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四轮》信瓷

8、台风 被惊蛰取名

　　无忆的恢复情况很好，只可以依旧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无论惊蛰怎么试探，连心理暗示一类的方法都用了，无忆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虽然如此，惊蛰和爷爷并没有为难无忆，爷爷一并教两个孩子如何辨别草药，说来也奇，这无忆有天赋的很，没几日，无忆学的比惊蛰好多了。“阿林啊，你看看无忆，学的多快，你也不能偷懒啊！”
　　惊蛰心里咆哮：怎么到处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惊蛰忽然想到那小学姐好像也精通中医的，当初要学中医时父母不同意，被迫无奈去学了现在的专业。
　　“不行啊！不能被一个小姑娘比下去！我也要学会中医！”惊蛰暗暗为自己打气。
　　这天，一行三人从山中归来，爷爷却觉得不对劲。“今儿个的云怎么……”
　　忽然，一阵风猛刮过来，爷爷心中一惊：“坏了！是台风！”
　　惊蛰也觉得不妙，台风要来了，就他们那间破破烂烂的小木屋，顶上盖着的还是茅草……“我觉得这撑不住啊……”
　　撑不住也得撑着，惊蛰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是他们唯一的居所！
　　爷爷让两个孩子去捡树枝，寻茅草，爷爷则砍树。
　　惊蛰背了一大捆树枝，无忆将茅草放好后，帮着惊蛰取下了树枝，这时，来了几位身强力壮的村民。“阿林爷，这天气……”
　　“我知道。”
　　“我们来帮你吧。”
　　“多谢了，改日请你们喝酒。”
　　“诶！我们乡里乡亲的那么客气干什么！”
　　不一会，就忙起来了，有砍树的，打木桩的，铺顶的，忙成一片。不远处住着的程婶提了一大篮子窝窝头来，招呼着让大家休息休息。爷爷看看两个孩子，又看看程婶，张张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说到底，还是自己太没用了吧？
　　程婶一转身，见着阿林爷愁眉苦脸的，心中了然三分，便开口到：“阿林爷，不如让两个孩子到我那儿住一晚吧？陪我说说话也好？”
　　“这……怎么行……”
　　“诶，这又什么不行，无忆还没来程婶家里玩过呢，是吧？今天就住一晚吧，程婶有花生酥，无忆最喜欢吃的花生酥，想吃多少吃多少！”
　　听到有吃的，无忆立马抬头看着爷爷，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但从那眼神就可以看出她有多想去了。
　　“那……就麻烦你了。”
　　爷爷就担心着这两个孩子呢，台风来了，必然会有东西倒塌，他们住着的这间屋，必然会有东西倒塌，要是伤着这两个孩子……不过程婶那就不一样了，他也能放心了。
　　天一黑，风声渐起，雨声随之，却似琴瑟和鸣一般。
　　惊蛰和无忆都坐在程婶家中，听着外头的声音越来越大，无忆拿着手中的花生酥，却是再也吃不下了。“阿林，爷爷没事吧？”
　　惊蛰摸摸无忆的头，说：“放心吧，爷爷会没事的。”
　　放下手中的花生酥，无忆依旧担心。“可是……”
　　“放心，不会出什么事的。”惊蛰带着无忆去洗了手，漱了口，程婶来给两个孩子盖好被子后，吹灭了灯。
　　惊蛰睡不着，无忆年纪小，又劳累了一天，迷迷糊糊的睡了，似是做了噩梦，并不安稳。惊蛰就一直安抚着无忆，一面听着外头的风声呼啸，雨声喧嚣。不知过了多久，风声雨声都小了，惊蛰才合上了眼睛。
