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证词》岽聆一

37、我想亲你

　　蔚人从上次的吃醋一事后和梁昭章的感情迅速升温，渐渐地走上了合法情侣的正轨，四肢简单头脑发达的她感受到了爱情的可爱之处，偶尔还会在寝室引发一些虐狗的行为。
　　而早就过了热恋期的千一和男朋友陷入了异地恋常见的情感危机，在寝室时常蹙眉忧郁，苏朝沛试着和千一说，“不然你问问蔚人平时和梁昭章怎么相处的，取经一下？”
　　千一鄙视地看过去，“老鸟不需要菜鸟的经验之谈。”她把手中的一对王炸放出来，“谁叫你抽到地主的，昭沛，合力把她的头拧下来。”
　　蔚人还在慢悠悠地想着纸牌的抵抗战略，“做人要公私分明，女人总是容易意气用事。”
　　“我要诅咒你们！诅咒梁昭章后期成为一个gay！”
　　蔚人毫无惧色地回，“即使我是个男的，他肯定也喜欢我。”
　　昭沛轻轻地笑：“这么有自信。”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顺子！我只剩三张牌，你们再不反击就没有机会了。”蔚人高屋建瓴，准备引导着这场战争走向胜利。
　　千一：“都说情场失意，赌场得利，我这是两边都见鬼，奶奶的熊。”
　　昭沛：“你一心一意想着倒霉的事，当然会觉得诸事不顺。”
　　“追你的人从校门口排到我们寝室，你当然不懂我的痛，再不济还有一个深情款款的王子旺。”
　　昭沛淡淡地说：“我们不可能的。”
　　千一看看苏昭沛，又看看蔚人，“我觉得我们寝室和梁昭章寝室都太古怪了，你。”她指着蔚人，“是王子旺的前女友，现在是他舍友的现女友，而王子旺现在，来追求你的室友。”她又指着苏朝沛，“也就是你。”
　　蔚人也跟着千一的思路费解地捋了一遍他们几个人的关系，“这些都不重要，王子旺说他根本不喜欢我。”她朝苏朝沛那移了一下身子，“他对你绝对是真心的，昭沛，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
　　苏朝沛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手上的纸牌盖起来，她知道蔚人不会有偷看她纸牌的想法，但难保她不会不小心看见它，“你帮我劝他放弃吧。”她不想她们再揪着她的话题不放，只好祸水东引，“你和梁昭章发展到哪一步了。”
　　千一也饶有兴致地嬉笑着。
　　“哪一步是哪一步？”
　　“拉拉小手，抱抱小腰，亲亲小脸，亲亲小嘴。”千一恬不知耻地又加了一个，“啪啪鼓掌。”
　　苏朝沛抛去一个冷漠如冰的眼神。
　　蔚人得意地挺起胸膛，“我们拉手了！”好像她带领二战走向胜利般的自豪。
　　“额，就这样？”
　　蔚人说：“还是他先拉我的。”她反思，“其实我应该先拉的对不对，这样显得我太被动了。”
　　“好吧，拉手是什么感觉。”千一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问，作为一个恋爱中的老手，拉手这种小事，她显然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很湿，他出了很多的汗。”蔚人认真真的地回忆着，“手有点粗糙，像是一双劳动人民的手。”
　　千一手中的纸牌掉到了地上，她吞了一口口水，“劳动人民的手？他是不是撸多了？”
　　苏朝沛面无表情地把千一裹进自己的怀里，一只手把她的嘴封住，“好了，刹车。”
　　但蔚人没放过这个话题，她为梁昭章辩解，“你想多了，梁昭章不会做这种事。”
　　千一从苏朝沛怀中抽身而出，“谁说他不会，是个男人都会，他们还经常做春梦呢。”
　　蔚人在脑中浮出梁昭章的形象来，高高瘦瘦茕茕孑立，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温柔劲，她神色一震，“我保证，他连春梦都不会做！”梁昭章要是做梦，他做的肯定可是像古代文人雅士那样的梦。
　　“我打赌，他不但做了春梦，春梦的女主角还是你！”
　　苏朝沛准备默默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正在这时，一直在床上一言不发的秋立萌在床上踢了一下床板，发出蹦地一声巨响，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把耳朵上的耳机摘下来，“吵死了！”
　　蔚人自知理亏，但千一最近一直心情不好，也对着秋立萌喊了一句，“吵到了可以说一声，吼什么！”她本来就是个血气方刚的东北女汉子，怼起人来声势比秋立萌高上好几倍。
　　秋立萌自顾地爬下床，“就你这脾气，难怪你男朋友不理你，我劝你还是多多反思吧。”
　　“你把嘴巴放干净点，我和我男朋友的事用不着你掺和。”这句话彻彻底底地千一惹恼，说出来的话完全不顾脑子。“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肯定是喜欢梁昭章，看他和蔚人好上了心里堵得很！”
