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海泽》木字李

12、第十二章：颠倒是非 “跑这么急

　　“跑这么急，还怕我不留给你？”于归小脸红彤彤，坐在石头上不住喘气，予胥瞧她气喘吁吁，不由想起她被太上老君牛追的模样，语气藏不住揶揄。
　　“爱给不给！”心绪不佳，于归不欲应付他，此刻她想念酒味儿，香醇的味儿能令她忘却一切。
　　予胥将串着山鸡的木棍递给她，跟了她几日，也不见往昔的张牙舞爪，一脸平淡，他不知她为何沉闷，却知她现在定要一壶酒“上溪官的二十二，喝？”
　　予胥手中变出一只葫芦，于归一把夺过，扯开壶嘴咕噜咕噜往里灌，而后又大口撕咬那肉，予胥觉着定是有人得罪了于归，便如她手里的山鸡，挫骨扬灰。
　　于归喝了酒，吃了肉，心绪平缓不少，予胥见她不复方才烦躁便问她“为何不换回本来的模样？”
　　“本王喜欢！”
　　“你方才为何跑那般急？”
　　“本王喜欢！”
　　“你最不喜念书，为何这几日能读众多佛经？”
　　“本王喜欢！”
　　“你可记得……”
　　“予胥今日你嘴巴上插喇叭花了罢，巴拉巴拉聒个不停！”
　　予胥手里握着不知哪儿来的檀木扇，杵着下巴弯唇一笑，“本王喜欢……”
　　于归皱眉斜眼瞧他，这人一身白衣，青丝随风而飘，手执一柄檀木扇，笑起来如浴春风，堪比春阳中的梨树三千雪，只是在于归眼里，这人怎这般猥琐，还学自己的话。
　　“你自个人在这儿待着罢，本王回了。”于归拍拍衣衫，驾着小云走了，予胥在后方追，直呼“等等我”。
　　空了在大殿前念完经便离去了，香客瞅不见空了也收拾东西下山了，此时云雾寺静了不少，于归念经也没当初烦躁了。不知不觉，夕阳斜下，小沙弥来唤于归用膳，于归将经书垒作一处，随小沙弥去了饭堂。
　　予胥替于归盛好饭，又将自己碗里的嫩豆腐夹进于归的食盒里。庙里忌荤腥，沾不得鱼肉，专管斋饭的厨子是老皇帝亲自拨下来的。那厨子挺着大肚，脸颊圆圆的，瞧着亲近可爱，可那胃却丁点不可爱。方到云雾寺没点荤腥还能受住，可几日过去，大肚腩都瘦了一圈，隐有往内凹的趋势，便在下山采买时偷偷捎点荤物。可云雾寺的和尚都是狗鼻子，大厨子还没进庙里，便被扫地的小沙弥拦住了，从担子里搜出一斤肉来。
　　大厨子以为这只是巧合，又偷偷带了几回，结果都被搜了出来，一张圆脸团巴团巴，丢的老远。后来他学聪明了，钻研厨艺，以素代荤，用香料煮出肉味儿，也让和尚们尝尝肉味儿。
　　而今日的豆腐，浇了糖汁，红彤圆润，形似红烧肉，大厨子唤它云中旭日，顾名思义初升太阳，能将整片天映得通红。
　　于归拿筷子尝了几口，还不错，这厨子今后可收在厨神门下。
　　“这几日，你都在云雾寺？”桌头一暗，坐下一位衣衫略微凌乱的青衣男子，于归抬头，正是祁越。“哼”她抬首瞅他一眼便埋头用膳，并不理会他。
　　“这是你旧友？”祁越打量予胥一眼，看的予胥心下一紧，那刀眼恍似一只冰棱死死扎在他心上。很快平复心绪，捏住折扇，回视他时祁越已移向于归，他打量着他，全然陌生的脸偏偏透出熟悉，明明是凡人，可一双琥珀利眸彰显与生俱来的超然之息，这番姿态，便是神仙也少有。
