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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十章(五)道是无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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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道是无缘
10月12日,大清早,躺在床上的我睁开双眼的时候,我的身边没有人,晨阳明媚,透过窗户斜照进来,照在我对面墙上的画上,画面显得很模糊不清,我侧耳一听,屋子里很安静,莲子和“小土炮”他娘儿俩已经走了。
心情不好,身体就感觉疲乏,什么都不想干,昏昏欲睡,体质就变得更差。看来我醒得这么晚,还是符合科学道理的。
我就这样一个人躺着,无所事事,胡思乱想。想着想着我就想到了我的人生,我活到目前为止,活得很不成功,我的事业不成功,我干了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立过无数的功,出过无数的力,混来混去就混了一个小小的副大队长,还比不上那个学习不如我好的董学文;我的生活也不成功,我的莲子经常抱怨我干工作这么多年,干来干去也就勉强饿不死而已,我…….我甚至连庄周都比不了,庄周这小伙子不管怎么说敢爱敢恨,像个爷们儿,比如在龚丽娅这件事情上,站在爱江山更爱美人的角度上看,小伙子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这个庄周……..
我正在想着庄周,突然间我觉得很不对劲儿:对呀!现在,这个庄周不正是揭开整个谜团的关键人物吗?而且这个庄周已经面对着我认可了一切呀?我为什么不能找他谈谈呢?
想到此,我猛然从床上坐起来,迅速地穿好衣服,洗漱完毕,然后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拨打
庄周的手机号码。拨打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跳有些加速…….
可是,电话那边沉寂了片刻,一个熟悉的女中音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于是我又拨打了燕子的电话,电话通了,我问燕子:
“燕子,庄周上班了吗?”
电话那边传来了燕子很平静的声音:
“庄周已经好几天没有来了,据说出远差了,我不太清楚。”
我听了,沮丧地放下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
一霎那间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我该干什么呢?我能干什么呢?别说庄周现在不在,就是他在而且我找到了他,我们又该从何说起呢?我说庄周你杀人了你去自首吧?庄周问我你有证据吗?
这个真没有!!!
那我跟他唠点儿别的,我说庄周啊,你跟龚丽娅是怎么回事儿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呢?庄周如果反问我爱难道有错吗?那我该怎么回答他?我没有办法回答他。
爱情确实没有错!!!
那我就对庄周说庄周啊不论如何你总该有个原则才对啊?爱情虽然没有错,但是你为此而杀了人,总是不对的吧?庄周如果说那我不管你去揭发我好了。那我该怎么办?我去揭发他?我不能?
我对龚丽娅有约啊!!!!
想到这里,我变得十分的焦躁,一股无名怒火从心底喷勃而出,如果庄周此时在我的面前,我想我肯定会把这个小子给撕碎的。
我索性站起身,穿了一件上衣,走出了家的门。
我一股脑地来到院子里,找到了自己的车,打开门,发动车子,离开了大院。
……..
大街上依然是人来人往如川流不息,在这个人世间,乃至在这个大街上,每时每刻,每个人、每个人的心情都是不一样的——有喜怒哀乐,有悲欢离合,但是在任何时刻,由所有不一样的人组成的市井却总是同一番模样,几千年来,亘古不变,真是太有意思了。
我开着车,茫无目的地乱转——我其实就想看看这市井里的人们,看看各式各样的人;看看人流,看看永远也不会静止的人流。
我的车子走啊、走啊,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的脑袋里一切都不存在了,我开着车,连电话都不想接了……
就这样过了好久,等我猛然清醒过来,我发现我的车子竟然来到了孙官营的停车场里面了。
我把车停在了一个车位里,一时间我有些不知所措,我这是怎么了?我来到这里干什么?是来找龚丽娅吗?天啊,那我真的是疯了。而如果我不是来找龚丽娅的,我无缘无故地来到这里干什么?看来冥冥之中的我还是想来找龚丽娅的,可是我来找龚丽娅干什么?我曾经已经跟她发过誓:永远忘记掉这个地方,永远忘记…….
