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羽弦凌

4、鸿门宴 悠扬的电话

　　悠扬的电话铃声极其不适时的响起。
　　夜璃轻轻舒了口气。
　　这件事总算可以告一段落了。

　　是大姑打来的电话。
　　夜璃皱了皱眉，接起：“姑，怎么了？”
　　“阿璃你是不是回来了？姑妈我看中一个小伙子，你过两天跟他见见，看看合不合适？”

　　夜璃无奈：“姑你能不能消停会，我跟凌云在一起那么多年了，我是有男朋友的，能不能别老是我一放假就给我安排相亲，搞得我没人要一样。”’

　　夜清不予理睬：“都跟你说跟别跟凌云那小子在一起了，你怎么就不听！你跟阿琛两个怎么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后天下午，去相亲！你都30岁了！”

　　夜璃直接挂了电话。

　　母亲去世后，一直是姑姑照顾着自己。强硬，雷厉风行，与父亲像极。

　　凌云神色莫测：“又是鸿门宴，又相亲？我们两家勉强算世交，怎么你姑就看我那么不顺眼呢？”

　　夜璃捧着凌云的脸，安抚道：“凌云，我姑一直觉得我考国科大是因为你，她觉得因为你，我放弃了安逸的生活，九死一生，刀口舔血，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又一遭。况且，我家两个孩子，一个特种兵，一个缉毒警，姑怎么可能放心。”

　　凌云不作声，只是望着她。像是在质问着，难道不是吗。

　　夜色深沉，秋蝉长鸣着。车内没有开灯，暗光打在两人的脸上，似是欲盖弥彰。

　　“凌云，相信我，我是你的，我不会再离开你，对我有信心好吗？”夜璃轻声许诺。

　　毫无征兆又好像早已做好了铺垫，凌云吻上了夜璃的唇。

　　是占有的，霸道的，侵略的。气息交融着。舌尖在口腔中指点着江山，不舍而又眷念。

　　“我多怕你是骗我的。”

　　第三日的鸿门宴，凌云亲自送了夜璃过去。

　　夜璃刚打开车门，就被凌云拉住了手：“别叛变啊。”

　　夜璃像哄小孩一样回应他：“凌云凌云，凌驾于云端，你要对自己有自信。我会像对待祖国那样真诚不移的对待你，清北硕士没你厉害。”

　　凌云才算是放心的松手。

　　咖啡厅里幽静晦暗，模糊的色调显得暧昧，倒是是个适合幽会的地方呢。

　　夜璃笑笑，摇摇头。

　　对方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咖啡已经点好。
　　是卡布奇诺。
　　夜璃拿起咖啡，浅抿一口，然后开门见山：“你知道我手上沾满了多少鲜血吗？你知道我手上有多少条人命吗？你知道我平均每年杀死多少个人吗？”

　　语出惊人，夜璃的长项。

　　王晗（相亲对象）被她的出口一惊，继而又迅速调整：“经你姑妈介绍，我大概算是了解你的一些情况。虽然你现在在特种部队，并且还是极少有的女少校，但是我希望你跟我在一起，然后转业。军队里多你一个少你一个问题也不会打。况且女子没必要在部队里带一辈子。军人，其实无非是政治领导者的一颗棋子罢了。你们的生死，其实他们不在乎。”

　　夜璃呵呵冷笑几声。

　　这人的三观有问题啊。明显三观不合。

　　“那你知道，没有我们，你现在面临的是什么困境吗？
　　没有强大的祖国，没有安稳的居住地，没有幸福的生活，整日都是在炮火中苟且偷生。
　　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
　　‘你所谓的岁月静好，只是有人为你负重前行罢了’。”
　　王晗不满于夜璃的态度：“想要跟我在一起就得转业。你也无非仅仅是个军人。并没有多么了不起。军人多了去了。在这个金钱至上的世界，再高的荣誉又如何，你心目中的崇高又算得了什么？以我的学历，我的资质，我的本事，足够养活你了。”