　　损失惨重。不知道有多少人家被掀了屋顶，毁坏了多少庄稼。鸡飞狗跳，一片混乱。小的树都倒了，大的树也折了枝，草地被水淹没，野花都不见了影，路上都是泥泞，中间掺和着的，是用来铺顶的茅草。
　　程婶和一些妇人去各家查看情况，惊蛰和无忆回到木屋，虽然损伤严重，但幸好爷爷没有什么大事，多亏了村民的帮助。爷爷见两个孩子没有什么事，也放了心。
　　台风后的一两天内，村子里涌来了许多逃难的人，那都是南边临海的人，这次的大台风，他们受到的波及想必比村中的人多的多。
　　村中的人都心善淳朴，虽然自家都没有什么吃的了，但是也愿意分出一份给这些逃难的人。爷爷也不例外。
　　有一家三口来惊蛰这儿祈求吃食，尽管家中都揭不开锅了，爷爷也将自己的那一份玉米饼子送了出去。“刚过了台风，剩下的不多，将就着些吧。”
　　“多谢！多谢！您是我们家的恩人！”
　　“不过是一点点吃食，哪称的上恩人。”
　　一声啼哭打断了道谢的话，妇人身后的孩子醒了。
　　爷爷问：“这是？”
　　妇人却抹起了眼泪，道：“家中小儿前两日发了烧，却苦于天灾，无法求医……”
　　爷爷于心不忍，让几人进屋，仔细看了看襁褓中的婴儿，取了几味药草，碾碎，用开水冲服给婴儿灌下，又仔细用温水擦着婴儿的身体。等孩子醒了，烧也退了。
　　那位父亲感激的握住了爷爷的手，感恩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无忆扯了扯惊蛰的衣袖，悄声说到：“你看那人的手……”
　　因为要握着爷爷的手，所以那位父亲袖子下的手露了出来，惊蛰顺着无忆的说的方向看去，却见那人的手背上有着几块紫色的斑点。 “那是什么？”惊蛰问。
　　“我不知道……但是我有不好的感觉……”无忆担忧道。
　　那三人临走前，送了一本书给爷爷，那父亲道：“我祖上曾以医者行于人间，而后迁于海，便为渔，这医术就没有了用处，而今您帮助了我们，给了我们吃食，甚至救了我们唯一的孩子，这是我们剩下的最珍贵的东西，便赠于您。”爷爷见不好推辞，便收下了，却有些犯难，他并不识字，惊蛰也不识，无法，便只搁在柜中，与惊蛰一同去清理台风后的残局。
　　等爷爷和惊蛰从山中回来，准备饭食时，却吃惊的发现无忆正坐在椅子上读书，那桌上的，可不正是那本医书么！
　　“金银花，又称忍冬花、金藤花，‘凌冬不调’，有清热解毒的功效……艾草，别称冰台、香艾。艾灸，艾条，艾草……好多啊！”
　　“无忆，你识字啊？”惊蛰也蛮惊讶的，五岁的孩子能认识这么多字也挺厉害的。
　　“嗯！”
　　“那好，这本医书，就是无忆的了，要好好学习啊。”爷爷笑着说。
　　“好!”
　　于是乎，无忆在家中看医书，说出几种草药的长相，让惊蛰上山中去寻，爷爷带着惊蛰，一遍教惊蛰一遍寻草药，回来以后做了饭又去贩卖草药和其他物件。就这样过了两天。
　　无忆依旧读医书，惊蛰准备好东西，一边朝做饭的爷爷那走去，一边笑着问无忆：“今天要寻什么样的草药？”
　　“哈哈……”笑着的无忆翻了一页医书，突然笑不出声，脸色变得苍白凝重，捧着医书的手微微颤抖，她慌忙起身向惊蛰跑去，撞歪了桌椅，惊蛰推开们，还来不及回头看无忆怎么了，“是瘟疫！”无忆嘶吼的声音伴随着木门的声音，倒下的爷爷的一条手臂已经布满紫红色的斑点，听觉和视觉冲击直逼惊蛰，与此同时，门外的一位妇人大叫“程婶殒了啊！”。
　　这一瞬间，惊蛰觉得有点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