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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周都逢&白越(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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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晚上十点多,白越才从外面回来。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来,周都逢一个激灵,手撑地猛的跳了起来,白越正低头不知想什么,闻声被他吓了一跳。
他问道:“怎么等在这儿?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周都逢没说话,他盯着白越把他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剪裁得体的高级西装,举手投足之间都能看出优雅感,还有张行和钟悠那毕恭毕敬的态度,周都逢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到他就是江冉祺口中的那个姓白的大人物,他忽然有些想笑,笑自己太傻.逼,快被人卖了还乐呵呵的帮人数钱。
他对上白越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白总,不知我之前在哪儿得罪过您,让您这个大人物放下身段来整我?”
这话一出,白越有一瞬间的怔愣,他瞥到周都逢那愤怒的快要喷火的眼神,结合他那声生硬的“白总”,心里大概明白他是从别人那里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其实这件事从头到尾白越都没有想刻意瞒着周都逢,只要他想知道,从公司任何一个小高层那里都能知道。
可是此刻看着周都逢那气愤而又带着委屈的神色,白越有一丝不忍,就好像自己确实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似的,两人僵持半晌,后来还是白越率先打破沉默,他绕过周都逢,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想把人拉进自己的家里再谈这件事,虽说这里的格局是一梯一户,但白越从来没有在监控摄像头下谈论私事的习惯。
可惜周都逢没能懂得他的意思,还没等他把钥匙插进去打开门,就被周都逢抓着手臂猛的一掀,整个人完全抵在门上,后腰重重的磕在门把手上,疼的白越“嘶”的叫了一声,他下意识的弓起腰想远离那硌人的门把手,却被周都逢钳制的动弹不了身子,这么一番动作下来,饶是白越脾气再好心里对周都逢再有歉意,也都被消磨的一干二净,他一边用力挣扎着,一边大声吼道,“周都逢,你他妈大晚上的发什么疯?”
周都逢没说话,他一只手用力扣着白越的肩膀不让他挣脱开,一只手绕过白越的后腰握在门把手上替他缓和腰部与门把手的直接碰撞,好长一段时间,他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眼睛通红的盯着白越看。
那神情,活脱脱的像是他被白越背叛了似的。
后来,白越被周都逢实在磨得没了脾气,他放弃了挣扎,一只手握住周都逢扣着他肩膀的那只手腕,沉声道,“先进门吧,进去之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电梯间明亮的白炽灯打在白越的身上,使得他的肤色更显白皙,周都逢盯着白越握着他手腕的修长手指,眼睛扫过他英俊的脸庞,奇怪的是,即使到了这时候,他依然没有收起对白越的心思,只是他觉得隔在两人之间的问题始终都要解决,只有解决完了,他才能决定自己的心该去往何处。
白越的这间公寓不算很大,但住他一人却又显得有些空旷,周都逢再次走进这间房子时,所生发出的情绪就和白天全然不同。
他坐在沙发上,看见白越自进门之后就放松下来恢复平常的表情,看着他淡定自若的脱下刚刚在门外拉扯间被弄皱的西装外套,看着他拿出水杯像上午那样,熟络的为自己接了一杯热水放到他跟前,然后,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和他遥遥相对。
其实白越现在的这个状态和他平常工作时没什么两样,但落在周都逢眼里却非常别扭,只因他上午才刚在这个房子里见到了白越的另一面,才对他生发出好感,才想要和他谈恋爱,结果到了晚上,两人之间就到了这种地步,这让周都逢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他握住十分烫手的水杯,一直到自己两手的掌心都被烫的发红的时候,才问道,“我之前没成功签到宋氏,是你从中阻止的?”
周都逢此番问话的样子着实不像他刚刚在门外那般盛气凌人,看起来倒有些畏手畏脚,白越自然不知道周都逢对他的那些小心思,只以为这人是过了冲动的劲儿,终于知道了他的身份明白不能惹他。
“是,宋氏老板宋应谦是我高中同学,和他要一个人不是难事。”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周都逢艰难的开口,来之前他想象过很多这样的场景,他猜测过很多白越回答这个问题的表情,就是没想过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白越淡定的坐在他对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语气平常的就像回答今天是什么天气一般。
他说他和宋应谦是高中同学,所以宋应谦就可以在签下周都逢的前一秒后悔,转而把这个人情送给老同学,对于他们那个地位的人而言,一个小演员算得了什么呢,不过就是可以作为朋友之间联系友谊的一枚棋子罢了。
周都逢的心里瞬间就被堵上了一块大石头,白越给了他足够的时间让他消化,等他再抬起头看向他时,这才回答他的第二个问题。
白越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放到周都逢的面前,问道,“认识这个人吗?”
