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苏馥

8、第 8 章

　　这是一卷定位空间卷轴，等那阵晕眩消失，脚踏实地，林殊镇定自若的站着，眯着眼望向四周。
　　被魇魔陷害，他本以为一落地便是一片刀光剑影，没想到周围空无一人，万籁俱寂，连鸟声虫声也无。
　　面前一座大殿，粗犷却高大威严。
　　忽有声音自大殿中传出。
　　“有客远来，请进！”
　　随着那略沙哑的声音，面前的殿门徐徐打开。
　　大殿里燃着灯火，大殿深处的座椅上，坐着一个人。
　　不，是魔，魔尊祁枼。
　　林殊摩挲了一下手上的红鸾，还是缓步走了进去，在大殿中央站定。
　　“魔尊，当日一别，别来无恙啊。”
　　祁枼挥手，林殊面前出现一杯酒，祁枼也举杯。
　　“魔族鄙陋，无好酒招待贵客，不要见谅。”
　　林殊一饮而尽：“岂敢。”
　　“不知魔尊请我来有何贵干？当日没能与魔尊同归于尽，在下一直遗憾。”
　　魔尊起身，语气轻松惬意如一个长辈，年轻的脸上却晕开一个古怪的笑意。
　　“那便再给你一次机会与我一战，如何？”
　　林殊濯缨剑出鞘。
　　“求之不得。”
　　祁枼亦拉开自己的天魔箭。
　　一人在座上，一人在殿中。
　　林殊一路劈开天魔箭，濯缨泛着清光，呼啸着刺向魔尊。
　　林殊这一剑，如当初一样，不过三分把握，赢了皆好，不赢，搭上的便是他和怀泾两条命。
　　他清楚这些，手中的剑却没有一丝犹豫不决，临到阵前，最忌生畏。
　　那剑将魔尊穿胸而过，魔尊竟不躲不闪不做防御。反而将手握住林殊的手，握在濯缨的剑柄上。
　　魔气不容拒绝地向林殊汇聚而去。
　　祁枼笑了，咳出一口血来：“魔尊，是毁灭之树的能量，谁有这能力，谁就是魔尊。”
　　“现在，魔尊是你的了。”
　　魔气朝着林殊汇聚，魔尊的生气也随着汇聚过去。原来魔界之主竟是这样简单粗暴的接替的。
　　祁枼脸上一派从容，多少年前，他也不是魔族。
　　而千里之外的魇魔，她不过是个小姑娘的样子，她就守在怀泾身边，想着与魔王的对话。
　　“我一直希望魔宫门口有集市，可是魔族里有什么好买卖的呢，便想着建一座空间阵法，直通到我最喜欢的郾城。每月逢十逢五便开通阵法，两族可以通过阵法来往，互通买卖，这时候，我可以在魔宫面前买到桂花糕，买到糖葫芦，也可以通过阵法去郾城听春花姑娘唱曲儿。“
　　“可是，魔族和人族之间，怎么可能呢。”
　　魔王说：“去吧，按你说的去做吧。等你的阵法建好了，离实现就不远了。”
　　“我做了几万年的魔王，几万年前，弱肉强食，各族挣扎着生存。我主战争，于是魔族的十万大山从未有外族来犯，可我也只会战争和侵略。”
　　“我太老了，也累了，你们需要一个新的魔王了。”

　　此后，魔族逐渐秩序井然。可以在魔族十万大山种植粮食蔬菜，养殖禽畜，以供魔族吃食的农魔一族应运而生。
　　在魔族执法队的监督下，依靠时空阵法而兴起的人魔两族贸易开始施行。
　　人魔两族和平数千年。此为后话。

　　林殊体内魔气安定，且把灵力吞噬殆尽，林殊终于醒来时，已是一月之后了。
　　新就任的魔尊寻了个借口，将魔族大军召回，给他们找了活干。便一刻不停地往郾城赶去。
　　却不见怀泾的身影，也没有怀泾的气息。
　　街上照旧热闹，熙熙攘攘。有话传进林殊耳朵里。
　　“听说了吗，无道山新掌门要继任了。”
　　“好像叫怀什么，怀什么来着？”
　　“怀泾，已故掌门的弟子，无道山正经的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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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泾自梦阵中脱离，却不见林殊身影，一个月，他把可能的地方都找遍了，却没有林殊的消息。
　　林殊既是在魇魔的梦阵里失踪，恐怕与魔族脱不了干系，只有手上的红鸾安了他的心，无论在哪里，林殊无恙。
　　无道山在此时找上门来，无道山群龙无首，怀泾是掌门一脉弟子，天资出众，再需两年便可步入大乘，手上又有掌门印信，可服众。怀泾需要无道山的人脉和暗桩入魔族打探林殊消息。
　　双方一拍即合。

　　怀泾忙着掌门继位事宜，很晚才回寝殿。寝殿清幽的灯火下，一人站在窗前。
　　一头青丝未束，一身单衣，显的茕茕孑立。
　　怀泾内心涌出狂喜，却仍缓步走去。他脱下自己的外袍，给林殊披在身上。
　　声音克制而艰涩。
　　“师尊，夜里风凉。”
　　怀泾神色如常，可林殊觉得，自己的小徒弟快要哭了，便像小时候一般抚摸着他的发。
　　怀泾把林殊的手拉下来，十指相扣，顺势把林殊压在窗前的桌子上，附身吻去。
　　窗外，云雾氤氲，落花满院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