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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岷灏?雨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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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日历翻过了182天。
这段时间,家里不断给铭辙介绍相亲对象,她却无心交往。其实,母亲一直看好岷灏,孰知,二人一再错过。其实这样说并不过分。铭辙与岷灏的父母有共同的朋友,双方虽素未谋面,但一直通过中间人相互往来。可惜,任凭双方沟通得火热,两人就是热络不起来。准确地说,彼此还在对方通讯录里,网上动态对方也能看到,但两人就仿佛赌气一般,谁也不愿先迈出一步。倒是岷灏,虽不再主动找铭辙聊天,却时不时在她动态下面留言。
一次,他留言:“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她似曾相识,忽而想起他曾发过一条动态,里面恰是这句话。她对他莫名其妙的留言不明就里,便回复了一个笑脸,算作回答。很快,他发来微信:“想你了!周日出来吃饭。”又是不容置喙的口吻,一如昨日。母亲闻言,连忙督促女儿。女儿哭笑不得——这兴奋劲儿,好像我马上要结婚似的!
半年多不见,他却依旧英俊沉稳,她也不改没心没肺。二人虽显尴尬,但都能从容应付,谈天说地,仿佛不曾有这半年的空白。约会结束,他将她送到家门口。临下车,她发觉他几次欲言又止。她递来善解人意的目光,鼓励他说出来。一向淡定骄傲的他却忽然低下头,喃喃道:“你,还愿意回到我身边吗?”她一愣,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你心里能只装一个人吗?那就是我。”后面四个字,坚定有力。
委屈?气愤?嫉妒?嘲笑?一股强烈却五味陈杂的情感涌上心头,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她不明白,难道一句话就可将以往的冷淡一笔勾销了?我们能做到吗?
“嗯?你说什么呢?......怎么了?”她发现他盯着自己,目光如炬,“我走了,拜拜。”
“那小子是谁?”声音低沉却中气十足。这句疑问,并非无中生有。
一星期前,雨泽与铭辙坐在南京西路上的一家蛋糕店,屋外寒气逼人,屋内却春意盎然——两人伴着壁炉内温暖的炉火,一边听着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俄罗斯歌曲,一边享受着餐桌上的美食,乐不可支。
只见铺着红白方格桌布的方形餐桌上摆满了俄式佳肴——史特拉格诺夫烩牛肉﹑俄式熏肠﹑烤肉串﹑腌鲑鱼﹑黑鱼子酱,还有乌梅甜菜沙拉和罗宋汤,铭辙连连拍手叫好:“哇!这么丰富!你怎么发现这家店的呀?”
雨泽挤挤眼:“卖个关子!”
这时,老板娘端来一大玻璃罐格瓦斯。“哇,太完美了!”铭辙早已垂涎,于是迫不及待拿起刀叉,磨刀霍霍,但还不忘礼貌请示雨泽,“我可以吃了吗?”一面说,一面效仿他,挤挤眼。
雨泽见了,不禁伸出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请用餐,我的公主殿下!”
这时,雨泽头上遭了一记暴栗。雨泽一面护头,一面夸张喊痛。铭辙也吃了一吓,抬头看向施暴人——老板娘。老板娘五十岁左右,但保养得好,看起来似乎只有四十岁,皮肤洁白,圆脸,稀眉,眉宇间还有一颗美人痣,高鼻梁,双唇红润,笑起来能把别人的心焐暖。“都上两年班了,还这么淘气!”原来,老板娘和雨泽认识!
这时雨泽“嘿嘿”笑了两声,大方介绍:“干妈,这是铭辙——我女朋友!”
铭辙塞得满嘴都是美食,闻言,连忙摆手更正:“不是,不是!没有,阿姨,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啦!”
老板娘似乎并不意外,一边抚摸着铭辙的脸,让她慢点吃,一边慈爱地打量她:“小泽就是闹,都是他让你没吃好!一会儿,咱惩罚他!”
