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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七章 残心蚀骨(上) 两日后,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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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皇帝令心腹太监来看望子云,带来些宽慰的话。子云恭敬听着,一言不发。那太监述完圣意,看看眼前肃立的少年,微微摇摇头,叹了口气。
晚饭后,子云换上春天里常穿的深色布袍,打开白玉盒,拿出碧玉簪来,簪在发上,端坐于窗前,眼见着夜色越来越深……当眼前灯影中那张面孔越来越清晰时,终于忍不住。
秋天了,长安的夜风越来越冷,布袍挡不住那彻骨的寒意,一步步走着,一阵阵发抖。终于,“长兴坊”三个大字出现在眼前,映着灯火,远远地,犹如在夜空中浮动。宋府大门前的灯笼,更如缥缈在风中。
“昭儿,我来了。”踏进坊门,子云闭上眼睛,在心中悄念一声。
那堵高墙到了。
久久看着那黑暗中矗立的砖墙,子云眼前渐渐有些模糊……在那模糊中,有一样是清晰的,她的脸!她的脸,满是泪,如雨打梨花……
“昭儿!”子云终于痛呼出声,一个箭步冲到墙边,不料黑暗中突然冲出一个人来,一把扯住了袖子。
“楚王?”
黑暗中的面孔,依然可以辨得出,是宋褒,自称刚从外地办事回京。
“我要见昭儿!”子云冷冷道。
“昭儿婚事已定……”
“我知道。”
“女子家名节重要,楚王慎行!”
“见一见,不可以么?”子云重重喘了一口气,声音更冷。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曾经视为半师的男人,怎么现在看来是如此的可厌!
“殿下!”宋褒打了个寒颤。认识一年来,他第一次感受到眼前少年眸中的怒气,这怒气,可以侵入人的身体,冻住正在流淌的热血。
“我不会玷辱昭儿名节,我只是要见一见,见一见,不可以么?”
“这……”
宋褒低下了头。他看到,少年眼中的怒火飘摇着,渐渐熄灭了,那里面,有一种叫做悲哀的东西,深深的悲哀,绝望的悲哀。
“这一道高墙,能阻止本王么?若是本王硬闯进去,谅府中部曲未必能抵住!”
不等宋褒答言,子云一把抽出腰间长剑来。
宋褒大骇,几乎僵住。
青寒的剑锋,斩破黑夜,光芒万丈,少年眸中的寒冰,冷气森森。
“这是六月二十六朔方节度使秦武进献给父皇的宝剑,上月,父皇赐给了我。”子云放下剑,缓缓入鞘,梦幻般说道。
半晌,宋褒方恢复过来。
“殿下,此事非宋褒一人所能决定,老父卧床,家兄在府,一切事宜还须家兄点头。请殿下息怒,先……先回王府,我这就进去和家兄商议,待家兄同意,亲将昭儿送到楚王府,和殿下一聚。”
说完,宋褒深深一揖。
“有劳宋秘书了。”子云无奈点头,转身离去。
宋褒站在黑暗中的墙下,眼望着那青布袍的身影一点点模糊,看不见……“唉!唉!”连叹数声,低着头沿墙根一步步走到府门口。
……
整整一夜,又是不眠的一夜。
白日里撑不住,也只是小睡一会,不久便惊醒。因为只要一睡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就出现在眼前,刹那间,心如针刺般,瞬间痛醒。
什么也做不了,舞剑,剑影中是她,写字,白纸上是她,看书,书页里是她,到院子里,飘落的银杏树叶中是她,到花园里,水池里一尾尾的鱼中间是她,望天,雁阵中也是她……
枯坐在桌案前,眼前的屏风、小几,月牙凳……一切里全是她。
“上天啊!为何要对我如此、对她如此?”
一声声地痛呼在室内回荡,一滴滴的泪浸透了案上的白纸。
……
天黑了。
到底是天凉了啊,才酉时,太阳就挂不住了,要藏起来,可是,她的脸,不能像太阳一样藏起来,黑暗来临,她在黑暗中越发地清晰……
“殿下?”
高成礼猛掀帘子进来,后面跟着一个人,罗纱裹面。
子云坐了起来。
高成礼走了出去。
蒙面人一把撩起脸上面纱,一步步走来。子云下床,一步步走过去。
……
两人相拥,抱头痛哭。
不知过了多久,子云抬起头来。
“你怎么瘦成这样?”子云忍住又要滚落的泪。
“还说我,看看你自己都成了什么样子了!”昭儿泪落如雨。
“你是怎么来的?”子云拉昭儿在床边坐下,搂在怀里哽咽着问道。
“大哥答应了,二哥着人送我来的。”
“没想到你大哥还算爽快。”
“父亲又病了,家里都是大哥拿主意。大哥死活不答应,二哥说了半天也不行,是我……”昭儿低下了头。
“你逼迫你大哥了?”
“是,我对他说,如果今晚不让我来,我就死在他面前,叫他做不成东宫的亲戚!”
