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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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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瑾在医院一共躺了七天,他拒绝进食,拒绝和贺均有任何交流,连不小心对上贺均的眼神他都觉得恶心。每次贺均把饭菜送到他的嘴边,他都闭着眼睛紧咬牙关。前两天贺均还好言相劝,让他为了身体着想不要和自己置气,到了第三天贺均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了,他把饭盒往地上一摔,留给喻瑾一句话:“你爱吃不吃,我会让医生停掉你的葡萄糖。小喻,你要认清现实,现在我是你身边唯一的人。”然后愤然离去。
很快外面就有人进来打扫了地上的饭菜,又给喻瑾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带上门离开了。
喻瑾趴在床上放空地盯着床头,他还是无力反抗贺均。七年了,他以为他已经彻底的脱离了贺均的掌控,他以为他可以在过新的生活,躺在这里他才发现这七年才像做梦一样,仿佛贺均来告诉他自己要去结婚是昨天才发生的事一样。
不知道过来多久,贺均又回来了,他在旁边坐下,对喻瑾说:“小喻,你的行李我会派人去收拾,等你出院我们就回家。当年我们一起住过的那个公寓我已经把他买下来了,一且按照我们住的时候的样子复原了。我们还像二十岁的时候那样好不好?”
贺均说着竟红了眼,他低下头,不让喻瑾发现他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那时候,我上大学,你到处表演,还参加一些小节目。你那么忙,还是为了方便我上课把房子租在我学校旁边,车也让给我开,自己去坐公交车赶场,晚上回来还会给我做饭。那个时候我小,我没能力照顾你,现在不一样了,等你跟我回家,你想去哪里马上会有司机来接送你,想吃什么马上会有人做好了送来,你也不用那么辛苦看节目组脸色,我能给你最好的生活。小喻,轮到我来照顾你了。
喻瑾觉得恶心,想吐,但胃里是空的什么都吐不出来,他对着地干呕着,把床边的杯子砸到贺均的身上,用行动想赶他走。
也许是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伤口,贺均本来火气已经冒到了头顶,但一看见喻瑾背上血又渗到了病号服上,一下又慌了,赶快大喊医生。
医生来了鄙夷的看贺均一眼来表达对他这种大喊大叫不知道按铃的行为的不满,又给喻瑾重新换了药,叮嘱他在伤口结痂之前千万不要乱动。
一切都折腾完,贺均的衣服还湿着,他也不管,强行爬到了病床上躺在喻瑾旁边。这已经是第三天晚上贺均这样了,喻瑾已经无力反抗了,反正他背上没一块好地方,他也不能对他怎么样。喻瑾继续直愣愣的发呆,但是背上的刺痛不停的把他拉回现实。
他想:“反正贺均肯定拿的是旅游签证,最多半年,他就只能回去。并且贺氏这么大个集团,他还有一堆兄弟虎视眈眈看着,他肯定不能长时间离开。自己再捱一捱,下个月拿了硕士学位证书,再加上这几年自己的画也算小有名气了,就能申请移民了。到时候可能就能真的彻底摆脱贺均了吧。”
贺均也躺在床上睡不着,他侧头看着喻瑾的侧脸,想:“我的小喻永远是我的小喻,你现在一时不接受我而已,等我们回了家,你看见那些熟悉的陈设,去到我们最经常一起吃的店,你就会又回忆起我的好,回忆起我们最幸福的那几年。小喻,我不希望你消沉的住在肮脏的小公寓里和那些底层的废物来往,你生来就是应该在聚光灯下的。”贺均设想着回去之后砸钱把喻瑾重新捧上戏台,让大家都在下面为他疯狂,而自己呢,就坐在二楼包厢,看着大家对他的小喻的追捧,骄傲的宣称这个人是属于自己的。想着想着很快他就进入了梦乡。
第四天起来,喻瑾还是那副宁死不从的封闭姿态。贺均满心都是收拾东西带他的小喻走的喜悦,喻瑾把塞进嘴里饭菜喷了他一身他也没计较,转身去找医生了解情况什么时候能让喻瑾出院去了。
贺均得知再过两天伤口结痂就可以了的时候,兴奋的上了楼顶露台抽烟。一会儿,安排去收拾房间的助理的电话打来了,问他公寓里的那些画怎么处理,还有一副没完工的需不需要包起来?贺均一下子想起来了喻瑾房子里那些不堪入目的画作,愤怒地把手机摔了出去,打了辆车就直奔公寓而去。
到了那里,他喝止了正一层层包裹画的助理,把他赶出去,吩咐他去给自己买个新手机再让司机把车开过来候着。
等到公寓里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把那些画一张张的从框里拆出来,细细地看,想到喻瑾让不知道谁画这幅画的时候□□地摆出这些姿态,他就怒不可遏。他从厨房翻出一个大铁盆,用剪刀把画剪成一条条的扔进去,又从冰箱拿出一瓶酒倒进去,点燃了这一盆喻瑾的画作。
这个动作他重复了好多次,终于烧光了所有以喻瑾自己为主角的画作,唯有一张素描,他没舍得烧。平心而论,那张素描画的没有那些油画惊艳,画的是喻瑾扮上了装,站在戏台上谢幕的样子。这个构图贺均记得,是他以他拍的一张照片画的,那张照片喻瑾很喜欢,还特地设置成了他在自己手机上的来电提醒。
贺均看到这张素描,刚刚想杀人的心情一下就平复了,果然他的小喻心里是有他的。他郑重地把画叠起来,放进了钱包里他身份证的后面压着。
处理完这里的这些画,他巡视了每一间屋子,看了看喻瑾的那些衣服、颜料之类的杂物,也懒得给他收拾了。他想,回了国,再买新的就好了,这些破烂玩意儿才配不上他的小喻。这几年,小喻过得很苦,回去一定要好好补偿他。
到了医院,护士正在给喻瑾换药,他坐在旁边拉住了喻瑾的手,对喻瑾说:“你的东西我去看了,该处理的也都处理了,没什么好带走的,等回了家,我会一切都给你买最好的。不,现在,我马上就去安排人先给你买好。”
喻瑾想甩开他,却使不上力,听见处理心里顿时一惊,开口说出了这几天来的第一个字:“画呢?”
贺均一看喻瑾这么紧张那些画,一下子又想到了喻瑾被画那些画的时候的场景,一下子愤懑地涨红了脸,他捏紧了喻瑾的手说:“我烧了,我先一刀一刀的把他们都剪碎,然后倒上酒,用卫生纸引燃,把它们一盆盆的烧成了黑炭。怎么?你很紧张那些画吗?”
喻瑾气的想吐血,想找东西砸,但手边什么都没有,他只能攥紧了拳头,指甲快要陷进贺均的肉里。贺军吃痛,怒火和妒火混在一起烧的更旺,他继续嘲讽喻瑾:“这几年你变的很多啊,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骚的。随随便便就可以脱光任人画,还要裱起来挂出来让大家都鉴赏你有多骚是不是?你放心好了,等你的伤好些了,我特地给你把我的那些兄弟都叫来,让他们一起欣赏你的骚啊!就看你到时候等着这一背的伤痕你还骚不骚的起来!
喻瑾气的发抖,那些画都是出自他自己之手,记录了七年来他对自己的认知和情绪,是他年底准备办展览的,已经在谈场地了。多年心血瞬间被毁,喻瑾已经没有心情理会贺均对自己的侮辱了,他空着的另一只手攥紧了床单,嘴唇发紫,竟直接晕了过去。在换药的护士吓了一跳,以为是伤口有异常情况,赶紧叫来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