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而立》赤炼无痕

15、秦岭恶斗天禅教（二）

　　二人静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朗朗的明月照当空，虽然没有在日月山看月时那么近，那么亮，但远远的更有一种朦胧美。月光洒在人的身上，似乎是穿了一层薄纱，骆非夜看着月色下凌霜低垂的侧脸，长长的睫毛投射出暗影，好像还在微微颤动。凌霜一直是美丽的，她的美在于她的灵动而又果决。若要将美人比做花儿，那白凤像并蒂莲，为爱生为爱死;段清浅像玫瑰，带刺却又诱惑人心;白梦婷像秋菊，淡泊悠远;冉冉像桃花，温暖娇俏;廖云菲像傲雪红梅，遗世而独立;凌霜则像百合，外表看着软糯可爱，内心却裹着一层层寒冰，只有真正走近她内心的人，才能让她敞开心门。
　　骆非夜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递到她的面前道：“这万家灯火你不看，非盯着瓦片看。”
　　凌霜看着那一层层纸包着的东西，隐隐猜到是什么，但当打开的时候真的看到那一串红红的冰糖葫芦，心里还是高兴得像炸开了烟花，她抬头看去，眼里的欣喜和感动直直得暴露在那个人的面前，她完全忘记要掩藏了，要克制，要做不显于人前的人。无论她给自己包裹了多少层铠甲，但面对眼前这个人，从黑森林，食人墓，元宵盛宴包括这串糖葫芦。她觉得心里藏得最深的东西似乎在悄悄燃烧，她整个人都躁热了起来。
　　骆非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然，他假装咳嗽清了清嗓子道：“我看你元宵那天事事都处理得很好，环节丝丝相扣，所有人都只觉得刘楚是罪有应得，却没人知道其实是你在推波助澜。”
　　凌霜吃着糖葫芦，连头发丝都是甜甜的，她满不在意地说道：“说到这个，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你让我给方圆师兄下软骨散，症状就像感染风寒，浑身无力，这样他就只能将操持午宴的重任交给哥哥;这样我就能混水摸鱼找到莫恨生，然后由他搭线找上龙涵。这样谁都想不到这件事会和我有关系了。”说完，她看着骆非夜问道“不过，我一直想问师兄，你是怎么知道刘楚练功走火入魔的事情，又是怎么知道刘楚和龙涵的恩怨的呢？”
　　骆非夜神秘一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凌霜暗呸了一声，又听他接着道：“不过这件事情虽然我们本意是为乾元山庄除去这个道貌岸然，虚伪无能的小人，但是落在有心人耳里，则会被曲解为毒害同门，陷师门于不义，所以此事绝不能再让第四人知道。”
　　凌霜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又一脸无所谓道：“我只要哥哥不会怪我，其他人知道与不知道我都不在乎。”
　　骆非夜看他如此在意张子寒，不由握紧袖子里的拳头，久久没有放开。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不早了，回去吧。”
　　凌霜本来还想和他再单独呆一会儿，见他现在就要回去，脱口而出道：“这么早就回去了吗？”说完意识到不对，连忙背过身去，不让他看自己肯定红透了的脸颊。
　　骆非夜也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等回过味来，忍不住弯了嘴角，连语气里也是藏不住的笑意道：“的确还早，我们就再待一会儿吧！”说完伸手将那人的身子扳回来。凌霜本不愿抬头看他，可是感觉他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然后就感觉一个温热的唇贴在了额头上。她觉得自己被下了什么咒似的，动都不能动，手和脚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而那边骆非夜也就是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对人家小姑娘做了这种轻薄之举之后，也有点手足无措。哪怕他本是个心思很重的人。无法，总不能让人家姑娘再僵硬下去，他咬咬牙，伸手将她软软的拥在怀里，虽不是第一次抱她，但这一次二人的心境都与上次完全不同了。
