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朋友》小筑流年

8、第8章 摔倒

　　娅媛侧过头，并不愿意别人探究自己。她看向走廊上放置着的宽大巴西木，翠色浓郁。种在室内的植物，不大受季节转变的影响；也许，绿意更长久。

　　家珧说，“戚薇在化妆间。娅媛，我带你过去。”

　　“谢了。”她低声说，跟在家珧后面，与师洋擦肩而过。这些年，这些心思，不过换了个“擦肩而过”。她不必多问，他也无需多解释，正像戚薇说的，他们彼此最了解，一句话、一个神情，对方就能心领神会。

　　可惜这样的默契也成全不了两个人，果然没缘分。

　　走廊对面又有一群人过来，是KIMI他们。他偏偏会在这个时候来，算什么？不是冤家不聚头吗？家珧都要忍不住笑的，这下子高娅媛的脸色肯定更难看。

　　KIMI扬声问，“戚薇来了没有？”

　　家珧回答，“已经来了。她忘带手机了，娅媛正要给她送过去呢。”

　　在此时此地遇见娅媛，KIMI也没想到。“呃，”他对她笑笑，“反正你也过来了，不如陪我录完节目，再一起出去玩，行不行？”

　　其实娅媛想问，“那你安排的记者到位了吗？”但以她的性子又怎么问得出这种问题？只能憋在心里生闷气。她摇摇头，“不了，我想早点回家休息。”

　　“很累吗？”是师洋问的，她的面色真是苍白如雪，让人担心。

　　娅媛终于看他一眼，他的关心让她别有一种凄楚：既然决定放手，为什么不把路人做到底呢？就算已经心力交瘁，她又能怎么说？都要柔肠百转了，却只能勉强笑，“没事，天气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适应不良。”

　　师洋说，“你比较怕冷。”她冬天简直要裹成一个熊宝宝。

　　“唉，天热的时候我也嫌的！”她知道他笑她天冷时候的全副武装，所以，辩解一下。

　　看到她的神色终于柔和下来，师洋的笑容也轻松了。他小声说，“娇气包儿。”那时候，他们私下里说过多少乱七八糟、不知所谓的话儿……都是甜的，也是酸的。

　　暧昧是糖，甜到忧伤；上天让他们相遇，却不让他们相守。至此已无言，娅媛半低下头，不再说话，也不再看什么人。只想快点见到戚薇之后，就这么转身走开。不要回头，不回头，怕回头的时候，心又无声无息地碎；她真的真的不坚强。

　　娅媛当然不会注意到KIMI身后的女孩子正怨恨地看着她，甚至在她经过的时候，伸脚绊了她一下。娅媛本来就心事重重着，哪里会注意到这种“暗算”？“哎哟”声中，她一跤摔在地上。这下子她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丢脸丢到太平洋。

　　和KIMI一起的人都笑了。“娅媛你怎么走路的？”

　　“娅媛是不是看见KIMI太激动了？”

　　“KIMI失职，连自己的女朋友都没看护好。”

　　一群人嚷嚷着，KIMI想挤过去拉娅媛，可是师洋比他更快。他看见师洋小心地扶起娅媛，低声在问什么。娅媛的右手掩着嘴，紧皱着眉，没说话，只是摇摇头。王家珧也帮娅媛轻轻拍去她身上的灰，说，“白衣服是沾不得一点灰的。”

　　KIMI忙叫道，“娅媛我陪你去买衣服。”

　　娅媛都不抬眼看他，而师洋在拉她的右手，“是不是嘴唇嗑破了？你这么皱眉，肯定有哪里弄痛了。让我看看好不好？”

　　他在拉扯，而娅媛坚决不松手。这一刻他都忘记了订下的种种禁忌，像从前那样的哄她，“娅媛，乖，放手，让我看看。又不会不漂亮的，别小气……”直到突然看见她眼里开始有泪光闪烁，他也再说不出话来。

　　——他们在为难自己还是为难对方？

　　娅媛真是快要哭出来了，但还是拼命忍。把头仰高些，这样眼泪就不容易掉下。她不要当着这群人哭，不要！可是她捂住嘴的指缝间，已经有细微的血丝慢慢沁出。她的肤色皎如白玉，血丝蜿蜒下来，醒目异常。

　　“高娅媛！”师洋的脸色都变了。娅媛还在他怀里，他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用力去拉开她的手。只看了一眼，娅媛依旧马上用手掩住嘴，但她的苍白好像传染给了师洋。师洋说，“下嘴唇和舌尖应该都嗑破了。我带她到医务室先去处理一下，可能还需要上医院。”

　　他把娅媛左手握着的手机丢给家珧，“你去还给戚薇。”

　　也终于看向KIMI，问，“你能不能管好你的姐姐妹妹？这个世界上，就算狗咬了人也有法可依；她爱把人都当成假想敌是她的自由，但也不能因此随便害人。”师洋瞪了一眼绊娅媛摔倒的罪魁祸首。

　　KIMI有些理不清状况，“小怡怎么了？”

　　师洋没理，扶着娅媛向外间的医务室走去。

　　家珧看看他们的背影，只说，“得了，他今天的外套八成又毁了！昨天也是一件。唉，上辈子谁知道他们两个，到底谁欠了谁。”——显然这辈子仍然看不出他们的债权债主关系。

　　小怡也没想到高娅媛会摔得这么厉害，她本来只想让高娅媛在KIMI面前丢一下脸的，事情发展到这地步，小怡也有被吓到。

　　王家珧看了看这小姑娘，说，“小妹妹，放心，这事不会这么算完，你耐心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