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吾爱西西

3、第 3 章

　　李令熙来上学了 ，这点令李伟出乎意料 。
　　课间时间很短 ，草草的说了两句 ，中午时 ，两人约见操场一角 。
　　“我爸没打我 ，也没骂我 ，一共花了三千块钱 ，其中一千一百块是从丫头她妈那儿借的 ，田继荣他爸只拿了二百块 ，那个老不死的。”李令熙吞烟吐雾 ，脸上显出这个年纪少有的郑重 。
　　李伟“哦”了一声 ，自顾自的说道 ，“我跟丫头亲嘴了 。”
　　他看向李令熙 ，愧疚的说道 ，“对不起 。”
　　郑重消失 ，换做戏谑的笑容 ，用胳膊肘怼了一下李伟 ，笑称 ，“怎么样？还有没有更劲爆的？”
　　李伟诧异 ，反问 ，“你不难过？你不是喜欢她么？”
　　他撇了撇嘴 ，耸下肩膀 ，说道 ，“我喜欢有什么用？剃头挑子一头热 ，她眼里只有你这样的 。”
　　“我 。”见李伟还有解释 ，李令熙打断他 ，说道 ，“我想好了 ，明天就走 ，今天是特意来跟你道别的 。”
　　“那钱？”
　　李伟的话再次被打断 ，李令熙笑称 ，“我想明白了 ，之所以定一千块钱的目标是因为还有些事没放下 ，如今都放下了 。”
　　李令熙展开双臂给李伟一个大大的拥抱 ，拍打他的后背说道 ，“兄弟 ，别忘了我 ，再见 。”
　　李令熙走了 ，一如既往地干净利索 ，像他的拳头 。
　　“饺子 ，早晨煎了一下 ，不过蒸了之后有些塌 。”孙雅彤一手托着饭盒 ，一手抓饺子往李伟嘴里送 。
　　李伟不太习惯 ，最后还是张开嘴吃了下去 ，连吃三个 ，李令熙已从视野中消失 。
　　“他喜欢你 。”
　　“喜欢我的人多了 ，我只爱你 。”
　　“我喜欢佳佳 。”
　　“我知道 ，可你爱我 ，你亲我了 。”
　　两人在对视 ，一个严肃，一个微笑 。
　　李伟摇头 ，有些无奈的说道 ，“爱不是这样的 。”
　　孙雅彤把一只饺子塞到他嘴里 ，轻声说道 ，“爱是什么 ，以后你慢慢告诉我 ，好吗？”

　　教室办公室里 。
　　周庚压制着怒火 ，耐着性子说道 ，“李伟 ，你浮躁了 ，开学头一天我就认命你当学习委员 ，目的是鼓励和督促你学习 。”
　　“你有那么水平嘛？跳级？小学你是一步步念过来的 ，到中学才读了一个月就想着跳级？”
　　“不要一瓶不满半瓶咣当嘛 。”
　　“回去吧 ，不要胡思乱想 ，好好学习 。”
　　要不是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 ，周庚真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 。
　　李伟摇了摇头 ，认真的说道 ，“周老师 ，我真的可以 ，小学时我可以跳级的 ，我自己没答应 ，那时年纪小 ，怕高年级的欺负我 。”
　　“呦 ，来劲是不是？”刚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 。
　　“真的 ，你可以拿试卷来让我做 。”李伟无比真诚 。
　　周围的老师来了兴趣 ，在一旁起哄 。
　　“这孩子我知道 ，满分入学 ，机器厂子弟学校来的吧？”
　　“老周 ，让孩子试试呗 ，说不定咱学校真出个天才 ，你也沾光不是 。”
　　“试试呗 ，我去准备卷子 。”
　　周庚怕就怕李伟真的能做到 ，此刻脸色泛红 ，沉声道 ，“李伟 ，一步一步来 ，你学过奥数 ，到时候可以代表学校参加奥数比赛 ，真要获了奖 ，考大学都能加分的 。”
