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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我要上专案 来了新任务 ...

  •   (一)怪病

      我是一名警察。据有些专家们说:警察这种工作干得久了,心理上容易处于一种亚健康状态,这不——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恐惧——这种感觉一步一步的向我的灵魂深处扩散。

      因为:我觉得我就“亚健康”了——而且已经很“亚”很“亚”了!

      我似乎患上了一种心理疾病!而且我很狐疑:这种病莫非就是人世间流传已久的“神经病”?

      所以——我感到非常的恐惧!

      因为——认识我者早晚会皆知…….

      大概有半年了。半年以来,经常会出现如此的现象:本来的我好好的——我的大脑正常地运转着、指挥着我的一切行为,可是突然,冷不丁会有一个“镜头”闯入我的脑海,然后这个镜头开始在我的脑海里径自播放,播放了不知多久以后,又扬长而去。

      对于这种现象,一开始让我非常莫名其妙,后来我又非常无可奈何,到了现在,我开始非常的恐慌了,因为对于这些镜头,我完全搞不懂:这些不速之客,它们是怎么来的呢?它们为什么要来呢?它们完全非我所愿,我也完全无法控制它们的去去来来…….

      尤其是:当这些镜头猝不及防地闯进我的脑海,我和外界的联系就会瞬间中断,这时候,我的大脑唯一的工作,就是被迫播放这些“镜头”;而此时的我,在外人的眼里,呆若木鸡一般——呆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最后,只有待到“镜头”扬长而去了,我才会恢复成为正常的我…….

      天啊!这是一个正常人的大脑应该具有的正常的特征和功能吗——这绝对不是!所以,即便我不是一位精神病医生,我也能百分之百地断定:我这是有病啊!

      每逢想到这里,我就会陷入到无比的痛苦之中无法自拔。

      什么样的人?经由过什么样的人生经历?才会患上这种不可思议的“神经病”呢?

      关键是:这个人为什么会是我呢?

      我在苦苦的挣扎中对我从前的人生进行了无数次的回顾何剖析,我一次又一次地反复挖掘我的记忆,最后我终于发现:这应该和我4年前办理过的一起杀人案件有关…..

      4年前(2002年),我办理了一起凶杀案,该案的凶手是一名叫做龚丽娅的女子,在这起案件中,龚丽娅用一种较为独特的方式,杀死了一对父子。当时,这起案件在我们这个四线城市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轰动。作为本案的主办民警,我对这起案件倾注了很大的心血,但是,这起案件最终却成为我的办案历程中最失败的一起案件。至于其中的隐情,我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而且直到现在,也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其实这位龚丽娅是我的同乡——我们是一个村儿的,不仅如此,我们两家还是隔壁邻居——她从小长到大的过程我都非常的熟悉(当然我们并非是青梅竹马);还有:按照我们村儿里的辈份,我得喊龚丽娅的爸爸喊“叔”,龚丽娅得喊我喊“哥”…….

      可是在当时,我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申请回避这起案件——我自始至终以主办警官的角色办理了这起案件。但是,自从该案件被办结以后,每当我回想起来,我的心里总会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这种感觉令我非常得不舒服,所以对于这起案件,我不想再提起、再回想起来了。但是——时隔多年以后的半年之前,龚丽娅、还有和龚丽娅的家庭有关联的“镜头们”,竟然会莫名其妙地陆续侵入到我的脑海里来…….

      看来,这似乎就是“病根儿”了。

      自从得了这个“怪病”,我死守隐私,从未告诉过任何人,我非常清楚:我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在所有熟识我的人发现“我有病”以前,赶紧治好!而且必须还是自我治疗!

      否则………我就永远不会再是我了!

