上,倒是不足为惧,老夫以为,反倒是那个在穹窿山伏击殿下之人更值得注意,不知殿下可查到他是哪路人马了?”
“此人隐藏颇深,本王还在乌鸦山时便委托周先生去查,结果到前些日子才收到消息,确认此人身份,却是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人。”乐正尧端起眼前的茶水浅抿一口,看着茶面上的影子笑了笑:“居然是本王那个在人前一贯懦弱无能的二皇兄。”
周先生名淮,字慕仙,是谋士,也是隐士。
周淮一直隐于昆山,在文士之间并无盛名,当初乐正尧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知道周淮这人,便效仿刘备三顾茅庐,最后终于打动了周淮,出山入世,为他所用。
当日乐正尧坠崖后,风隐秘密找到他时,他便吩咐风隐将此事交于周淮来查。
那群黑衣人的法子明显是野路子,而他在大皇子和四皇子那边安插的人也都确认了不是大皇子和四皇子所为,周淮一时也没有头绪,查起来很是费了番功夫。
直到‘掠卖案’横空出世,搅的京中天翻地覆,周淮那边又还无进展,便将那边搁置了,腾出手来先处理‘掠卖案’这边,也正是因为他两边同时跟进,才突然发现‘掠卖案’背后,除了大皇子一方,居然还有一股不明势力在后方推波助澜。
这股势力并不大,行事也是遮遮掩掩的,但手法和坠崖事件那伙人的手法却颇为相似,都是没什么特别的本事,上不得台面的计策和层出不穷的野路子。
这人并非大皇子一系,又先后设计了三皇子和四皇子,显而易见是冲着皇位去的,行事遮遮掩掩,想来是手上没有太多人差遣,所以只能暗中动手,让三方恶斗,想坐收渔翁之利。
周淮一合计便想到了一直默默无闻的二皇子,顺着二皇子查下去,才解开了穹窿山坠崖的真相。
周淮初时觉得不可置信,二皇子并无根基,如何能在其他三位皇子中突出重围,登上大统,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是自己钻了牛角尖,这天下间有谁能抵得住皇位的诱惑,他早就该想到二皇子才对。
弄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那之后事情就好办多了,如今四皇子一系几乎被连根拔起,已无翻身之地,二皇子不过是正好顶上这个缺罢了,虽然他诡计多端,但这种无根无基的人对众人来说,那可比四皇子好对付多了。
商量好最近这些事情的处理方法后,众人才纷纷告退。
乐正尧靠在椅子上,闭着眼按了按眉心,风隐见状走过来低声问:“殿下可是又头痛了?要不要叫吕大夫来看看?”
乐正尧听后笑了笑:“没那么严重,别让他知道了,要不然他又得找些花样来折腾本王了。”
风隐想了想吕不清的那些治病手段也有点好笑:“要不是殿下的头痛症真的有所好转,属下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整殿下了,哪有这么治病了,真是个怪人,还非得让殿下给他的驴洗澡,他那头驴什么性子,他心里没数吗,谁家的畜牲有这样的!”
说起‘虎大王’乐正尧就觉得额角一股筋跳的厉害,那驴子也不知是怎么被惯大的,乐正尧以前想着多洗几次和它熟悉了就好了,结果它反倒是蹬鼻子上脸,越发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每次看乐正尧那眼神就跟看奴才似得,让人恨不得宰了它。
乐正尧越想头越痛,赶紧摆摆手:“别提那头驴了,我让你去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风隐立刻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属下按殿下吩咐查了当年裴月皑离开灵剑门前的事,还真有和山贼挂钩的。据说裴月皑在离开灵剑门之前的几天,灵剑门山下来了一群山贼,还杀了人,裴月皑曾和他的师兄们一起下山处理匪患。回来后不久他就悄悄离开了灵剑门。按着当初武林中人的推算,裴月皑加入的第一个门派就是灵剑门,照他后来的行事看,裴月皑每到一个门派必定是要学了他们的精髓再走,但灵剑门却是个意外,他并未在那里久待,当时灵剑门突然丢了个练武奇才,还派人去找过,后来知道了裴月皑的事情,灵剑门中上下无不庆幸,却没人能猜得到裴月为什么会突然离开,难道真和那群山贼有关?”
乐正尧手指有序的在案上来回敲击,思索间,漫不经心的道:“八九不离十了。”
“也不知道那群山贼手里有什么好东西,值得裴月皑惦记了。”
风隐正疑惑着,却见乐正尧双眼一亮,突然端正了身子,又赶紧问道:“殿下可是想到了什么?”
“裴月皑离开灵剑门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乐正尧问。
“十年前。”这些都是一早就查好的事情。
乐正尧勾起嘴角:“这便对了,风隐你说十年前武林中的大事是什么?”
风隐想了想,灵光一现,脱口而出:“玄阴教覆灭就在那时!”紧接着又不可思议的道:“难道是玄阴石?玄阴石怎么可能会落在山贼手里。根据那时候的情报,玄阴教教主死前将玄阴石交予教中一位心腹护法带出玄阴教,难道那位护法最后落草为寇了?”
乐正尧摇摇头,脑海中不断闪过山贼,杀人,玄阴石,裴月皑等字眼,慢慢的,这些线索被他串成一条线,故事渐渐浮现在他眼前,他这才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世人都知玄阴石被带出了玄阴教,但却从没人知道带出之人的下落,若不是这人太会隐藏,那便是他其实早就已经死了。那时候连教主都死了,一个护法想要带走玄阴石,恐怕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了,若是强弩之末时,正好遇上一群穷凶极恶的山贼,你说他会不会死在山贼手里?”
风隐被一语点醒:“若是遇到了,那还真有可能,山贼都是杀人掠货的,据传玄阴石乃魂晶玉魄所成,瑰丽无比,那群山贼肯定会把它当成珍宝给带走。而裴月皑,据灵剑门的人讲,那时候就是留下裴月皑照顾那个被山贼打伤的人,后来他们回来时,那人已经死了,只有裴月皑单独接触过那人,他很有可能就是在那时候知道了些什么。若那人真是玄阴教护法,那不是说,玄阴石真的落在了黑虎寨?那岂不是……”
风隐说着,已是一脸震惊和不可思议,这世间竟真有如此巧合之事,不由茫茫然道:“殿下……”
乐正尧笑了笑:“本王知道你想说什么,没错,若真照本王的推断,那玄阴石现在可能就在本王府中。”
这世间除了当年玄阴教中见过玄阴石的人,已无人见过玄阴石到底长什么样子,只知道它莹润剔透,如同灵宝。那群山贼可能以为自己只是抢了一个价值连城的宝石,而这件事发生不久,黑虎寨就被官府剿了,寨中所得,最后都被德熙帝赏赐给了当时刚刚建府的乐正尧,而且那时候参与剿匪的正是乐正尧这一系的人,为了讨好他,所有被昧下来的东西,最后都回到了他这里。
这样就能解释为何裴月皑要去山寨找东西,而金稚也说他在郁王府要找东西这些事了。
乐正尧此时已忘了头痛,更觉从未有过的轻松,气定神闲的说:“风隐,吩咐下去,阖府清理当年父王赏赐下来的财物。”顿了顿又补充道:“记住,一个也不能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