　　“老周 ，给孩子个机会呗 。”
　　李伟搞不懂老师的心思 ，但在场的其他人明白的通透 ，其中一人站起身往外走 ，嘴里说道 ，“我刚刚看见王副校长了 ，让他过来看看咱们学校的天才 。”
　　王校长的到来让周庚没了办法 ，不过此时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想他失败又有那么一点期待 。
　　“喔 。”一人没控制住 ，惊呼一声 ，被王校长用眼神制止 ，连忙捂嘴 ，继续凝神观看 。
　　最后 ，二年级期末数学考试的卷子得了九十七分 。
　　教初二数学的老师埋怨周老师批的太严格 ，虽然有些超纲 ，解答过程略简 ，但给满分还是可以的 。
　　一张数学卷起燃起了老师们的兴致 ，这是要目睹天才的诞生啊 ，与有荣焉 。
　　“先来我这个 。”
　　“不 ，前来我这个 ，昨天出的题 ，第一次摸底考试题 。”
　　“你那是初三的 。”
　　“初三的怎么了？这是天才 ，我看能直接上高中 。”
　　此时刚过完国庆 ，初升高考试是来年七月初 ，时间不对 ，何况王校长已打定主意 ，即便李伟有这个水平 ，也要留他一年 。
　　一下午的时间 ，老师进进出出 ，就连副科老师闻风而动来这凑热闹，李伟来者不拒 ，一一作答 ，得分都在九十五分以上 。
　　一切结束 ，王校长喝退那个准备拿高中试卷测试的不着调的老师 ，和颜悦色的跟李伟说道 ，“李伟同学 ，你先回去 ，我要跟冯校长碰个头 ，商量一下 ，这事你自己知道就好 。”
　　李伟走后 ，王校长跟周庚说了句“跟老来” ，拿着墨迹未干的试卷昂头走出办公室 。
　　办公室重归热烈 ，老师们品评着秋日午后这场见闻 。
　　“老周这次可吃了大亏了 。”
　　“啧啧 ，老王可捡到宝贝了 ，说不定还能往上挪一挪 。”
　　李伟的任课老师成了采访对象 ，可惜时间太短 ，只接触一个月 ，主课老师尚能说上两句 ，副科老师只有个模糊印象 。
　　这里边英语老师最有发言权 ，刘新华老师一副早已了然的样子说道 ，“这孩子的英语水平考大学已没什么问题了 。”
　　孙雅彤和张佳佳在校门外不远处等李伟 ，佳佳不耐烦的说道 ，“你走不走？你不走 ，我先走了 。”
　　孙雅彤笑称 ，“佳佳 ，这事我可知告诉你了 ，今天你得给我俩做个见证 。”
　　“见证什么？证婚人？咱们才多大啊 ？说着玩呗 ，以前他又不是没说过 。”张佳佳轻哼一声 。
　　孙雅彤得意洋洋的说道 ，“这会不一样 ，以前咱们是小孩 ，你当大老婆 ，我当小老婆 ，那是过家家，是游戏 。”
　　张佳佳不屑的说 ，“有什么不一样 ，你俩领证了？”
　　“一会 ，我让他把跟你说的话也跟我说一遍 。”
　　孙雅彤有些急了 ，急促的说道 ，“昨晚我俩接吻了 。”
　　“啊？”佳佳叫了一声 ，接着急促的说道 ，“那又怎么样 ，他还亲过我呢 。“
　　”你俩真不要脸 。”
　　说完话 ，佳佳骑上车 ，飞快的“逃走”了 。
　　李伟不明白孙雅彤为什么流泪 ，四处望了望也未发现端倪 。
　　李伟去扯她的手 ，笑呵呵的问道 ，“丫头 ，怎么了？”
　　孙雅彤把他的手打开 ，指着他 ，诘问道 ，“你，你骗我 。”
　　李伟一头雾水的看着她 。
　　孙雅彤“哼”了一声 ，骑上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
　　李伟没时间猜测小女孩的心思 ，他今天有很多事要做 。
　　他去买了一块手表放到李令熙奶奶那 。