      可是,面对着这种病,我感觉我是狗拉刺猬——无从下口。我查遍了所有的相关资料,始终也搞不明白这究竟是属于一种什么病(目前,我只好把它称作“龚丽娅镜头综合症”)。这个城市太小,没有不透风的墙,精神病医院我是决不能去的,我只能暗地里做“自我研究”。

      还好,经过不断地摸索,逐渐得——我感觉这种病应该归属“梦”一类的(它似乎像是“白日梦”?),因为它和梦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非人的意识所能控制。

      发现了这个特征之后,我窃喜不已,赶忙找来了我所能找来的所有的“弗洛伊德”,开始潜心而又焦躁地研究这个“梦”。我一边看弗老人家的著作,一边比对着进行自我分析,最后,对于这种病的病理,我总算得出了一个弗洛伊德式的阐释(下面这种“阐释”可能会很含混晦涩,但是我确实找不到其他的话去代替弗洛伊德老先生的用语了,毕竟我不是此方面的专家):

      弗洛伊德将一个人切割成三个层次:“本我”、“自我”和“超我”,通俗地说:你作为一个人,你的“本我”,就是真正的你——毫不掩饰你的任何本性、恣意放纵你的真性情的你(你像动物一样不约束自己的想法和行为,此时你的“自我”还没有塑造好,你由你的“本我”管理你,你处于尚未启蒙的人生阶段,你就是一个小孩子,随意哭随意闹,随意拉屎和撒尿);而你的“自我”,就是在你个人的社会化过程符合了社会要求之后(也就是你上“社会大学”合格毕业了),那在你自己认知自己的基础上,你成为了懂得、遵守一定社会规矩的你(行为表现就是正常人,现在你的“自我”开始管理你,你的“本我”退休了,你完全不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屁孩儿了。);至于你的“超我”,就是你继续发展,最后成为了一个完美的你(就是圣人,此时你的“本我”死亡了,“自我”生华成“超我”了,根据我的理解,就是你从“遵守理性”变成了“理性的天然”)。

      那么具体到我的这个病的病理:在我患上“龚丽娅镜头综合症”之前,我之所以是一个正常人:是因为我接受的是我的“自我”对我的管理,而我的“本我”——此时它早已经退休到幕后去了(当顾问去了)。但是,现在我有病了,当我犯病时,我的“本我”就会突然闯到前台来,撵走我的“自我”——由它暂时直接管理我,这时候,我只好受它支配。具体到我的症状:它给我放映一些它想让我看到的“镜头”(至于它为什么想让我看大量的关于龚丽娅的镜头,我搞不懂,不过我隐约感觉:它好像有它的道理……或者它是想提醒我什么——我不得而知……)。在播放镜头的时候,由于我丧失了“自我”,我的外在表现就是呆若木鸡。最后,直到我的“本我”决定不玩了——它休息去了,被临时罢黜了的“自我”,就会重新回来直接管理我,于是,我又回归正常人了…….

      听不大不懂是吧?不要紧,慢慢来——

      好了,让我暂时忘掉我那痛不欲生、□□的病吧。我来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葛小宝,我是一名警察,是一名刑事警察,说得再具体一点儿:我是我们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命案大队的一名年轻的老警察。说年轻,也不算太年轻——今年33岁了;说“老”,是我的警龄“老”——11年的警龄了,在我们大队,我的资格还是比较老的,除了我们大队张大队和两位即将退休的老预审员之外,论资格我位列第四;就算是论职务,我也是堂堂的副大队,所以在我们大队,我也能称得上是隔年的花生米——老仁(人)儿了。

      不过有一件事情令我很沮丧:我长着一张与生俱来无法修改的脸型,关于这种脸型,人们给它起了一个相当童真、相当缺乏底蕴的名字——“娃娃脸”。我的同事们时常打趣我:就凭我拥有这么一张不老神脸,在大队里,我无论见到谁,都应该常怀“尊重”之心,常行“尊重”之为,这样,才对得起我的这张脸。再加上我的名字叫做“葛小宝”,于是在我们大队里,无论年纪老幼,无论官职大小——他们表现得好像都不怎么在乎我的官威。

      要说还应该感谢我的爸妈——把我生成这样一副模样儿,大家平时对我都很照顾、很友善,比如我们大队比我小两岁的牛燕子,遇到大家在一起聚餐的时候,她有时候就会故意逗我,朝我的碟子里一边夹菜,一边说:“来!小宝儿,多吃点儿…….”

      我今年33岁,燕子今年30岁,燕子的儿子郭超人今年也才4岁,看来在燕子眼里,或许我这个面相,比他的儿子郭超人多少能成熟一点儿?