　　祁越长发尽数束在脑上，两颊刚劲有力，然不失俊美的脸畔却掺杂着默然，拒人千里。予胥北海小龙王，同于归一般横走六界，如今却被一个凡人盯得心慌，暗暗唾弃自己，也叹这凡人不简单！于归自见着他便沉了下来，难不成这几日她心绪低落皆因此人？
　　“干你何事！”于归话音拔高，引来不少和尚探视的目光，这位小施主怎会如此凶。
　　“在外半月，该回去了！”
　　于归不屑嗔他一眼“就你那破旮旯地儿！”
　　“那破旮旯地儿你不也住了许久？”祁越反问，于归脸色骤变，站在凳上大声数落祁越“见色忘友，见利忘义！”不城，不义，谎称自己公务繁忙却去寻小情人儿。“端午那日本王瞧的清清楚楚！”那日祁越说要与他父王一同观龙舟，于归却只瞧见他与那姑娘在看台上卿卿我我。“知会本王一声难不成本王还能将你那小情人吃了！”
　　“噗呲”祁越对着于归的质问不气反而笑起来，那几日他确实很忙，每每回府于归已入睡，想她成日与金宝一块儿也未特意告知她一声，那日与老皇帝微服出宫，徐鸿清与其女徐莺时也在，龙舟赛程激烈，祁越未同其他人一般往看台另一侧去，留在原地，徐莺时也留了下来，没想成竟被于归瞧见了。瞧她这副怒火冲天的小模样，祁越心间却是甜滋滋的。
　　“小子！”于归肚子里攒满了火，恨不得喷他！这人竟笑了！
　　“皆是巧合。”
　　祁越含笑解释，于归丝毫不信，他便是见色忘友的小人，两人在山中脑袋挨着脑袋，便连和尚都知那两人孤男寡女在做何，心中想着也对着和尚问了出来“孤男寡女，深山幽会，脑袋相近，你们说他们在做何！”原本伸长脖子好奇围观的和尚，被于归一问纷纷转过头，留给于归一个个程亮的光脑袋，且纷纷埋首口念罪过。
　　“不城不真，和尚都念你罪过！凡人最为狡诈，本王今日便与你割袍断义！”说着，于归朝祁越手一挥，他墨青色的袍子便飘然而下，祁越愣了，予胥也愣了。
　　扯了扯她的衣摆，予胥提醒她“你袍子割反了。”
　　“闭嘴，本王乃堂堂神龙，要割也是割这狡诈小子的！”于归望着予胥，全然忽视正前方突然伸来的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祁越一把提起于归的衣领，而后将其脑袋朝里塞在怀中，谁也不瞧，就这般速速出了膳堂。
　　予胥起身想跟上，空了侧身拦住他“两位的根果，还需他们自行决断，施主安心在此等小王爷罢……”予胥心中慌乱，于归从未对一男子如此，这几日的不快定然也是因这男子。
　　运用轻功，踮起脚尖，一踏步便来至云雾寺前，上了马，沿着山路急急往山下去。也不知祁越使了何种妖力，于归竟挣不开，拳脚尽数招呼在祁越身上，力气不小，打的他一路闷哼，钳制的大掌却丝毫不松懈。
　　于归叫嚣着让祁越放开她，她堂堂神龙竟被凡人束缚，方才被予胥瞧的清楚，他指不定大嘴一嚷嚷，全然传入天上的神仙耳里，想到那时众人打量揶揄的眼神，她定会将脑袋从上界埋到冥府去。
　　祁越未回王府，倒是带着于归去了京郊的一处别院，那院里除了守门小斯并无他人，祁越直接骑马入了院落，将于归放在厅堂上的藤椅里，居高临下俯瞰她，眼中冰冷含风，直教于归吓了一跳，手脚都快被那神色给冻住，动弹不得。
　　“你……你要作何……本王可是神龙……”于归声音打结，祁越目光阴冷渗人，她莫名害怕，一个凡人，竟能将她给唬住。
　　祁越一言不语，拉开腰带在于归跟前卸下衣衫，于归瞠目结舌，这人……欲做何？