　　蔚人：“你别乱……”
　　秋立萌打开寝室的门，“就算我喜欢梁昭章，那又怎么样。”她冷哼了一声，把门狠狠地甩上走人，留下寝室震惊的三个人，在沉默了几分钟之后，千一带着歉意地开口，“对不起，我是真被她气着，所以才会口无遮拦。”
　　蔚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立萌也是因为生气才胡言乱语。”
　　千一：“你真觉得她是在……”
　　苏朝沛倏地抓住千一的手，千一转过头去，看见苏朝沛正冲着她摇头，她抿了抿嘴，决定把那些没说完的话咽下去。
　　蔚人摸了摸后脑勺，苦闷地望着宿舍的大门，说：“立萌又耍脾气了，我们又得想办法好好哄她。”
　　她给梁昭章发了一条信息：你会做春梦吗？
　　梁昭章很快给她回了过来：会。
　　蔚人难以置信，三观被重置归零，她问：你□□过吗？
　　这边的梁昭章好一会儿才回：有过。
　　呜呼！
　　梁昭章：你怎么问起这个了？
　　蔚人：我以为你不会。
　　梁昭章回复的时间变得更晚：这是一项男人生来就会的技能。
　　蔚人：我以为你六根清净。
　　梁昭章：尚未，至少情根尚在。过段时间山间组合要来A市开演唱会，子旺说请我们，你想去吗？
　　蔚人：去去去！
　　梁昭章：不过得等他成功约到苏朝沛。
　　蔚人：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我不会为了利益出卖朋友。
　　这边的梁昭章笑了一下，他回说：没人要你去当说客。
　　值得一提的是，王子旺巴不得蔚人多给他闭嘴，省得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苏朝沛是山间组合的粉丝，一直很期待这一次的演唱会，但她没能够抢到演唱会的入门票，王子旺投其所好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拒绝，后来又听说蔚人梁昭章也去，内心天人交战一番后才答应下来。
　　山间组合是去年一个选秀节目出道的一个音乐组合，成员有四人。虽然出道不久，但节目播出以后他们的粉丝群呈飞速性的增长，这次的演唱会是一个露天的演唱会，舞台附近打着五颜六色的灯光，粉丝们举着异色的荧光棒和标志牌在吼叫欢呼。
　　四个人挤在人群当中，苏朝沛一心一意沉浸在舞台的表演，王子旺一直伸出手护着她，怕在喧闹中有人碰撞到她。蔚人不是山间组合的粉丝，连他们的歌也听得不懂，她只是爱凑热闹，别人喊她也跟着喊，别人跳她也跟着跳，她像只青蛙一样举着荧光棒蹦跳喊闹，声音大得后面的人都鄙视地看过来，梁昭章很无奈地把打了鸡血的她抱了过去，低下头说：“别喊了。”
　　“你说大声点，我听不见！”
　　梁昭章本来准备拔高音量，转念一想怕她耳朵听得不舒服，于是靠近她的耳朵，不轻不重地说：“你别再喊了。”
　　蔚人再次对着他的耳朵喊：“我吵到你了吗？”
　　梁昭章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耳朵，他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被她的音量给震破了，他低下头，“我怕你把自己嗓子喊坏。”
　　蔚人一听，感觉了几秒，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梗着一块小碎骨，真有点不舒服，她摸着自己的嗓子呃呃地作调整，梁昭章见状赶紧从包里面掏出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蔚人让她润润喉。
　　久旱逢甘霖。
　　蔚人喟叹了一声。
　　“活该。”梁昭章笑着用手帕纸给她擦了一下嘴角，他引着蔚人朝王子旺的方向看过去。双方被人群挤着没在一起，但距离的距离不远，蔚人看到那边的苏朝沛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嘴角微笑着跟唱，王子旺一只手在她背后偷偷地把她背后的人隔开，目光却是一直都放在苏朝沛的身上。
　　蔚人想起高中背过的卞之琳的《断章》。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于是她想：王子旺的眼神好猥琐！

　　她刚转过头要把想法和梁昭章说，却落到了一双深测不见底的眼睛当中，舞台上的灯光在不挺地旋转，五彩斑斓的光在他的脸上变幻，俊挺的鼻子下，厚度刚刚好的嘴唇抿住，嘴角自然而然地勾起。

　　这一瞬间，这个喧闹的地方变成了一片寂静之岭，她暂时忘记了自己身置何处，忽略了周遭所有的人，只记得自己和梁昭章了。

　　她脱口而出：“我想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