      我知道:燕子当然是在拿我寻开心,在平时的工作中,我和燕子的关系相当得好——我们俩都同事7年了,这可是风风雨雨考验出来的关系,东北话——杠杠的!对于燕子在大家伙儿一起吃饭的时候经常逗我,同志们都已经司空见惯了,这种事情已经引不起他们多大的兴趣了,但是燕子还是乐此不疲,燕子这算是什么心理呢——想想也怪有意思的。

      唉——话题扯得远了,还是让我继续倾诉我的“龚丽娅镜头综合症”吧:

      现在,面对所有人,我都守口如瓶,但是,这该死的“龚丽娅镜头综合症”,它最令我痛苦之处就在于:它不是搞对象赴约——“如约而至”,而是第三者插足——“不期而至”,而这——也正是它的最恐怖之处!举一个例子:如果我和我的同事们正坐在我们的局长办公室里开会,而它——当着大家的面发作了,那我的人生就没有悬念了——基本就算是OVER了……..

      说起同事们,我的同事们开始并不太在意我的怪异,当他们最初遭遇到我“犯病”的时候,他们认为像我这种情形只不过是走神儿走得太远罢了,用我们的土话儿说——这就叫做“癔症”。但是,时间久了,他们也稍微觉得奇怪起来:走神儿走得再远,也不至于让身边的人叫都叫不回来吧?也不至于会变成一个木头人儿吧?于是慢慢的,同事们看着我的时候,偶尔他们的眼神会变得跟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了,当然,这我都看出来了,可是我还是不敢挑明…….

      这太让人无语凝噎了,“龚丽娅镜头综合症”——这个“瘟神”,莫非它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我变成人群中的“另类”吗?

      想到此,令我更加恐惧。

      时间已经刻不容缓——我必须加紧治疗!于是我又钻研了大量的有关精神病方面的学问,我研究的领域甚至已经触及到了“植物的精神状态”这一高端、前沿的领域,现在,按照我对这门学科知识的积累量,去当一名一般水平的精神科医生,完全没有太大问题了,但是,我就是无法搞清楚:“龚丽娅镜头综合症”——它的科学名称到底是什么?到底有没有和我同病相怜者?我究竟该吃什么药?到底有没有这样一种药……..

      我的精神都要崩溃了(要说其实已经崩溃了——我不是已经成了精神病了嘛。),我甚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躲在我的书房里,蒙住被子偷偷涕泗横流——我害怕啊!任凭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所有认识我的人都在流传:葛小宝这小子原来是个神经病。那样的话,他们会一个不剩地全部都仓皇离我而去,我也会失去我的一切——失去我的妻子,失去我的儿子“小土炮”,还有经常在我面前充满“姐爱”的燕子,还有…….我的那些经常聚在一起云山雾罩、喝得死去活来的铁哥们儿,甚至还有:我们小区里那条看见我就会深沉地走上前来不停地闻我的脚的老狗“卡尔”——它以后见到我,还会照例慢条斯理地踱上前来闻我的臭脚吗…….

      在中国,“心病”不比“身病”——“身病”犹可医,“心病”不可活!站在咱们这些很知道要脸的普通的现代中国老百姓的角度上:为什么咱们还坚信“人怕出名猪怕壮”呢?就是因为吐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不仅能淹死你,还能淹死你的亲人!

      我尤其无法想象的是:如果有一天,我真得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我的爸爸、妈妈——他们今年都已经60多岁了,他们和其他的父母一样,都是天底下最慈爱儿女的父母——他们当然永远都不会舍弃我,可是,当他们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娇儿——已经不属于正常人了,已经无法相认了——那他们…….

      天啊………….如果是那样,我死有余辜!!!

      目前,我的病情,已经越来越让我不堪这生命中、心灵上无法承受之重了,我的灵魂被折磨得也要奄奄一息了……..

      而就在这时候,“瘟神”——它终于如期而至,想要给我最后的致命一击了……..

