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男一号雨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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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个月前，艳阳高照的假日，剧场，铭辙和父母。
距演出开始还有十五分钟，铭辙一面捏着手中的票，一面环顾，寻找二层楼梯。
“你在二楼吗？”一个清亮男声响起。
“是啊。在那里——”铭辙正欲指给他看，忽然觉得面前的男孩好像不是也去二层的观众。
“你跟我来，”男孩不由分说前面带路，铭辙回首向父母示意，便跟在男孩身后走进一层剧场。
男孩安排他们坐在了视野开阔的排位。铭辙心生感谢，于是起身道谢，这才开始观察男孩身穿黑色马甲，胸前别有对讲机，他身边还有不少相同装扮的人。男孩在解释调座的原因后，告诉铭辙大后天还有一场演出，建议再来观看。铭辙望向母亲，母亲微笑不语，于是转头回答男孩：“谢谢邀请！”
演出开始了。男孩回头望望铭辙，铭辙心领神会——这是在告诉她，他对铭辙一家三口“鸠占鹊巢”的座位安排是明智的。铭辙遂回报男孩一个灿烂的微笑，以示感谢。少时，男孩伫立铭辙前方两点钟方向的摄像机前，凝神。铭辙与父母也不再闲聊，注视前方，幕布拉开，霎时灯光璀璨。
这是一场多姿多彩的文艺晚会——有热情洋溢的歌舞、令人心旷神怡的钢琴演奏、趣味盎然的相声表演，更有花样百出的魔术大观，演员与观众互动热烈，整个剧场掌声不断，气氛美好。铭辙的心也飘向舞台，沉醉其中。
摄像机一共三架，左右机位人员早已投入工作。男孩站在中间机位，仿佛百人巨轮的熟练舵手，神气十足，却四平八稳。但在长达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里，他不时回望身后八点钟方向——也就是铭辙这一带。她注意到了，心生疑窦：咦？他不看别处，总看这边......她发现，此方向与男孩工作毫不相关。铭辙纹丝不动，依旧跟随舞台节目时而微笑，时而低声与父母交流。然而，事情出现了转折——一曲柔和的《月亮代表我的心》后，男孩未再回首。此时的铭辙缓缓睁开泪眼，神思却不在下一个节目里。
散场了。父母已走出剧场大门，她不紧不慢地收拾着衣服和背包，这时，发现场内观众已寥寥无几，男孩则站在她这排座位的尾端，面向她的方向。两人近了，互相道别。然而铭辙又放慢了脚步——她突然预感将有什么发生。走到父母身边，忽然转身，惊讶地发现男孩就在自己身后——两人首次近距离对视了几秒。忽感尴尬，她赶紧转身；殊不知，男孩同时也转身返回了剧场。她站住了，感觉男孩刚才既像前来寻她，又像一面接电话一面等人，却最终未果而返。
公交车上。母亲觉察到女儿有些异样，依然笑而不语，安静慈祥地望着女儿。铭辙有些六神无主，猛一抬头，不料迎面正遇上母亲温柔的目光。
接下来几日，生活波澜不惊，与平日毫无二致，可一张白皙的面孔时不时侵入铭辙脑海——干净的镜片后面，有一双清澈笃定的眼睛。当晚，铭辙致电剧场办公室，询问男孩的联系方式，然而电话另一端无法锁定是谁，便让她留下联系方式。铭辙谎称男孩的书落在剧场，她看见便带了回来。电话另一端大妈还很热情：“我帮你问问谁丢书了啊。如果有信儿给你打电话！”
等了一天，手机仍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她凭借模糊印象上网搜寻男孩公司的名字，还申请加入了几个社区群，请教群友对演出和拍摄公司是否留有印象。后来，她想起自己在演出期间拍摄的照片，果然惊喜看到照片上面的主办及承办单位，于是凭借新线索重新撒网，然而迟无成效。希望伴随一个个灵感涌现，却随一个个渠道的失败而燃灭。
与母亲外出散步，铭辙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拿出手机看看。“这几天和小灏联系了没？”母亲问。散步通常是母女二人沟通心事的理想时间。
“啊？”铭辙一时未反应过来。