我呆呆地坐在车里,我觉得我现在已经不能很好地控制我自我了,我开始真正的感到很恐怖。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铃响了,我一看,是莲子打来的,我再一看时间——已经中午12点多了,我这才想起来:这个时候应该是吃午饭的时间了。可是我不想接莲子的电话——不知道为什么。我等着它响完了,就给莲子发了一个短信:“有事不回去了。”
对此,莲子早已经司空见惯了,果然,她没有再回电过来。
我把电话揣起来,龚丽娅的形象立刻又涌现在我的脑海里,与她同时出现的,还有庄周,这两个人在一起——很亲密的样子,很亲密…….
我走下车,然后,顺着弯弯的、很熟悉的山路,往山上走去。
我不能去找龚丽娅——绝对不能!因为我是一个男人,我难道还不如一个女子懂得守信的涵义吗?
很快的,我就来到了山顶,我站在我曾经站过的地方,远处无边无际的水面洒满了金色的粼光,这金色的粼光将水天融成了一色,在这秋日的当午,在这浩瀚无垠的粼粼之中,连一条船都没有——这一片水睡着了。
我向下望去,下面只有偶尔几座房子的上方冒着炊烟袅袅,正是旅游的淡季,街上人烟稀少,几乎看不见人影,人们都在自己的家里面用餐或者在做午后小憩吧。
我不自觉的将眼光看向“小洞天”的位置——那里更安静。
我看着那静谧的 “小洞天”,浮想联翩,龚丽娅此刻在里面吗?她吃过午饭了吗?她在休息吗?或者此刻的她能感觉到此刻的我正在这里吗?
猛然间,我觉得自己已经有些放肆了——怎么可以这么想呢?想到此,我突然醒悟过来:这些天我都在胡思乱想什么呢?这样下去我这是想要变成什么东西呢?!这已经很危险了!
天啊!!
于是,我坐了下来,面对着东方,我盘起腿,闭上眼睛,我想要停止一切胡思乱想,只静静地坐着,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想……..
……..
不知过了多久……
……..
突然,在我的耳畔传来一个声音:
“宝儿哥……”
啊,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这个清新的声音那么得熟悉,令我无法相信,我睁开眼睛,向右侧扭过头来——那是永远清新的龚丽娅就站在我的身旁。此刻,她就站在那里,一身紫色的运动装,微笑着看着我。阳光洒下来,越过她的发隙,洒向秋日的大地,地面上泛着光辉,她还是那样——就像夏日里亭亭立着的一支紫色的菡萏。
我扭着头看着她——有一会儿,我觉得不知该从何说起。又过了一会儿,我开口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龚丽娅很愉快地俯看着我,饶有兴致的——好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也难怪——此时的我正盘腿坐着,确实与平日不太一样。她听我问她,晶莹剔透而又充满神秘地说道:
“是上天派我来的。”
听了龚丽娅的话,我有些尴尬,我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需要解释一下,于是我急忙说道:
“我……..我不是来找你的,你——,你应该清楚。”
龚丽娅听了,收住了笑容,低了一下头,又抬起来,歪着脑袋看看我,
“宝儿哥,这次可不赖你,是大王派我来巡山,我看见了你,特来巡巡你的。”
听龚丽娅这个小小玩笑,我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或许是龚丽娅的午后散步才导致的我和她的偶然相逢。不过也够巧的,想到此,我刚想要站起来,就听见龚丽娅说:
“宝儿哥,你不要站起来,我们就这样坐下来,谈一谈,好吗?”
说着,她也坐了下来,盘起腿。于是,我只好扭过身,和她面对面坐好。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华山论剑吗?只是这座山不是华山,只是我们的手里没有剑。想着想着,我就开口了:
“金锁,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呢?”
“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呀?我不是说了吗:我远远看见一个人老僧入定一般坐着,我看着很像你,走过来一看,果然是你呀。”龚丽娅回答我,她的回答回答很令我感到愉快,于是我们俩的目光对视了一下,都无声地笑了笑。然后,龚丽娅说道:
“宝儿哥,我们谈谈吧,不过,我们之间彼此的承诺仍然算数哟?!”
“你放心吧,可是——我们谈什么呢?”
“宝儿哥,你真得不知道你想和我谈些什么吗?”龚丽娅不笑了,她很是认真地看了我一眼,看她这样,我咬了咬嘴唇,算是下了决心,
“金锁,”
“我们打开窗户说亮话吧,我想知道:你和庄周为什么要那么做呢?”说完,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龚丽娅。龚丽娅听了我的这个问题,眼神往下一沉,我好像感觉她的身子也微微颤了一下,因为当午的太阳正好在她的头顶上方,她的细微的动作我都能看出来。
有那么一会儿过后,龚丽娅说话了,她依然低着头:
“宝儿哥,我和庄周做了什么呀?”