      那是一天下午,刚刚上班,张大队就急匆匆召集我们开了个紧急会,在会上,张大队给大家布置了任务。据可靠的线报:我们队经营的一桩抢劫案件,犯罪嫌疑人现在正躲在我们市“春水宾馆”的某个房间里,张大队决定组织全队人员立即前去抓捕。

      听完任务,大家立刻坐着便车,赶到了“春水”宾馆。到现场之后,张大队没有多说话,他先让一名同志找来了宾馆的服务员,拿着犯罪嫌疑人所在房间的钥匙,跟着配合行动。随后,我们悄悄地来到了该房间的门口,大家各自站好位置,就等待队长一声令下——冲进去!

      然而,就在我屏神凝气、等待命令的时候,“龚丽娅镜头综合症”来了…….

      也就在那一瞬间,我的心灵凝固了,我开始保持原有姿势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就像一个雕塑一般(这种情形是正常人永远都无法理解的)。

      当时,对于同志们是如何打开门、如何冲进房间、如何把人抓到的整个过程,我都一无所知,等那那该死的镜头离我而去,我重新清醒过来的时候,同志们已经把嫌疑人从房间里提溜出来了。

      我定了定神,抬起头,努力地分辨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我看到了张队长严厉的眼神和眼神里的莫名惊诧;我的身边儿,同志们虽然由于押着人——没有工夫表达对我的诧异,但是都如愿以偿地寻找到了各自的机会,适时地向我的眼睛传达了他们的莫名其妙——那一会儿,我尴尬地站在那里无所适从,一瞬间——我想到了立刻去死…….

      回去的路上,大家挤在我们大队的那台老掉牙的“长安之星”里。我默默地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一动也不动。大家也都没有说话,那名犯罪嫌疑人坐在中间一排坐椅的中间位置,他看了看他的两边——我的同事们,又回头看了看我,也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神向我表明:他也感觉到了我不是“一般”人……

      (二)挨批

      车到了局里,大家一起,押解着嫌疑人,上了局大院东边被一排木瓜树掩映着的东三楼——那是我们大队的办公地点。我一直跟在张大队的屁股后面,没有敢说话,我只是机械地站在走廊里,看着他安排完了一切,同志们领着犯罪嫌疑人各司其职忙去了。然后,张大队回过头来瞟了我一眼,开始顺着走廊向他的办公室那里走,而我——只好跟着他走。

      进了他的办公室,他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看看我,然后朝我一旁的那张人造革沙发努了努嘴,于是我就坐下了。

      张大队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甭问——烟是“鸡冠山”(“鸡冠山”是他的不倒牌儿)。他打开烟盒儿,自己拿出来一根儿点上,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给我也扔过来一根儿。我慌忙接住,机械地放进嘴里,拿出打火机,默默地点上火。在点火的时候,我无意间一抬头,看见了我们的老队长张大兵同志头顶飘着一缕灰白色的长发,不知怎的,那一瞬间,我有点儿想哭……

      我做人处事,最不愿意对不起任何人,可是今天,我的表现,太对不起这位年长的老兄了……

      只见张大队嘴里嘬住那根儿“鸡冠山”,狠狠地吸了好几口,然后,仰身靠在他那张破旧的老板椅里,眼睛眯着,瞟着我,又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了:“说说吧,哥们儿,这到底是怎么个意思——你小子这是有病吧?”

      “没有,我………没有病!”我有些磕巴了。

      “没有病这算是什么病?这时间都不短了吧,这都…….你怎么能这样儿呢?尤其还是在关键时候?这要是让外人看见了,还以为咱俩…….对了:你对我没有什么意见吧?小宝儿——你这可是要拆台的节奏啊?”

      “没有,没有!”此时,我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我总不能说队长您老是火眼金睛您看得真神我确实有病吧?

      “没有?没有什么——没有走神儿?兄弟,你这还没有走神儿?你要是走得再远一点儿,你都能到西天取到真经了………你不对——你上医院检查过没有?”

      “队长,我又没有病,我上医院检查干什么?”我哭丧着脸,看着对面老板椅子圈儿里的队长——我真得要哭出来了,我想:人生最痛苦的痛苦估计莫过于这种痛苦了——你痛苦,你还什么都不能说!不能说不能说——真得不能说!如果说了,你会更痛苦……..

