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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贺均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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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均看着眼前的这扇门,忽然忐忑起来。七年来想像过一千次一万次再见喻瑾的场景,在来的路上他也想好了每一句对白,但真正走到眼前的时候,反倒不敢面对了。
他和喻瑾七八岁的时候就认识了,他是私生子,性格又孤僻,没什么同龄朋友愿意和他一起玩,他只能跟着姥爷来剧院听戏。可小喻不一样,他是剧院里的宠儿,长的又好看嘴又甜,工作人员都很喜欢他。可他扮上妆站在戏台上时又那么光芒万丈。这样的孩子竟然愿意主动搭理当时那样的他。
喻瑾穿着戏服在台上博得一众票友热烈鼓掌后深深鞠躬谢幕的样子,在后台卸妆从镜子里望着他傻笑的样子,抱着他手臂撒娇求他帮忙赶作业的样子,第一次去海边在星空下对天发誓说自己一定能成角儿的样子,和他确定关系的那天晚上光溜溜在床上揪着被子求自己轻点的样子......一帧一帧的画面在贺均的眼前闪过,仿佛现在还在他们十八岁的那个暑假。
贺均觉得胸闷,甩甩头,看着眼前虚掩着的门,门缝里透着光,引诱着昏暗走廊上的人进去,贺均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这扇门。
进门有一个长长的走廊,玄关处歪歪斜斜的摆着一堆鞋,贺均紧张的左右张望,墙上有很多画,很抽象,但他还是认了出来,这是喻瑾,他日思夜想的喻瑾,还是□□的喻瑾,连胸口那颗他经常舔吻的朱砂痣还有大腿内侧他觉得很可爱的心形胎记都给画出来了。
贺均一想到不知道哪个野男人给他的喻瑾画了这些画,他的喻瑾还把这些低俗的东西挂在门口。那个告诉他地址的小记者,还有每一个上门的人都看过了这些画,等于都看过了他的喻瑾的裸体,他就气的发狂,狂的想一把火烧了这间房子。
但他压抑住了,毕竟七年未见,他设想的画面是他深情的看着他的小喻然后张开手臂,喻瑾热泪盈眶地扑进他的怀里,他紧紧地抱住喻瑾说:“我来晚了。”他想到这个场景,怒火又转为紧张,七年了,他的小喻没有了他,还不知道到底过得怎么样了。
他快速的走过这条走廊,一踏进客厅就看见里面歪七扭八的睡了好多人,不仅有男有女,还包含了各个人种。随地都是酒瓶子、烟头、空的外卖盒以及各种垃圾。贺均一下子反映不过来,那个小记者告诉自己喻瑾是独居的啊。
他仔细的辨认了每一个地上、沙发上睡着的人,都不是他的喻瑾。有一个黑人醒了过来,他从地上爬起来,看了西装革履的贺均一眼,自顾自的走了。
贺均愣在原地,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可门口的画上确确实实是他的小喻。刚刚黑人起来的动静似乎吵醒了他旁边那个人,那个穿着脏兮兮工装服的白人也爬了起来,对贺均友好的招招手。
贺均赶紧问他:“Hey man,do you know where is Yu Jin。”
工装佬抓抓头发,告诉他喻瑾一般都在睡在画室,然后给他指了下地下室的楼梯。
贺均心都在抽抽,地下室哪里是住人的地方,他的小喻也是有积蓄的人怎么沦落到了这个地步,边想着他就边下了楼。楼梯间也挂了很多画,有扭曲的脸谱和喻瑾的脸,有凌乱的色块,甚至还有一副直接就是一片黑色。
楼梯还没下完,他已经看见了沙发上交缠着睡了两个人,那个黄皮肤的绝对是他的小喻。就算看不见脸,就算穿着、发型都变了,但他还是一下就觉得是。
贺均愤怒的跳下最后几步楼梯,把那个和他的小喻睡在一起的男人提起来,一拳打在他脸上。那个男人瞬间清醒过来了,他也不是吃素的,论身材比贺均还壮实些,他从地上爬起来,嘴里骂了一句脏话,挥拳打向了贺均。
拳头来的很快,久没锻炼的贺均根本躲不开,鼻血就直接留下来了。贺均稳住身形,冲上去和那个男人扭打在一起。
沙发上的喻瑾也醒了,坐起来喊了一声:“Phillip!Stop!”那个男人放开了贺均,但继续充满敌意的看着他。喻瑾当然认出了这是贺均,他恨他,所以故意等贺均挨了那一拳才出声制止。
喻瑾故意不去搭理贺均,转而查看Phillip的伤势,发现他没有大碍才向他介绍:“ Phillip,This is He Jun.He was a friend of mine.”
贺均觉得受不了,他在喻瑾心目里一直是No.1,他的小喻从来没有因为别人忽略过他的感受。而现在,他心心念念的喻瑾,正揽着另一个男人,关心着那个皮糙肉厚的男人,而正在流鼻血的他已经降级为过去式的朋友了。贺均愤怒又委屈的喊了一声:“小喻!”
喻瑾小声地示意Phillip自己和贺均有话想单独说,请他先上去看一看昨天没回家的那些人在上面有没有事。喻瑾现在的家几乎是一个酒吧,熟识的,陌生的同学都可以随意出入。冰箱里永远被来往的人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酒,大家都可以随便拿出来喝,喝多了就地睡下也行。只有家里永远都这么热闹,喻瑾才能觉得放松。
Phillip顺从的点头给了喻瑾一个吻,又警告地看了贺均一眼才上了楼梯。喻瑾看着Phillip离开,对贺均说:“找我有事吗?”
贺均看着这一切,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他冲过去一把抱住喻瑾,紧到快把喻瑾揉进他的身体里。七年了,喻瑾的脸上爬上了几条细纹,皮肤不复以往细腻白皙,那个总是干净整洁的少年住在这么邋遢的房子里,脸上的胡子也几天没刮了,身上的白色短袖皱巴巴的,还蹭着各种颜料。但贺均抱着他的时候,还是觉得他没有变,还是那个他喜欢的男孩,还是那个满心满眼都只有他的小喻。
贺均的手掌一点点的在喻瑾的背上游走,喻瑾好像胖了一点,没有以前那个硌得慌的感觉了。贺均回忆着以前贺均一席蓝底白花长衫捋着水袖摇着折扇唱着以当年初逢如梦暗魂消时的瘦削身形,想如今他不需要登台了,胖点也好,健康。
贺均挣开他的怀抱,后退了两步和贺均拉开了距离说:“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今天找上门来到底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