照片中年轻的男人微笑着看着摄像头,神情虽说有些疲惫,但也能看出他的好心情。
周都逢摇了摇头,他虽然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但也还没有到脸盲的程度,照片上的这个人,他要不就没见过,要不就只见过一两面,没有怎么深交过。
白越嗤笑了一声,收起手机道,“也难怪,像你这样的大明星,怎么会去记住一个小粉丝呢。”他放轻了声音,语气却越发冰冷,“他是我的弟弟,名字叫白迪。几年前他无意中看了一部电影,然后迷上了那里面的一个小配角,后来更是为了捧那个小配角而专门开了一个娱乐公司,他年龄小,在这个圈子里根本没有多少人脉,但他还是为了捧他所谓的偶像而不断四处碰壁。就在不久前,当他努力为这个小明星抢到一个好资源时,他捧的那个人却要和他解约,我弟弟在急忙回公司的时候不小心出了车祸,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周都逢,你该庆幸他没有事,要不今天,你就不会坐在这跟我说话了。”
“怎么会这样?你弟弟他是因为我才出车祸的吗?”周都逢盯着白越冰冷的眼神,怯懦道,“他现在身体好些了吗?明天我没事,要不要去看看他,抱歉,我……”
“不用。”白越打断周都逢,索性把话全都说开,“我弟弟曾经说过要把你捧红,这是他的愿望,我一定会替他完成,至于你,你要做的是乖乖接受我给你的工作安排,不要再干那些吃里扒外的事就行。”
周都逢现在的脑袋都变成一团浆糊了,他浑浑噩噩的从白越家中出来,然后回到家里,把手机关掉,谁都没联系,整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想着白越告诉他的这些事。
从白越说的那些话里,周都逢大致可以推断出来这件事的整个经过。
无非就是很多年前白迪在看过他演的一部戏之后就开了个小公司签了他,几年后,当他正在处理解约的事情时,白迪不幸出了车祸进了医院,这时候白越从国外回来,接手了他弟弟的公司,决定处理他这个“叛徒”。
周都逢用力搓了一下自己的脸,整件事情的走向明明看起来这么简洁明了,可是他的心却一点一点渐渐凉了下去。如果说刚开始当他从江冉祺口中听到白越阻断了他和宋氏签约的路的时候,他是愤恨不理解的,那么现在,当他从白越那里从另一个角度了解了这件事,他又感到深深的歉意。
为白迪,也为白越。
去国外录节目的那几天,白越并没有跟着去。
不过他倒是一如往常的把钟悠派过来,随行的还有一个保镖。当钟悠把白越的嘱咐一本正经的传达给周都逢时,他一反常态的没有回呛几句。
一旁的小助理都看呆了,她大概以为自家艺人终于转性了。
不过,她确实猜对了几分,周都逢现在根本没心思工作,他满脑子想着的都是自己的那一堆事,以及白越那张英俊的脸。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怕是疯了,都到这个地步了,竟然还敢肖想白越。
这个真人秀的录制注定是失败的,一是因为周都逢之前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类型的节目,肯定不适应,二则是因为他心里装着一些事,所以只能全程划水。
当钟悠在周都逢面前尽职尽责的给白越汇报他这次录制户外真人秀的过程,并从自己的角度分析自家艺人以后是否适合再参加类似的真人秀时,被他们谈论的周都逢本人正面色平静的看着窗外做沉思状。
在国外的这几天,他已经想好了,不管怎么样,他回国的第一时间一定要去医院看看白迪,给他道歉,然后再作其他打算。
“白总要和你说话。”正思考间,就见钟悠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他面前。
周都逢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手机,放在耳边,白越熟悉的声音一字一句从听筒中传来:“待会儿直接来医院,我们需要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