      我们的张大队看看我,有那么一会儿工夫,突然,他好像恍然大悟了,他说道:“你家庭关系最近还好吧?孩子呢?”

      “队长,莲子俺俩挺好的,“小土炮”的学习也不错………..真得没有什么。”

      “真的?”队长一脸狐疑地看着我,似乎对自己的判断失误有点儿沮丧,其实他不知道:他在一开始就判断对了——我有病。

      “那你这是怎么了,哎——对了:要不咱找个大仙儿给你瞧瞧?会不会是…….这年头,迷信也是一种信仰啊………”

      瞧个屁呀!我心里默默嘀咕着,可是嘴上也不敢这么说,我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委屈样儿:“队长,我没有事儿,就是最近一段儿休息不好,今后保证不再走神儿就是了。”

      我们队长不再吭气了,他坐在他的椅子里,叹了一口气,说到:“好吧,有些事情你不想说,我也就不打听了,不过小宝儿,咱可都是老同志了,悠着点儿,啊?”

      “啊!啊!”我的脑袋跟鸡叨米似得点个不停,心里一阵如释重负,我知道:我们的张大队,在跟我的思想斗争中,这是准备要收兵的架势……

      果然,队长冲我挥了挥手——很大度,然后,他习惯性地一低头:“走吧,悠着点儿啊,兄弟?”

      “你放心你放心!绝对没事儿!”说着,我慌忙站起来朝门口退着走,关门的时候,由于心情紧张,我把门斗摔得“咣当”一声……

      出了张大队的大门,我的心情一点儿也没有放松,“龚丽娅镜头综合症”给我带来的心灵的阴霾立刻又占据了我的大脑,让我觉得:像我这样儿的,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来到我们队的大办公室,一屁股坐在自己熟悉的椅子里,重新点上了一支烟——“鸡冠山”(我平时也很爱抽“鸡冠山”烟),我吸了两口,环视了一下我们的办公室:办公室里有那么一两个同事,可是他们都在低着头忙那个犯罪嫌疑人的事儿——谁也没有搭理我。

      我看见没有人搭理我,心情更是十分得沉重。平时,我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所以在工作中,我对自己的要求非常严格,我的工作很少出现纰漏,因此我得到的经常是表扬而不是“刺儿挠”(批评)。我对张大队刚才对我的那一通“刺儿挠”耿耿于怀,在我的记忆里,我什么时候被领导训斥过?而现在…….想到此,我的心情更是跌入了谷底,我想:如果再这样下去,我最理想的结局,即便不是死在“龚丽娅镜头综合症”的手里,也得是患上抑郁症,然后抑郁而亡(抑郁症的结局往往是自杀)………..

      我想着想着,瞌睡劲儿反倒还上来了——此时的我,昏昏沉沉的,真有一种恹恹欲睡的感觉。于是,我坐在自己的椅子里,闭着眼睛、胡思乱想、半梦半醒,心里寻思着:实在不行,我去出家,与人世隔绝,这样行不行呢……..

      我正迷糊得不当要紧呢,忽然感觉好像有人在拍我的肩膀,我心想:这是谁呀怎么这么不开眼呢?于是我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定睛一瞧:原来是我们大队的内勤“庄周”(这个名字不像是一个活人的名字,对吧?不过我眼前这个庄周确实是活的),庄周可是我过去带过的兵,是我的“铁杆儿小兄弟”!

      只见“庄周”略有歉意地看着我,说道:“对不起,宝儿哥,不过…….队长有请。”我一听,拿疑惑的双眼看看他,只见他冲我瞪了瞪双眼,摊了摊双肩,撇了撇嘴,那意思——他也不知道队长为什么找我。看着他充满同情的眼神,我感觉:他肯定也认为我最近确实不太靠谱儿…….

