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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正与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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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出血过多,腰腹被刀捅的伤口很深,内脏差一点就被割破,”医生摘下口罩,面色有些凝重,“左臂几乎全部折断,有二次损伤的痕迹,所幸没有全部坏死,看情况还能慢慢恢复。”
“人没事对吧?”札克静静的听完面前这位长相俊郎的医生说完手术室里荼毘的情况,稍稍宽心。
“是的。他很幸运,因为他用火焰将伤口的细胞烧至失去活性才使得情没有进一步恶化。”水无奏哲肯定的札克的话。他重新带上口罩:“他的情况需要静养三个月不等。在这段时间你需要好好照顾他……”
札克的身子晃了晃。
“不,我不会照顾他的。”他打断了医生的话:“喂,医生,你的个性我听他们说是‘接触分析’?那你也能分析出人体异常吧?”
“是的。不过你怎么……难道说……?”水无奏哲先是疑惑,而后惊讶爬上了他的脸。
“那你来看看我。”札克伸出了手臂,粗暴的扯上袖子,露出里面紧紧缠绕着皮肤的绷带。
水无奏哲迟疑了一下,还是听从札克的话将手放到了他的手臂上:“这是?!”
他瞳孔猛地紧缩,露出了不可置信的震惊神色:“违禁药品[速生剂]……你的身体里怎么会有这种药的成分?!”
“哦,看来你知道啊,医生。”札克咧了咧嘴,“能告诉我吗?”
“这种药,现在可能只有前段时间被灭门的禁药贩子拉德芳斯手里才有了。”
水无奏哲显然不明白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他患者的家属身上。他沉吟片刻,道:“[速生剂]是三年前就被明令禁止的药物。它的功效是迅速再生使用者体内的分泌激素和细胞,能够达到几乎不死不伤的效果。”
“那时候速生剂风靡一时,在那边(里世界)的世界被炒出了天价。——但是,速生剂的使用者很快出现了不良反应。”
“最开始的症状是发热、恶心、呕吐,我们把这些症状当成了普通的病毒感染。但是随着时间的越长,那些患者开始出现昏迷、梦呓、崩溃的情况。我们加一步研究发现,速生剂里面成分有着人体不能承受的放射性物质,它加速繁殖细胞,已经将产生病变的细胞输送到人脑里,几乎是侵入了潜意识。”
“病变细胞侵入人脑后,最明显产生的就是人的记忆层次发生变化……我们无从得知那是什么变化。因为那些发现症状的病人在清醒过来后,纷纷自杀身亡。”
水无奏哲推了推眼镜,从唇缝里漏出一声叹息:“目前被确诊的患者,生还率是零。”
他沉默片刻,离开了垂着脸的男人身前,转身回到了手术室。那里是他的战场,他的患者还等待拯救。
而且这位患者,可以说的上是故人了。
札克站在原地,良久,才轻轻的笑了。
“那个女人……真是死了还不让人安生啊。”
他扭头,残忍的,不带丝毫留恋的离开还亮着‘手术中’标示的门前。
他的脚步不停,脑子里却想起了曾经刻意被他遗忘的往事。
又是这样。
札克冷漠的想。
遇到他的人,似乎都得不到善终。
以前的臭老头也好,在黑市帮助他过的克里斯多夫也好,瑞依那个一点还看的过去的小鬼也好,还有现在这个躺在手术室里的人也好。
似乎都落了个不怎么美好的下场啊。
啊,好麻烦。为什么不都去死呢?