“你……”子云在昭儿消瘦的脸庞上看来看去,一低头,突然发现她左腕上袖口边似有些鼓突……一把拿起就要捋开袖子,昭儿死死拿住,可她的力气哪里及得上子云。略一狠心,子云就撸起了昭儿袖口——一圈渗血的白绢紧紧缠绕在玉色皓腕上。
“你?”
子云捧起昭儿的脸。
“不这样,大哥不让我来见你。”
“昭儿!”子云终于忍不住,眼泪又“哗啦”下来,流到腮边。
“子云,都怪你我命不好!我们不该生在帝王家、宰相家……若是穷家小户,何得如此?大不了收拾东西逃走,逃得远远的,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可是现在能怎么办?你不能违抗父命,我不能违背君命……”
“昭儿,不要说了!”子云只觉胸口阵阵闷痛。
半晌,两人无语。
“殿下,亥时已到。”帘外,高成礼提醒道。
子云不动,昭儿亦不动。突然,昭儿眼神一转,猛然间从子云怀中挣脱出来,站在子云面前说:“让屋子里人都出去!”子云点点头,令高成礼等人出去。
人全部出去了,厚重的帘幕纹丝不动。
昭儿转过身去,双手在衣裳上动作起来。
“昭儿?”子云站起来,走过去。
“别管!”外衫落在了地上……昭儿开始动手解裙子。
“昭儿?”子云一把握住昭儿双手。
“十日后册命,你不知道么?”昭儿泪眼含笑,望着子云。
“啊!”子云闭上了眼睛,双手被昭儿轻轻拿掉。睁开眼时,罗裙已然落地……昭儿全身上下只剩下了雪白薄绫内衣……昭儿笑着,双手又举了起来,探到身侧的布纽上。
“不!昭儿,不能!”子云回过神来,又一把握住了那双纤手。
“为什么不?十日后,我就是太子妃,是你哥哥的妻子了……那时候,咱们还能如今日这般独处一室么?”昭儿仍旧双眼含笑。一边流泪,一边笑。
“昭儿!”子云紧紧握住昭儿双手。
“放开我!现在,我要做你的妻子!”昭儿开始反抗,微笑着反抗,流着泪反抗。
“你不能这样!你……”
“我要这样!既然生不能同衾,死不能同穴,为何不能做一次夫妻?在我眼里,你是我的夫君,我是你的妻子。现在,就让我们成为夫妻吧。” 说完,昭儿开始疯狂反抗,低下头,死命扳子云双手。
“昭儿……”子云双手被抠得生疼,滚热的泪,一滴滴落在上面。
“放手!你这个混蛋!”昭儿一边下死劲扳,一边骂。
子云的手,渐渐地送了。
白绫落地了。
昭儿如一只雪白的蝴蝶,扑入子云乌黑的眼中。
……
“昭儿!”子云只觉头顶一声轰响,耳后立刻热了起来,不由得低下头去,不去看……然而,一股滚热的气流迅速在小腹中翻滚起来……
“夫君!”昭儿含着笑,轻轻走上前,双手搭在子云肩上。
“昭儿!”子云猛地弯腰横抱起昭儿,一步走到床前,轻轻将怀中人儿放在被上,猛扑了上去。
“昭儿!”
“子云!”
两张唇紧紧绞缠在一起,久久地缠在一起。
热吻过后,昭儿突然坐起来,子云不解。
“呆子,做夫妻……有穿着衣裳的么?”昭儿启唇一笑,玉手伸进了子云胁下,动手解衣带。子云不动,任她的小手在自己身上游走着。这一次,不管是罪是恶,就这样吧。十天后她就是别人的新娘了……想到“新娘”两字,忽觉眼前一闪。
不行!不行!
元璟若是知道了昭儿与自己有今日之事……昭儿太子妃的日子……自己横竖不怕,父皇健在,他纵是恨自己,也不会把此事捅露出去,皇家的脸面,他这个太子还是要的,可是昭儿,昭儿该怎么办?他是个讲究的人,他若是知道了,他会把昭儿怎样?打骂,喝斥,讥笑,冷落……
不行!昭儿不能受气!
空气中的凉意爬上了肌肤。子云低头一看,上衣已被除下,此刻,昭儿正解他裤带。
“停!”
“怎么了?”
昭儿抬起脸,不解地望着子云。
子云扭脸,猛地跳下床,拣起床边的衣裳胡乱披在身上。
“子云!”昭儿也跳了下来,一步抢到子云面前,全身赤裸!
子云猛转身,继续穿衣。
“为什么?”昭儿的泪又涌了上来。
“为了你以后不受气!”子云一把推开眼前人,弯腰拾起地上的襦衫,长裙。
“我不管,受气又如何,我要和你成亲!”昭儿回过神来,拼命撕子云手中的衣裙。
“你不能受气……你受气,我会死的……心痛而死!”子云闭上眼,手里却紧紧攥着那一堆柔滑的织物。
“你……你这个混蛋!”昭儿争不过,撕不动,扑到子云怀中捶打着。
子云睁开眼,紧紧搂住怀中人儿,滚烫的泪一滴滴落到昭儿冰凉的肌肤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