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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负荆请罪 然而之后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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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颇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得自己好像很对不起蔺承似的,终于到了快半夜的时候,颇河忍不了了,从床上一跃而起,大半夜的将自己的贴身随从阿五抓了过来,问道:“本将军睡不着,你可有什么办法?”
“啊?”阿五没有缓过来,听到这话惊得目瞪口呆,自家向来睡的雷打不动的将军居然会失眠?
“这…将军可是水土不服?我叫人马上去煎点药送过来。”
“不必,我身体好着呢,最烦吃药了……本将军是心里不舒服,心里不舒服!就像搁着什么东西在里面似的。”颇河一挥手闷闷道。
阿五眼睛转了一圈,机灵道:“喔,难道将军有心事?是的话,您不妨说给小的听,我给您出主意。”
颇河面上一片郁色,舒了一口气,轻轻呼了阿五一巴掌,转而又突然笑了,道:“就你聪明。”他接着道:“其实也说不上心事,就是我得罪了蔺相,今日才发觉对不起他,又不知道如何请罪才可以开脱。”
阿五突然噗嗤一声笑了,道:“噢,将军您今日总算意识到自己得罪蔺相大人了,以后仕途也不至于吃不太开。”
颇河一拍腿,抖着胡子道:“我颇河的仕途都是战场上厮杀用命换来的,什么吃不吃的开的,莫要再胡言乱语。”
将军果然不懂朝廷里面的曲折门道,阿五无奈的摇摇头,接着道:“是,将军您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不过现下将军既然想要向蔺相请罪,自然要想个办法出来。我记得去年冬天雪滑,蔺相的车马在大街上翻了,蔺相摔到地上,您骑马经过,瞧都没瞧人家一眼就走了,更别说帮忙扶马车了,可以说是很过分了。”
“……”颇河哑口无言,毕竟这说的都是实情。
阿五接着道:“如今您既然真心实意要请罪,寻常送礼的办法肯定是不行的,太普通太敷衍了。”
“那要如何?”颇河问道。
阿五回道:“将军忘了吗,您既是将领,自当该以军规请罪,既显得严谨,又可以看出诚意,也符合您的身份。”
“好。”颇河点头。
……
随后颇河便让他下去了,然后睡了一夜好眠,心中主意已定。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相府开门的小厮就惊吓的赶紧一路去找蔺相了,因为…护国大将军颇河正端跪在相府门口!
颇河背上还背了不少荆条,赤身裸体的跪在相府门口请罪。
“大人!大事不好了……”院子里传来呼喊声。
蔺承刚穿好衣服准备洗漱,就听到小厮慌慌张张的从庭院里大叫着过来了,自己听的一惊,忙起身出门询问道:“出了什么事?”
小厮一拍大腿道:“大人还是亲自出门看看吧……护国将军不知为何竟跪在我府门外啊……可是朝堂里出了什么事?”
“什么?”蔺承也是大惊,再也站不住,顾不上穿好鞋,直接光脚就随小厮跑出门了。
“快……”蔺承催着小厮一路小跑到自家府门外,累的微微有些气喘。果然见颇河跪在门外,还光着半个身子。
蔺承惊讶之余忙上前去扶他,问道:“将军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有何难处只管和蔺某说,在下一定万死不辞。”蔺承只当颇河是在朝堂上遇到了危险的事,向自己求助,忙去扶他起来。
颇河纹丝不动的跪在地上,道:“慢。颇河是来和蔺相请罪的,并不是遇到了难处,往日我这厢多有得罪之处,还请丞相大人见谅。”
颇河跪着俯身道:“请丞相以军法处置!”
“什么……”蔺承这下是彻底呆住了,“将军向我请罪?可将军并未曾中伤过鄙人啊。”
缓了缓,蔺承明白过来,“难道将军指的是前几日朝堂之事?”
颇河低头,算是默认了。
这……
也好,这正是化解这恩怨的好时机。蔺承思忖着。
蔺承道:“这事还请将军千万莫要挂怀在心上,朝堂上政见不一乃是常事,况且将军当日扬言要羞辱与我,也是光明正大的说的,我反而对将军佩服不已,又何来怪罪,将军快起来吧。”边说话边将人扶起来了。
颇河垂着眼不看他,还是请罪的神态。
蔺承叹了口气,接着道:“将军若是真有心拉蔺承一介书生下马,有无数办法,将军却只是生气的扬言表明态度,何等光明磊落,有将军这样耿直的人,是蔺承之福,也是赵国之福,如今将军想得通,更是通情达理之人,又何来怪罪之说呢?”