　　结实的麦色胸膛印入于归眼中，团团紫青在肌理上显得格外突兀，祁越指着一团紫青，问于归“解气了，可还想再来几拳？”他平平陈述，面色淡然，于归却觉着他被一团火裹住，一戳便会尽数喷发。
　　他又拽起自个儿的袖子，问于归还想再割几回，于归呆在藤椅上，此前因他见色忘友，不诚不义的怒气全然散去，反而被他问的心中惶惶，脑中一片空白。
　　于归不语，祁越又道，她许久不回，怕国师使坏，找了许久，今日来到云雾寺，去后山欲寻她却遇见徐莺时，两人一前一后，她站在高一层的阶梯上，也不知瞧见了什么急急回头，差点撞上他，他身量高，即使矮她一个阶梯，亦能轻而易举地遮住她的脑袋，于归能瞧见的只是她能想象出的，她着实误会了。
　　于归朝灌木钻去，祁越也未向徐莺时道别，急急追上，怎奈她跑的快，祁越在山中转了许久也没寻着她，兜兜转遇见空了，说她在寺中，这才与他一道去了膳堂。没想成，前一刻的喜悦却被她割袍断义给冲的云消雨散，即使她是神仙，六界尊贵的神龙，他也不允她决然而去！
　　“哼，无言小子，本王不信！司命的话本子也没这般凑巧之事，休要再欺本王！”
　　“于归！”祁越被她的话一戳，怒火喷发。
　　“哼，瞧见漂亮姑娘两眼都不动了，本王瞧的清清楚楚，且你红鸾星动，好事将近，让本王如何信你！”于归小手指着祁越头顶，似乎那上边正有一颗扑闪扑闪的耀眼星星。
　　祁越听她话后突然有些不自在，以为自个儿的小心思被于归窥见，但平复后又觉她误会了，误了他对别的姑娘有心思。那副模样在于归眼里瞧来却是他心虚，恍似祁越被她捉住了小把柄，尤为不自在。
　　“罢了罢了，今后便桥归桥路归路罢！”她想跳下藤椅，双肩被祁越按住，双眸含冰，他又回到怒极的边缘“休想！”
　　于归又被他唬住，气势弱了不少，扬着脑袋，眸子不自在地往下瞧，他的话霸道有力，心底却莫名轻快，“哼”轻哼一声，透露她的不满无畏。
　　祁越凝视她许久，冰冻松懈，最终无奈将大掌罩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那些女子身上的红衣，不过是与我梦中人的衣裳相似罢了，我并未多瞧。”
　　“哼，好色之徒，现世小情人不少，还去梦里寻！”
　　“东城那回，你醉了，显了真身，身着红衣……”
　　“你……”于归愣住，这家伙……他难不成……“你不会是瞧上本王了罢！”于归不可置信。
　　“是，我瞧上你了！”祁越内心挣扎许久，几年的不郁因心意的表明而散去，内心一片轻快，于归或许会拒绝，但他此刻只想道出积压内心许久的话。
　　“你……你无耻！本王这般小你也能下手！”他的话令于归慌乱，瞧见自己小手便不慌择乱脱口而出她的模样还是幼童，祁越听来耳畔只觉讽刺，讽刺他连幼童都不放过，只是这一切，都是于归招惹的，俊脸沉下，故意道：“是你来招惹我的！那日你还轻薄与我，神仙便如此负心，吃了便跑？”
　　“本……本王那日醉了，指不定是你颠倒是非，轻薄本王！此事不计，本王还有事，不与你争辩！”于归话一落便消失在祁越跟前，她很慌乱，曾经因喝酒干过不少荒唐事，那日真真轻薄了他？于归不敢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