“哎呀!”雨泽一惊一乍,不禁让另外两个人又吓一跳,朝老板娘使了一个眼色便一路小跑进了后厨。老板娘哭笑不得,摇摇头也走了。铭辙见状,不好独食,且刚才胡吃海塞已经七分饱了,于是便做淑女状拿出中午和雨泽淘的吉米漫画来看。
厨房里,雨泽忙得不亦乐乎,即使有些笨手笨脚。老板娘了解干儿子的个性,遂不帮忙,在一旁一面看他忙碌,一面柔声对他说:“我看这姑娘不错!不娇气﹑事儿少,活泼随和大方,你会省心不少!”老板娘意有所指——雨泽自从告别初恋,便一心扑在学业上,走上社会也终日忙碌,一直不谈恋爱。但无论雨泽多忙,都会抽出时间看望干妈,与干妈聊这聊那,一坐就是半天。几年来,老板娘未见过他带任何朋友前来,女友更是无从说起。她知道,桌边的这个女孩,一定是雨泽用情至深之人。从厨艺差强人意的雨泽提前半月便造访自己﹑虚心求教蛋糕做法﹑不厌其烦一遍遍试做直至成功,便足可佐证。
少时,雨泽一脸得意地端出一个洁白锃亮的瓷盘,松软的可可粉下,是一个足有十厘米厚的方形蛋糕,奶油分量十足,糕饼层次分明,简直让人垂涎!铭辙喜出望外地盯着蛋糕被端到面前,上面的白色图案是一个小巧可爱的公主模样:“提拉米苏,献给臣最敬爱的公主殿下!”同时,雨泽施了一个标准的西方礼。铭辙一时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硬是一个字没说出来,只是满心欢喜地望着面前的大蛋糕,幸福满溢。
两人与老板娘欢笑告别时,外面已灯火辉煌了。他俩开始往回走,一路说说笑笑。
“咦?你手怎么了?”雨泽发现铭辙只有一只手戴着手套,另一只手的食指单独翘起。
“唔,没事,看漫画时被书页划伤了,”铭辙连忙把受伤的手藏在身后。
“我看看——”雨泽不禁蹙起眉头,将她受伤的手指拉过来审视了片刻,忽然深深地吻下去。“啊——疼!”铭辙吃痛。
雨泽帮她吮掉脏血,随手翻出包里的创可贴为她包扎,嘴里还不断嘟囔着,极不乐意:“怎么这么不小心......好了,这下没事了!以后注意啊。”
这种皮外小伤于铭辙早已司空见惯了——大大咧咧如她,不知什么时候手或腿就挂会挂一小彩。见雨泽如此大惊小怪,铭辙连忙用伤手打一“OK”手势,以示安慰。
那日正值周五下班高峰,疲惫不堪的岷灏终于结束了一周繁忙的工作,开车回家。经过这里,意外发现灯火璀璨的大小商店中还藏着一家别致的俄式糕点坊,出生哈尔滨的他自然喜出望外,正欲下车进店。而这一幕,恰让十米之外的岷灏尽收眼底。
铭辙进门时,母亲正在家中看杂志。铭辙一声不吭,低头拖鞋,好像还撅着嘴,一脸不快。母亲招手:“大宝回来啦?来,吃葡萄——你最爱的美人指哟,个大饱满哟!”
十分钟后,铭辙躺在母亲腿上,母亲慈祥地抚摸着女儿的脸。
“好吃吗?”母亲问。
“嗯......”女儿含含糊糊地敷衍着,思绪却留在了门外。“妈,跟您说一件事......”
“嗯,”母亲应道。女儿终于说心事了。
“妈,我有点儿累——心累......”女儿嗫嚅道。
女儿脸上的手不易觉察地停顿了一下。“因为......小灏?”母亲犹豫了片刻。
女儿慢吞吞地点点头。一向敏感孝顺的女儿知道,自己的婚姻大事是父母的心病,袁岷灏又是母亲的理想女婿。几年来,母亲为自己的担忧和操劳,女儿心知肚明,虽然自己一人乐得自在,但与岷灏的交往,她从不敢怠慢。此刻,她却要残忍地将母亲重燃的希望兜头浇灭。
“你们俩个性很像——都很固执,自尊心又强,而且,心思太密。”
女儿惊讶万分——母亲洞若观火啊!
“我想,你俩之间没啥问题......可能,我姑娘心里有别人了,”母亲声音缓慢却字字清晰,“给岷灏一个机会吧!再试一下,别轻易放弃,好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铭辙此前的或不妥﹑不安,或惊喜感动,在此刻,都找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