　　夜璃拿勺子搅拌着杯子中的咖啡，不急于答话。将咖啡搅拌出一圈一圈的纹理。夜璃笑着看他，眼神中透露着怜悯。也努力地克制住心中的波澜。

　　“我如果没有记错，姑母告诉我，你跟我同年参加高考同为理科，并且还是同一个市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年高考理科市状元叫什么？”

　　王晗沉思，努力捡起那时的记忆。
　　“如果没记错，是叫夜…璃。”突然惊诧抬头，“夜璃？！你就是那个夜璃？”

　　夜璃微微一笑，拿起杯子，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开口时语气平缓，但是压迫感却不容忽视：“对，那年的状元是我。所以，你明白吗？你所谓的成绩，学历，资质，在我眼中都不重要。我会为了军校放弃清北，放弃国际顶尖大学。仅仅因为我愿意做我觉得有意义的事情。虽然军人有很多，名校生也有很多，但是为自我而活的有多少呢？我真的很可怜你，你所谓的所放不下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一文不值。同时，我也希望你能明白，我并不想同你在一起。我怕我对着你这样的人渣我会忍不住对你家暴。这样多不好是吧，伤和气，对于双方都不好。我有我的爱人。他比你优秀的多。不像你那么功利。尽管身家不如你，但是至少我们是相爱的。我会告诉姑母，今天都经历了什么。你也无需害怕。你看不上我，我更看不上你。今天的相亲局，我并不愿意来，仅当是顺水推舟罢了。就这样。

　　‘还有在这个金钱至上的世界，再高的荣誉又如何，你心目中的崇高又算得了什么？’这样的话你也说得出来，那我就当你也能理解我了。毕竟你眼中至高的荣誉，对于我来说一文不值！

　　至于我，来到这里，并不是有想和你在一起的念头，无非是应付应付长辈罢了。”
　　话落，起身离开。
　　身姿挺拔，高挑，具有压迫性和极高的威严。哪怕口中所诉说的事情再平淡再平静，都令人心生畏惧。

　　回到车上，凌云正看着手表。

　　“五分钟不到。历史新纪录。看来这次这个人三观跟你极度不和啊。”

　　夜璃没有搭他话，而是惆怅：“当年考国科大只是想一心当个科研人员，报效祖国，爸倒好，愣是把我搞进了特种部队，缘分还是刻意安排啊。”

　　“怎么，后悔了？”

　　“在我的字典里，没有后悔这个词。”

　　凌云闻言，蓦地冷笑。
　　没有回军区大院，而是回了凌云的新居。
　　傍晚，天空的火烧云燎人的橙红，明黄，以及一点暗紫的边缘，撩人心弦的美好。

　　一直到家都没有说话。
　　在电梯里时，都是一左一右，站在最远的距离。
　　明明应该是最亲密的伴侣，此刻却与陌生人无异。
　　明明那个话题并没有什么，却如鲠在喉，两人都倔着不肯先开口。

　　就在打开门进去的时候，夜璃将凌云抵在墙上。

　　“凌云你什么态度什么意思？”

　　凌云自嘲地笑笑：“我好像什么都没干吧。”

　　话语落下，低头吻上夜璃的脖子。
　　夜璃身上一阵酥麻。
　　她想推开凌云，认真谈谈这件事，却被他伸出的手紧紧禁锢住。

　　夜璃力量自然是不小，但是男女终有别。

　　凌云没有停下动作，一直亲吻下来。

　　吻上她的锁骨。

　　夜璃放弃挣扎，抬手圈上他的脖子。
　　“凌云，我们打结婚报告吧。今年找时间把婚结了吧。”

　　凌云一愣。

　　两人在一起已经十二年了。
　　虽然出事之前已经打算结婚了，但是夜璃归来后，两人心中都有所顾虑，再没提过这件事。
　　这是第一次。

　　凌云声音有些嘶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