蔺承一番话夸得颇河脸色通红,忙道:“不敢当不敢当,丞相过誉了……”
蔺承见颇河起身,忙将他背上的荆条拿了,又将自己外袍解了给他披上,请进屋去。
于是,将相和和负荆请罪的故事就这么流传了下来。
自从颇河主动与蔺承和解后,两人便经常一起上早朝了。
其实蔺承的府邸和颇河的府邸是在同一条街,刚好顺路,只因往日两人不和,蔺承避免发生冲突,常常躲着他,所以两人碰面的机会少。如今话都说开了,便渐渐熟悉彼此,还常常一起顺路去朝堂了。
颇河习惯的身着铠甲,骑着他骄傲的的卢马走在蔺承的马车旁,看着街上早起摆摊的百姓,袅袅升起的炊烟,觉得这光景比塞外的荒漠温暖了不少,温暖到他的心里都觉得暖,嘴角也不自觉的微微勾起了。
阳光暖暖的铺下来,过了一会便金灿灿的了,早朝过后,两人便各自分开了,颇河回了将军府,蔺承没回府邸,而是去了宫里一个老人那里,是宦官缪贤。
蔺承常常去看望他,当初是缪贤给了自己一个家,举荐自己,才有如今的蔺承,所以即使今天的缪贤依旧生活富裕安乐,并不缺什么,但蔺承总想尽一份心,常去陪陪他,像陪伴儿时曾见过的父亲一样。
等到蔺承从宫里出来,已经快到傍晚了。
然而太阳还是很烈,七月流火,炙烤着大地,整个西华街都热烘烘的。蔺承擦了把汗,坐进了马车里,准备快点回家收拾东西。
毕竟明天早朝一过,他和颇河便要行军去齐国边境接掌十五城了,很多东西都得今日备下才行。
相府内,小丫鬟急急忙忙的帮蔺承准备衣物生活用品,恰巧这时颇河过来拜访了,蔺承忙去迎他。
“将军怎么过来了?”蔺承亲捧了一杯茶过来。
颇河随意自在的接了,坐下道:“我知道你们没去过边塞,想必不知道带什么合适,特别是那些要过去常驻做官的,难免会受罪,所以我要府里的人过去他们各个府里通传了,你这里隔得近,我就亲自跑一趟了。”
“啊……这……真是是有劳将军了,您想的倒是周到,多谢将军关怀。”蔺承有些惊讶,颇河原来是这么热心这么细心的一个人,往日见惯了他对自己冷面冷眼的,倒是不知道他这么心细。
也是,一个排兵布阵如此厉害的将军,怎么可能不心细的呢,是自己没想到。颇河往年总是回来住个十天半月,看望老父亲,便接着去边塞了,与自己关系也并不和睦,所以蔺承对他其实知之甚少,往日只知道他骁勇善战,却不知道他其实也是热心细心之人。
蔺承被他强拉着去了内间,一起挑了些用的上衣物。
颇河还将一件厚实的新貂皮袄子送给蔺承收着了,说是去边塞穿的上。蔺承见他诚意送来,便也没有客气,一并收着了。
第二天中午,赵王宴请过百官及众将士,随后蔺承颇河他们便风风光光的启程上路了。
接着便是连日的辛劳,旅程奔波,许多文官坐在路途颠簸的马车内,吐得脸色煞白,还有中暑的。蔺承身子骨好,倒是没什么事,不过也是一脸倦容。
反观颇河倒是从容淡定,的卢马蹄声清脆,依旧骄傲的哒哒的跑着,马上的人也是神采飞扬,要回到边塞的颇河更像是即将游往水里的鱼儿,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归处。
看着颇河脸上从容飞扬的神色,蔺承佩服之余也想到了许多其他的。
颇河出身显贵,是世家大族,本可以和许多富贵公子一样,花丛中安逸度过此生,但是他却选择了在塞外生长,自己顶住风霜,让赵国的百姓免于水火之中。这样的一个人,真的是有着大义的,更值得自己钦佩,虽然偶尔会戾气太重,但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好人。
一个月后,颇河蔺承连同一起来的文官及将士共两万人,终于抵达了齐国的十五城内。
齐国本就是战败国,此刻又要向敌国交纳城池,自是满腔怨愤,所以颇河和蔺承自然也没受到什么好脸色,甚至有齐国文官将士在蔺承颇河接管城池时,血溅当场以死明志的,场面一度凶残混乱。
各地还出现了小窝的所谓的起义军,乘火打劫,趁乱凌虐百姓,此起彼伏,各城都不安稳,纷争不断。
所幸此次带来的军队尚多,最后这些乱军都被强压下来了,带头滋事者,颇河将他们斩首示众挂城墙上了。随后蔺承又连夜颁发了许多条令,安抚当地百姓及将士,轻徭薄赋,准许他们解甲归田,又许诺会赠与金钱粮帛,保证让他们安居乐业。
颇河蔺承两人,一人酷刑铁蹄,一人怀柔安抚,刚柔并济一直闹了好几日,风波总算渐渐被平息了,赵国带来的官吏也终于成功在十五城上任,开始有序的接管政务。
前前后后闹了大半个月,蔺承瘦削了不少,原本有些白白胖胖的包子脸都变得胡子拉碴的。
这天晚上,蔺承总算拟定了要交给赵王汇报的奏折,已经是近子时了。蔺承打算起身去洗漱,忽然看见铜镜中自己不修边幅的脸……感觉好丑,便赶紧拿了洗漱用品认认真真的洗了个澡,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又摸了摸下巴,感觉自己最近好像是瘦了不少,难怪颇河最近老送什么西域十全大补汤过来,吃的自己都快要吐了。
洗过澡,蔺承并没有睡,而是拿了本竹简认真的看了起来。刚看到一半,门外响起敲门声,是颇河的声音:“蔺相睡了吗?”
“还没有。”
蔺承起身去开门,入眼的不是颇河,而是一床高高叠着的棉被,颇河被他抱着的这床棉被挡着了,看上去像是个棉被人,样子有些滑稽,又有点诙谐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