　　他知道李令熙离开这座城市时最后告别的人肯定是他的奶奶 。
　　从老人家的表情能够看出人还没走 ，这点让他松了口气 。
　　接着他要去厂子找爸爸 。
　　几年前 ，李父被调到总厂 ，每到周末才回来 ，如果周末不回 ，李伟就要去送换洗的衣物和一些日用品 。
　　今天星期五 ，那边通知家里不回来了 ，李伟回家取了母亲早准备好的东西 ，坐公交车奔城东而去 。
　　总厂不似分厂那样破败 ，不过从工人们的状态中也能看出惶惶的人心 。
　　儿子的到来令父亲很高兴 。
　　李乾东收拾东西 ，打算先带儿子去洗个澡 。
　　“爸 ，我自己能洗澡了 。”李伟很不情愿 。
　　‘脸盆 ，毛巾 ，澡巾 ，香皂 ，洗发香精 ，牙膏 ，牙刷 ，除了脸盆 ，其它都是新的 ，李乾东边收拾边说 ，“你自己洗能洗干净吗？长这么大都是我给你搓的泥儿 。”
　　两人独处时 ，父亲才有这么好的心情 ，李伟不忍破坏 。
　　宽厚的大手 ，匀称的用力 ，还是那个父亲 。
　　“爸 ，我想跳级了 。”李伟怕在水池边 ，身下垫着毛巾 ，享受着 。
　　“怎么想通了？以前你不是跟我说过很多理由吗？”李父丝毫不觉得惊讶 ，反而有些好奇 。

　　李伟没做过多解释 ，“就是想听了 ，明年夏天考高中 ，读两年高中 ，然后考大学 。”
　　从搓澡的频率能够感觉到父亲没有多大情绪变化 ，只听他语气平静的问道 ，“上完大学呢？”
　　李父朝李伟屁股拍了一下 ，意思是该换面了 。
　　李伟没让父亲搓前面 ，要来澡巾自己搓了起来 ，口中说道 ，“没想太多 ，初步想继续读书 ，如果能出国更好 。”
　　李父情绪有些波动 ，问道 ，“然后呢？”
　　李伟低头搓澡 ，未注意父亲的表情 ，随意的答道 ，“哪想那么远 ，条件允许就去研究科学 ，也许去华尔街闯荡一番 ，说不定能赚大钱 。”
　　李父哈哈大笑 ，回道 ，“那感情好 ，到时候把我们都接出去享福 ，你大姑家在美国 ，正好 。”
　　李父以为这只是儿子的畅想 ，谁承想他已迈出了第一步 ，为此 ，他要了一瓶啤酒 ，还给李伟倒了一杯 。
　　李父像李伟保证他会关注此事 ，星期二会抽出时间去一趟学校 。
　　正事说完 ，父子二人扯了些闲篇 。
　　“爸 ，厂子真要黄了吗？”
　　“恩 ，快了 ，正在盘点，也许还能坚持到开春 。”谈到这个话题 ，李父有些落寞 。
　　李父今年四十二岁 ，七三年进厂 ，七八年被推荐后考上了大学 ，毕业之后 ，回厂当上了技术员 ，接着助理工程师 ，到如今的工程师 ，这里倾注了他半辈子的心血 。
　　说起这个话题 ，李父又多喝了一些酒 ，李伟也陪了几杯 ，父亲没反对 ，反而给他续上 。
　　酒至微醺 ，有些话李伟想一吐为快 ，问道 ，“爸 ，你对早恋怎么看？”
　　难得父子交心 ，李父喜欢这种氛围 ，俯身窃笑 ，“儿子 ，你喜欢上谁家的姑娘了？”
　　李伟扭捏的说道 ，“李雅婷 。”
　　李父大拇指一竖 ，说道 ，“我儿有眼光 。”
　　“啊？”李伟没想到父亲会这么说 。
　　李父笑称 ，“怎么？”
　　李伟试探的问道 ，“你以前 。”
　　见话说半截 ，李父反问 ，“什么？”
　　李伟言道 ，“听说你以前跟雅婷她妈 ？”
　　“听谁说的？”李父皱起眉头 。
　　李伟言道 ，“小时候 ，你跟我妈吵架 ，我妈说的 。”
　　李父回忆良久 ，一脸疑惑的说道 ，“小时候？是有过这事 ，你两岁之后就再没因这事吵过架了？两岁的事你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