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山上来客 四哥，五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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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平日极少待客的正厅里，有三个人正在喝茶谈笑。
看着底下言笑晏晏的两个年轻人，城主甄严却不敢大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却也并不过分热忱谦卑，表现出一种恰到好处又不亢不卑的周到来。
此时坐于左首第二位的那名自称叫做“舒夜”的男子笑道：“城主大人派的人去了这许久，怎的小九还不出现，只怕是在哪个好玩的工坊被制艺迷住了眼睛。看来不管去了哪里，都是如在家一般的惫懒顽皮。”
甄严闻言正待叫人再去催一催，左首第一位的另一名叫做“泊迟”的男子微微一笑，劝阻道：“大人不必在意，我五弟是个好动的急性子，不过是自己坐不住了，想寻个借口出去闲逛罢了，我们且再等等。”相对于舒夜，他的性子明显更加沉稳一些。
“四哥，你确定说的不是八弟吗？我可没有他和小九那么贪玩。”舒夜洒然一笑，“唰”的一声甩开了随身不离的那把折扇，于这四月并不热的天气里悠闲地摇晃起来。
摇扇的姿势配上一身柳色的衣衫，十分清雅好看，仿佛刻意练习过很多次似的，顿时引来在场服侍的侍女们眼角眉梢的一阵窥探。
泊迟暗笑他又在造作，也不说破，只起身对城主拱手施礼：“城主大人事务繁忙，却陪我二人闲话这许久，着实是我们疏忽了。大人且自便，着一位小哥给我们引引路即可，我们便在府上叨扰闲逛一番，顺道领略下此处的风貌，”顿了一顿，又笑着补充道：“再不让我这弟弟走一走，怕是身上要痒出虱子来了。”
城主有了台阶，顿时暗自松一口气，依言唤来一名机灵的小子，着意嘱咐了一番要好生伺候不得怠慢，借机去了书房处理城中事务。
直到端坐在日日相对的书案前，他才有空收拾心情，想起一个时辰前二人到访的境况来。
二人联袂而来，门房前来通报，他原是不见的，想他堂堂一个城主，哪里是寻常人登门想见就能得见的。
门房却呈上了一物，他的神色便随思绪从疑惑不解，到百般思索，到蓦然想起，到震惊难言，最终拍案而起：
“快快有请！”
“快快上座！”
“快快奉茶！”
一连三声“快快”，惊得见惯了大阵仗的门房都一时失措，忙慌慌地奔去迎客，差点左脚绊到右脚。
要知道便是相国亲至，也不曾见城主如此模样，莫非门口那既没有随从又没有仪仗的两人，比相国还要尊贵？那得是什么样的人物？
门房不敢细想，只知道若是怠慢了贵客总是没有他的好果子吃的，由是恨不得肋生双翅，一溜烟跑去传信了。
甄严却握着那物件在房中来回踱步，此物不现世已经经年了，以致他一开始都没有认出来。如若不是他早早坐上了城主的位置，只怕也是认不得的……
他没认错的话，来人，是从山上来的。
而那座山，已经存在于传说中许多年了。
只有极少人知道，那座山是止息国存在和繁盛的根基，是即便止息国这些年来没有国主也能压得西北边的秋辞国，西南边的白象国，东北方的朔风国、崖国，东南方的巢国服服帖帖、不敢窥伺的保证。
是的，自老国主在先人建树之上开疆拓土，将国土扩大了十倍，并定国名“止息”，意为干戈止息之地后，因征战多年兼之操劳国事，国主中道崩殂，却没有直接传位于子女，而是授命相国监国。
老国主有感于深受羸弱身体拖累的自己，将彼时尚未长成的子女们送上了那座山，希望他们能在那里成长，学习各种技艺和治国方略，待有足够能力的一日方才继位，实现他天下大统的志向。
知道这件事的，都是各国手握权柄之人，包括他在内。这许多年过去了，却始终没有人敢对那座山出手，除去那些草籽一样不知何时会发芽长大开花的孩子们。
自此那座山便从内自封了，仿佛从世间隐匿了一般，再也没有听过跟那座山相关的讯息。即便有些年长的人也听过这座山的一些传说，却很少人真正见过山上的来人和他们的身份象征。
那座山相传的信物，便是此刻握于他手的，一株碧玉雕成的兰花草。
那一点用世间罕有的极品翠玉刻的花样象征，本是寻常草木，却因山而贵，因人而贵。
若是初九在此，必然要瞪大了双眼，暗想原来这才是正宗的半山信物，原来不是她包里那把用来唬人的山上野草……
思绪走得飞快，到底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心境短暂的震动后甄严很快镇静下来，无论来者何人，总归不能失了自己一城之主的气度，虽是山上来人，如若只是个无关要紧的小喽啰，自己这般如临大敌，怕是贻笑大方了。
