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五章 一切只因尊 ...
-
蓝忘离专修声乐,依着琴修结出金丹,相传这样结出的金丹有一个即是强项又是弱点的毛病,容易在精神不济时进入别人的梦境
蓝忘离在书桌上睡了一整宿,后半夜没控制住精神力才被自行拉入梦境之地。
一手解开束发用的簪子,重新给自己挽了一个简单的发型,心头那股悚然又惊恐的莫名感仍然挥之不去
怎么会想到那么以前的事
秣陵苏氏与秣陵卢氏皆受姑苏蓝氏庇护,射日之征后陈氏势弱而苏氏崛起,老派与新派之间难免产生龌龊
卢氏家主心里不满,屡屡向顶头大佬哭诉,终于哭动了泽芜君一颗不好管闲事的心
蓝思追拿了帖子过来,这种居中调节的活,劳心劳力还容易得罪人,最忌讳处理者遇事不够决断,家主虽对此事没明确示什么意见,但却有意将这项任务交给蓝忘离练手
蓝思追为人处世一向循规蹈矩,正因循规蹈矩,才会感到不安,蓝忘离虽已是金丹修士但毕竟年纪尚幼,贸然插手两派之争,难免给人留下话柄
他认定这是桩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当务之急便是拉上蓝景仪一同杀去砚室找蓝忘离,他原本想着请蓝老先生或者含光君出面总好过蓝忘离一个小辈出头。蓝忘离吃着早餐的苹果,听他说了心中的打算,一面用手帕擦拭了粘在指头上的苹果的汁液,一面道“不过是场热闹,既是父亲的意思,那便去凑凑吧!”
蓝思追看着说完这句话后顾自去房间收拾衣服的蓝忘离,神情复杂。过了良久眼底才露出几分释然
收到的帖子上说是,七日之后是秣陵卢氏一年一度祭祖,希望姑苏蓝氏能派人前往观礼。因祭祖是大事,为的是让后世子孙不忘先祖立门艰辛
蓝忘离对此事的看法也很简单,各家祭祖虽没定个特别的章程,但都各管各的,举着祭祖的名义大肆请客要么是祖宗百年冥诞要么是别有所图。前者参考九十八年前的蓝氏祭礼,后者参考二十八年前的清河祭祖
一切只因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祖宗是发扬传统美德不可绕过的辅题。
可想这场合是多么合适。二十多年前,四大世家齐聚不净世歃血为盟,今日将会是一个轮回,天下无须再记起那鲜衣怒马的男人,但蓝家需得记起射日之征跟随其后的秣陵卢氏
夏日炎炎,宴席就设在后山一畦小湖旁,空地里支起一条大案,案侧置了长凳,四围脉脉竹色更是让人心生愉悦
不远处有门生道“姑苏蓝氏,请此处入场”
蓝忘离道“走吧。”
“蓝姑娘 ”一旁与人交谈的男子闻言看了过来,白衣的公子,身后跟着短装的家仆。显然是刚刚祭完祖回来,衣襟上还残留线香的味道
这便是秣陵卢氏的现任家主、上一代家主的首徒陈浣白,也是出了名的有情有意的郎君——虽然入赘卢氏,可师父婚成后不久就过世,妻子也患了失心疯……换了别人,恐怕早就停妻再娶、另结新欢了,偏偏陈浣白却依旧对妻子体贴入微,端的是行止有方
“蓝姑娘初到秣陵,吃住可还习惯”注意到一众皆是年轻子弟,陈浣白的面色一滞,还是礼貌地道
“还好”蓝忘离回礼道
如此寒暄便算完成了
调停事件的另一个主角苏涉也到场了,虽气度仪态比不上正统世家家主,但心思还是花足了的,领口袖口都绣了简单的回云纹,腰间配着块冷玉,倒别有一番清冷韵味
不过蓝景仪在见他出场时,很是不客气地评论道“画虎类犬,邯郸学步”
姑苏蓝氏不善饮酒众人皆知,来的又都是年轻小辈,虽看在家族的缘故不敢轻视,但到底也没好意思舔着脸皮上前敬酒,蓝忘离乐得清闲,只偶尔转头与蓝思追他们说上几句
细雨微斜,无声无息
“今日不适饮酒,略备薄茶,请诸位移步”陈浣白朗声道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于是守立在门外的家仆侍从们躬身鱼贯而入,各自领过一位客人,打着伞引客人离开
大抵是平日里训练有素的缘故,家仆们那一整套的动作下来,几如行云流水
穿过走廊,正看见一红衣男子正专心地看着一把题诗的扇子,直到蓝忘离他们经过身边,男子才抬起头来,与此同时,家仆的声音传来“君公子”
听到动静,男子放下手中折扇转身,微微一笑道,“蓝公子,好久不见”
骤然看见他的长相,蓝忘离心里倒是有些意外。因为一开始也只是听到他和蓝思追的对话,由于内容实在太过惹人生气,她便自然而然将君砚脑补成了一个脑子有点呆且贪嘴的纨绔子弟,非常根深蒂固!就算是叔祖父后来交代说他很有来历,也并没有扳回多少印象分,所以此番一见,理所当然被震了一下。因为面前的男人五官精致,肤色白皙,一身红衣风流倜傥,没有佩剑反而带着一只通体莹润的洞箫。从头到脚,贵气四逸,就差在脑门上写上“人傻钱多”的字眼
蓝忘离飞快的收回视线,真真是接受不能。任叔祖父把君砚的本事吹得有多天花乱坠评其为修真界第一神医、把抱山散人誉为举世无双千年难得一遇的名士,也压不住那一球杆把她扫落水的仇恨,还有那无法言说的品味
流年不利,冤家路窄。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蓝忘离一语不发,目不斜视,心里默念三遍清心咒,仍然觉得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