“龚丽娅,当着真人你还要有必要装糊涂吗?庄周都已经告诉我了。”
“噢——?”龚丽娅听到这里,抬起了头看着我,
“他告诉你什么了?”
听龚丽娅这么问我,我感到有点没好气了,我摇摇头,说道:
“金锁,我在你住的地方——也就是下面——见过庄周,难道连这你也忘了吗?”我觉得龚丽娅有些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节奏,索性就抖搂了出来。
“什么?”龚丽娅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看上去就像很是吃惊的神情,但是一如往常——她的这种表情的变化又一次稍瞬即逝了,“你说你见到庄周了?在我住的地方?”
“对!”我回答她,不禁有些洋洋自得。只见龚丽娅又说道:
“那他都跟你说了一些什么呢?”
“他说魏天金和方子琪是你们一起杀的!”
“哦——”龚丽娅听了,没有动任何声色,她低着头,问我:
“那他告诉你我们为什么要杀害魏天金和方子琪了吗?”
“没有,但是,在方子琪所居住的检察官公寓和魏天金居住的“观湖丽景”小区的门岗的《登记簿》上,庄周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所以可以肯定:庄周告诉我的应该是实话。”
“噢——,宝儿哥,你杀害了人,你会留下自己的名字吗?”龚丽娅依然低着头,虽然是在问我,但是就像是在喃喃自语。
“我可能不会,但是庄周会,庄周有点儿高看自己的智慧了,他这是想用自己的智商嘲弄他的同事们的智慧,但是他却弄巧成拙了。庄周是什么人我不知道吗?只是…..金锁啊,你是为什么……你是为什么要跟庄周这样的人交往呢?”我有些沉不住气了。
龚丽娅依然低着头看着她脚前的土地,她没有吭气,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来,歪着脑袋,眼睛大大地看着我,瞳孔深处黑幽幽的——晶莹发亮,突然——她无声地笑了,然后,她轻启玉齿:
“宝儿哥,你吃醋了?”
原来:龚丽娅也有调皮时候的模样啊…..
我无奈地摇摇头,
“金锁,即便我会吃醋,我已经过了吃醋的年龄了。”
龚丽娅听了我的话,脸上的笑容慢慢逝去,她又把头低了下去,深深地低了下去。
“金锁,你听我说,”我考虑了一会儿,开始对龚丽娅说话,龚丽娅依旧低着头,
“听你说什么呢?”
“你走吧,你离开这里吧!你永远不要再回来了,你最好离开这个国家。”
“……….”龚丽娅低着头,什么都没有说。我又接着说道:
“这里不适合你的,而且……而且这里对你来说再也没有机会了。”我说着,看着龚丽娅——她还是低着头。我接着说:
“我正式奉劝你,你尽可以远走高飞,但是不要和庄周在一起,你不了解这个人,他会毁了你的。”
龚丽娅仍然低着头,没有作声。而我,我觉得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只好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正低着头的龚丽娅,就在这时,龚丽娅抬起了头——此时她的眼里溢满了泪水,看到她的泪水,不知怎的——我的眼圈顿时也湿润了。
龚丽娅抬头看着我,开口了:
“宝儿哥,听我的,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你不要再继续下去了,我们不是互相承诺过吗?”
“金锁,我是承诺过你,可是,我没有承诺过庄周,对吗?”
“可是?…….可是你这样……你…….这有什么区别吗?”
“所以我才让你走。”
“我……..”
我看着面前的龚丽娅,龚丽娅在一瞬间就凌乱了,从来没有过的样子,让我的心里十分复杂,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我就那样看着她。
只见龚丽娅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她的眼里,泪水的后面充满了凄楚的光芒,她对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宝儿哥,算我求你了,你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好吗?”
说完,龚丽娅站起身来,转过身去,急促地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我突然感觉:这是在我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见过的一个如此无奈的龚丽娅。
……..
我立在那里,怔怔的,我看着龚丽娅的背影,一直到什么也看不见为止。然后,我静静地往山下走,走到停车场边,上了我的车,关上门,打着了车…….
我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