一切都是自己的猜测，到底是与不是，还得见了再说。
抱着这样的心情，甄严在对待二人的态度上，一直保持着克制和谨慎，力求无功无过，却没有想到这二人比他想的还要滑不留手多了。
一个飞扬，一个稳重，一个谈笑，一个定调，说了半天口干舌燥的他还是没能探出他们的身份，只知似乎二人是兄弟，此次上门来找他专是为了寻人而来——一个着萱草衣饰的姑娘。
唯一可以确认的，便是他们确实来自那座神秘的山——半山。
初九到的时候，泊迟和舒夜已经就着朦胧的夜色将城主府粗粗晃悠了一圈回到了正厅。
因是晚间，虽然府中雕梁画栋，引水流觞，风景甚好，但各处皆轻言细语，行动无声，唯恐扰了城主大人的清净，夜景无非看个热闹，舒夜甚觉无趣，正跟泊迟提议出门去看夜市。
“我看以小九的脚程，这从西城走到东城只怕要走到明日，不如我们先去逛逛，瞧瞧热闹，早就听说渭城的夜市热闹的很。”舒夜着意怂恿，心已经随着视线越过城主府的围墙跑到了外头。
泊迟失笑：“看你这哪有做哥哥的样子，小心小九来时知道你不等她，跟你算账来，何况你又不是没见过，若是拿此处的夜市与山上相较，我看还不如山上。”
“四哥，这你就不懂了，夜市看的是什么？既不是景，也不是灯，看的是人。灯下赏繁花，月见观美人，人生乐事也。”舒夜悠然神往。
“四哥！五哥！原来是你们！”
初九在小童的引领下，一进正厅的门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大喜过望地奔上前，“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若是不来，你还舍得回去吗？”舒夜收起折扇轻敲了下她的头。
初九捂着头“哎哟”一声，转头跟泊迟说：“四哥！你也不管管，五哥又一见面就揍我，这次我就是不堪忍受他的欺凌，才离家出走的！回去以后你可要替我向母亲和大司首禀明缘由！”
嗯，最后这句才是重点，有必要的话帮着求求情什么的她也是不介意的。
“又在胡扯，知道要挨罚，还要偷溜出来！”泊迟虽笑着，语气也是不赞同，“就你这点本事，要是遇见高人，给人塞牙缝都不够看的，还能好手好脚地蹦跶，也是托福托福了。”
舒夜接着说道：“你以为你这次出来，大司首和母亲能全然不知？若不是大司首授意并亲自说服了母亲，你刚出域界就被捉回来了。”
“大司首放我出来的？这是为何？五哥你哄我的吧？”
初九有些难以置信，有意放行？她完全没有想过这个可能，一直以为是自己计划周详，胆大心细，雷厉风行，再加上那么一点点走运……
“自然是有缘由的，至于是什么，等你回去领了罚便知道了。这个日后再说，你好像还没有为我们引荐一下这位兄台。”泊迟的眼睛盯在进门后虽一直默默无言，其容貌气度却让人须臾都无法忽视的颜白身上。
颜白闻言一笑，笑如朝阳出岫，银海生花，细长的眉目光华流转，意态洒脱之间又有种难言的瑰丽感，可说清极艳极，瞬间便夺了屋外月光的清晖，将室中一众男色女色都压了下去，以致舒夜这样见惯了绝色的人一时竟都有炫目之感，不由心下惊叹。
只见他长身玉立，向二人拱手一礼，姿势行云流水，优雅天成：“在下颜白，是初九的朋友。”
众人还沉浸在方才的惊艳之中，其中要数初九见的次数最多，当先回过神来，一览众人的神色，想起初见颜白时的情景，不由会心一笑。
此时听他说的简单，连忙补充道：“颜白是追风者的首领，这次多亏他帮了我很多忙。”
其实她对他所知也不多，一时不知如何介绍，只好捡了重点说来。
“追风者？难道是那个十分有名的艺演组织？”
这次轮到泊迟惊讶了，论容貌，自谓他们兄弟几人也并不逊于颜白多少，何况君子相交更重品性，好皮相不过多些便利罢了，于他倒不如何看重。但若论名气，无论是否刻意经营，追风者之名可说如雷贯耳，且因其利民的作为，不单在止息国拥有盛名，在秋辞国、白象国、崖国等地都有相当高的声望，成员里也有其他国家的年轻人，颜白当真是追风者首领？
“能得各位乡亲厚爱，颜白代追风者不胜荣幸。”
他含笑说道，似是对这样的惊异和赞誉已经习惯了，既不过分自谦，也不见自负自满之色，难得这样年轻，倒叫泊迟更高看一眼，起了结交之心。
“颜先生请，咱们都坐下来说话。”城主不在，此间泊迟最为年长，代行起了主人之责。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山上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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