小灏，全名袁岷灏，身高一米八，笔直矫健，相貌堂堂，温文尔雅，在一家央企担任技术工程师，而立之年，收入可观，有户有房有车——标准的沪上金领，与铭辙约会过两次，礼貌殷勤，呵护有加。可不知怎的，三个月了，两人关系仍不温不火，母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哦，时不时会联系......”明显底气不足。其实，二人一个多月前就终止了联系。
“唉，要主动啊......女孩子主动联系，不低微。如总这么断断续续，恐怕就晾凉了，”母亲叹气。
“哦，他家远，不好意思约他出来......”铭辙抬头，迎上母亲责备的目光，后半句借口便被硬生生吞回肚里。
铭辙，一米七，身材苗条，相貌清秀，名校硕士毕业，现就职于一家中德合资企业，已步婚龄，却如上海这个偌大却冷漠的都市的其他女白领，单身，却不罕见。母亲如何也想不通，女儿与岷灏各方各面般配，两人关系为何就一直止步呢？铭辙父母在她毕业后便带薪留职，赶来上海陪伴女儿，其实，担心女儿安全在其次，落实女儿的婚姻大事才是关键。女儿工作勤奋敬业，生活中自娱自乐，可就是对婚恋毫不上心，着实让二老头疼。母亲看着心不在焉的女儿，欲言又止。
次日，铭辙欢天喜地地跑到正在厨房里忙碌的母亲跟前，分享明日剧场上演话剧的好消息。其实，明日中雨天气母女心知肚明。母亲想了一下：“好。”于是，女儿蹦蹦跳跳跑回电脑跟前订票。
话剧上演当天，雨倾如注。母女仿佛心有灵犀，毫不犹豫地迈出家门，父亲则亦步亦趋。很快，三人马不停蹄出现在行人稀薄的雨路。
路上，母亲时而与父亲闲聊，时而回头看看身边的女儿——女儿自始至终保持一个动作——紧握手机的双手绞在一起。这边，铭辙表面镇定自若，事实上却心潮涌动。她设想着再次见面的场景和结局，却始终不愿设想最坏的结果。
三人剧场落座。母亲静静地看着女儿，女儿一面有条不紊地安置衣物和背包，一面屏气留意周身的人。此时，观众稀稀落落，因此交谈声格外清晰，似乎连轻微的脚步声也变得铿锵有力。现场的工作人员紧锣密鼓地忙碌着，面孔却倍感陌生。铭辙心里一沉，暗处漾起一缕缕担忧和失望。
起身去洗手间。一路步履迟重，可内心仿如明镜，超常精准地反射并过滤着擦肩经过的每一个人。“不认识......不是......不熟......”心里排除着一位位过客，眼里却是脚下延绵的花色地毯。这时，前方一个人影闯入眼帘——挡路了！她只好直起腰板，以便与此人错开。“哎？是你？”二人异口同声，随即相视一笑。一张白净的脸与她脑海中的影像彻底重合，而这张脸上，深邃的双眼似乎先注意到了她。
“来了？”这张脸波澜不惊。
“嗯。要不是你那天建议，我可能想不到今天来。”
男孩很快将铭辙一家安排到剧场前排。铭辙掏出手机：“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可以啊！”说话间，男孩双眼寸步不离对面的目光。
这时，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掏出一包糖果捧给男孩，聊表上次之恩。男孩小心接过糖果，双眉微皱，捧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铭辙有些疑惑，忽然豁然开朗，笑道：“哈哈——不是喜糖。”男孩方才释然，露出笑容，一双眼睛仿若台上闪烁的星，然后挥挥手，刻不容缓地离开了。离开前，他朝她指指自己的手机，又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她点头领会。
话剧刚开演，铭辙手中的手机便振动起来：“这包突如其来的糖果，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作为开场白，介绍下自己：我叫方雨泽。”望着五彩绚烂灯光下衣着光鲜﹑表情变幻的演员，铭辙早已神游。白色套头衫，墨绿色外套，黑色长裤，安静的脸庞，年轻却沉稳的眼神，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夹杂着幽幽的荷尔蒙味道......铭辙晃晃头，决心专注看剧。
两小时后，帷幕落下。一只温暖的手轻放在铭辙手上，示意该走了。她看看身边的母亲，起身走向门口。凭借精准的第六感，他虽然近视，却不难在众人中一眼辨出那个熟悉的身影，二人挥手作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