　　等二人终于手牵手回到客栈的时候，已是亥时，恋恋不舍的分开之后，凌霜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间，一看舞阳师姐已经睡了，大呼了一口气。本来这次下山的一共有六个女弟子，分别是土司六重山上的王沁雪和上官舞阳，火司六重山上魏蒹葭，鲁瑶依还有就是凌霜和白梦婷。分房的时候那四人两两一间正好，凌霜本来无法只能和白梦婷一间。但她心里一直隔应别人，所以只能求着沁雪师姐和她换房间。王沁雪这人最是老好人，对别人几乎都是有求必应，所以她想都没有想，就和凌霜换了房间。凌霜稍微梳洗了下，蹑手蹑脚地走到床上，合上眼睛准备睡觉。就在凌霜睡得正香，梦里她还在吃糖葫芦，好不开心。可是面上一直发痒，她忍不住用手去挠，可谁知碰上个软软滑滑的东西，她无意识摸了一会儿也没察觉出是什么东西，等好不容易撑开眼皮看去，就看舞阳师姐睁着她乌亮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她登时三魂七魄都要吓散了，忍了又忍才没有尖叫出声，然后抖了抖嗓子颤道：“师姐，你要吓死我啊！”
　　舞阳对她嘿嘿一笑，猛地靠近她道：“小珠慕，来和师姐说说，刚刚和骆师弟出去干什么去了啊？”
　　凌霜没想到她把自己弄醒，竟然是问这个，当即没好气的说：“还能说什么，教训我不该对师兄不敬呗！”
　　舞阳心里着急，自然不能容她敷衍，她恶声恶气说道：“你别诓我，现在我们司主要和你哥哥成亲了，按现在你的武功，不久的将来土司肯定是由你继任司主了。而骆师弟所在的雨司，多少年了才出了他这么个金苗苗，把雨司玄风九式练得登峰造极，现在四重山上的小辈怕没有人能和他抗衡吧。我看他呀，别说雨司司主之位，将来能入主嗣源堂也是大有可图啊。这么说来，你俩也算般配。”
　　凌霜被她闹了个大红脸，连忙道：“师姐，你别胡说八道，我们什么都没有。”
　　舞阳哼了一声，道：“我不和你拐弯抹角了，你也看到了，水火土六重山上，除了白梦婷搭上了顾廷兰。我和你沁雪师姐，火司魏蒹葭，鲁瑶依可都年过二十了，还待嫁闺中，更别说你师姐我今年二十有三，再过两年可真是嫁不出去，要被人笑话死了，难道你忍心看一直照顾你的师姐成为别人的笑柄嘛！”
　　凌霜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和自己说这些，心里产生不好的预感，小声道：“那师姐的意思是？”
　　舞阳立马打开个大大的笑容，对她道：“小珠慕，你也知道这次一起出来的都是日月山五六重山上的高手，除了个别年纪大的，个别家中已安排婚事的，还有个别已经娶妻了的。还剩下不少适龄的师兄呢，在山庄里，大家都端着，见面就打个招呼而已，没时间了解，但是出来了可就不一样了。多的是时间可以相处，不过就看有没有机会而已。”
　　凌霜已被她带入，听后点头说是的。
　　舞阳看她这么配合，不由满意点头说道：“所以啊，我已经和白梦婷商议过了，明天就由她提议我们分两拨走，这样既方便行路，也方便……”
　　后面的话她不用说，凌霜也明白了，把有对象的，有婚约的，年纪大的分到一块。剩下的自然就都是合适的。如此凌霜还能说什么，只能配合啊……
　　第二日，大家整顿完毕之后果然白梦婷提出分两队走，此提议出，大家都觉得很好，本来白梦婷几个追随者都要跟着她的，凌霜这时候就发挥了胡搅蛮缠，脸厚如城墙的手段，硬是将所有适龄的男女都分到了一块。连云苑想跟着顾廷兰一起走，都被凌霜扯了出去，意思让他不要没眼色见的打扰白梦婷和顾廷兰。
　　就这样两队就分了出来，凌霜那队七人（凌霜，骆非夜，白梦婷，顾廷兰，穆白，李槐，吴越泽），舞阳那队八人（王沁雪，上官舞阳，魏蒹葭，鲁瑶依，赵坤，云苑，古雨，楚河）
　　分好之后，舞阳用一种孺子可教的眼神对她笑着点了点头，她在心里默默为自己擦了一把汗。大家即刻出发去秦岭，估计再有一日就能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