      (三)序曲

      当我飘飘忽忽,终于走进了张大队办公室的时候,张大兵大队长此时并没有坐在他那张破旧的老板椅里,而是坐在我刚才坐过的那张人造革双人沙发里,他的旁边还坐着一个人,此人约莫四十来岁,脸上架着一副近视眼镜,瞧人家那张脸——那可绝对不是属于像我这样的娃娃脸,而是一张十分沉稳的、让算命先生一眼就能看出:是一张前途无量的“好脸”的脸。

      此时,我们的张大队很客气地陪着他,两个人正在做着愉快的语言交流,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但是两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看样子他们的会谈很是融洽。

      他们相谈正欢呢,张大队一扭头,看见我进来了,立刻招呼我进去,亲切地指着旁边的一把木质椅子,说道:“来来来,小宝儿,来坐。”。

      我带着一脸的惶惑,坐了下来,然后看着他俩。只见张大队笑容满面地看了看我——表情很是慈祥,好像我们俩之间刚才并没有发生过什么不愉快(我们队长今年52了),只见我们张大队指着他身边坐着的“好脸眼镜”哥,对我说道:“小宝儿啊,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省厅刑警总队预审支队的程大器副支队长。”

      闻听此言,我的眼睛又指向了“好脸眼镜”哥,只见这位哥哥立刻笑着站了起来,对我友好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见此情形,我赶忙也站起来,把我的手伸了出去——两只都属于警察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握完手,程大器副支队的脸上换上了一幅“自己人不用客气”的模样儿,说道:“我知道你的名字:葛小宝,对吧?我叫程大器。我是大器,你是小宝,咱俩的名字听起来让人感觉就像是一个“组合”。”

      我一听连忙说到:“你谦虚了,程支队。”

      程支队很潇洒地用手一指我身后的那张老破木质椅子,说到:“别客气,咱们都是自己人,请坐吧。”。

      “好!”我慌忙迎着声,又忐忑地坐下了。

      趁我们队长起身给我倒水的空儿,程支队又问我:“葛大队,我给你提一个人,你看你有没有印象?”

      我听了,心里一颤,盯着程支队的双眼,机械地问了一声:“谁呀?”(今天,可怜的我都“机械”了好几回了,要是再加点儿机油,我就是一台标准的机械了)。

      只见程支队收起了笑容,严肃而又沉稳地回答:“龚丽娅。”

      听到这样的一个名字,我感觉我的脑袋里立刻要炸了——好悬又要蹦出“镜头”来。我咬紧牙关,用尽了最大的努力稳定住自己的神思,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我看着程支队,点了点头,如实回答他:“认识”!

      这时程支队也注意到了我表情的剧烈变化,只不过根据他那看待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这只是我在突然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以后,由于震惊从而流露出来得再正常不过的表现罢了。其实:我的表情里的内容,更多的是他不能理解的成分,只是——他哪里会知道:事情竟然会有这么复杂呢……

      程支队又问我:“你是不是办理过她的案子?”

      “是——“龚丽娅涉嫌故意杀人案”。”

      “哦——听说你俩之间还有点儿别的关系?”

      “是的,我们是一个村的,确切地说,我们还是一个村的邻居——她家就在我家的西墙。”(我很奇怪:我和龚丽娅之间有关系的事情,程支队是怎么会知道的呢?)

      “哦——那她现在又涉嫌杀人了,你听说了吗?”程支队继续问我。

      “没有。不过………咦?”我听了程支队的话,突然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儿。

      “不过什么?”程支队的眼睛紧盯着我。

      “龚丽娅现在,应该是在精神病院里才对呀——她怎么可能会杀人呢?难道她在病院里杀人了?”我回答着。

      “不,她跑了。”程支队冷静地回答了我,我听见以后,几乎要晕了,但是,带着几分好奇,我问程支队:

      “她……是什么时候跑的?”

      “半年以前。”程支队看着我,依然很冷静。而我,却更不很冷静了:半年以前?我的“龚丽娅镜头综合症”,不就是从半年以前开始发作的吗?这………

      而且我愈发感到奇怪:龚丽娅半年以前跑了,组织人员实施抓捕了吗?怎么从来没有人来找过我了解有关于她的情况呢?要知道——我是最了解她的情况的人呀?

      我的心里满是狐疑…..

      正在这个时候,我们的张大队已经为我倒好了水,他把水放在我的面前,然后坐下来,对我说了一句让我痛不欲生但是却无法拒绝的话:小宝儿,程支队需要抽调你,作为主力人员上这个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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