札克突然一愣。
“死?”他不自觉的把从他脑子里闪过的这个字放在唇齿间来回吞咽。从刚才开始就出现的模模糊糊的欲()望在一瞬间猛的放大,又猛的消失。
他狠狠地咬了一口舌尖,突如其来的疼痛和浓烈的血腥味让他的脑子清醒不少。他跌跌撞撞的走出医院大门,勉勉强强走过了一段路,靠在某处的小巷墙壁上不住喘息。
“这就是……医生说的症状吗……”札克低着头,瞳孔几乎紧缩成一条线,尖锐的好似冷血生物猎食出现的特征一样。
“砰。砰。砰。”
心跳声无比刺耳,血液流淌的声音无比清晰,小巷外面传来的声音让他无比烦躁不安。诡异的红光在他的眼里出现。札克猛然一震,身体停止了不由自主的颤抖。
寂静。
他的手扬了起来。镰刀渐渐在他空握的手心出现。
“噗呲——!”
札克咳出了一口鲜血,手颤抖地握不住镰刀。他无力的松手,镰刀就“铛”的一声掉到了地上。他捂住流血的伤口,身体滑到了地上。
“咳……咳,什么垃圾东西,还想影响我?”他低声笑了起来,捅了自己一镰刀的疼痛让他无比清醒,“在等个一百年吧。”
“怪物可不怕……这种奇怪的药——”
“啊!”女性特有的尖叫让他从朦朦胧胧的感觉里退了出来。他偏头,正好看到一个金发到耳边的女人提着东西,从这里经过的样子。
“啧。……”札克暗骂一声,那头金发让他想起了某个生死不知的小鬼起来。他吃力的捡起镰刀 ,撑着身体站了起来。那个女人显然已经反应过来,慌慌忙忙的浑身找手机:“这种情况要叫救护车才行!”
“喂……喂!你别走啊!我叫救护车了!”她看见札克已经明显想要离开这个地方的举动,有些不安的喊道,“你这样会失血过多的!还是……”
“不需要。”札克冷冷道,他回头看着女人,露出了一个血腥的笑:“还是你想让我给你一个坐救护车的机会?”
女人被这个充满了血腥和威胁的笑容震的愣住了。
札克啧笑一声,捂住腹部,跌跌撞撞的离开。
女人回过神来,看着面前一大摊血迹。手中接通医院的滴滴声还在继续,电话接通,她只能哂笑着赔礼道歉。
那个人……没关系吗?
……
荼毘醒了过来。
他茫然的看着眼前洁白的天花板,听到开门的声音才眨了眨眼,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你醒了?”水无奏哲抱着病历本走了进来,“手术很成功。我们用整个医院最尖端的技术恢复了你的手臂和腹部的外伤。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会留下后遗症。”
他在病历本上写写画画:“以后你剧烈运动的时候注意点,稍微受到外部打击你的身体就会自己开启自我防卫。目前还不能确定是什么类型的自我防卫,很可能是强制性休眠。”
荼毘从床上挣扎想要坐起来。水无奏哲见状叹了口气,合上病历本就过去扶了他一把。
他看着微闭着眼,裸)露出的皮肤布满烧伤的青年,良久,忍不住道:“灯矢……你什么时候才能原谅你爸爸妈妈呢?”
荼毘微微动了动。
“他们也是有不得已的理由……所以才……”
“……如果你是来当说客的,那你可以滚了。”
荼毘瞬间推开医生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不小心牵动了伤口而吃痛的do倒吸一口冷气。他的眼睛似乎因为疼痛而微微泛红,声音也难得的带着鼻音:“……闭嘴。”
水无奏哲识趣的撤回手,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没再说话。
“……他去哪了?”荼毘捂着疼痛的地方,轻轻的开口,“那个把我送过来的人……,札克去哪了?”
“……”
“他走了。”
医生缄默片刻,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叹息:“他有急事走了,让你照顾好你自己。”
“……是吗。”
荼毘眨了眨眼,抬头望向窗外。那里一片和熙,浅浅的阳光撒下来,树木的枝丫在他的病床上投下模模糊糊的光影。他几乎是漠然的看着那片和平的世界,半晌,才几乎是嘲讽的哼笑出声。
“什么嘛。”
他揉了揉有些泛红的眼角,笑声也不知道在嘲笑谁。
“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