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初见（二） “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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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是伊祁默先开的口，明明是不爱说话与交流的人此刻却很想去认真地接触面前这个女孩。
“你好，伊祁族长。”如月站起来，礼貌地握了握伸过来的手。
“不用这么正式。”伊祁默轻笑了一下，“叫我小默就可以了。”
如月听到了，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像有点怪怪的。我叫如月，那……你叫我小如吧。”
如月是一个从小在学院长大的普通女孩，她并不知道伊祁家族，也从未听闻三百年前的纷乱战火，在她心里，她只是很简单地偶遇了一个男孩。然而如果她没有被丢弃，如果她听说过伊祁家族，那么也许她不会握住伸过来的手，也不会抬头看到这个男孩，笑靥如花。
“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没什么，在想早上的比赛。”如月走到河边的栏杆，风微微吹过。
伊祁默跟上，抚摸着雕刻在栏杆上的虎纹，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哪里怪？”
“落无的魔法能力提升太快，如果他那么小的一簇电流能够击倒对方，为什么刚开局要花那么大力气。”如月分析道。其实如月的分析点是所有人都能够想到的，只不过在大部分家族族长看来没有必要去想罢了，这两大家族的输赢的确牵扯众多利益纠葛，但若因此去质疑比赛成绩，那不就等于拉了一方的仇恨吗，实在是得不偿失，还不如在中间模模糊糊地找个平衡点呢。
“也许是为了保存实力啊。”伊祁默有些打趣地说。
如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若是被其他伊祁家族的人看到了，只能用“肆无忌惮”来评价这个女孩了。
“我的专业是研究药理的。”如月认真地说，“我总觉得，叔先季最后倒下去的状态和一种药效很像。”
伊祁默忍不住偏头去看这个女孩，夜晚的凉风吹着女孩前额零散的头发。隔着头发，伊祁默看不清女孩儿的眼神，但他猜想，这个眼神一定是很认真的那种，就仿佛是当年的自己。
“不过现在还不能确定。”如月想到了落成，“落家看着也不像是会干这种事的人，可是……”
“可是如果是真的，叔先就太冤了。”伊祁默接道。
如月突然有些忐忑，之前的一切原本只是她个人内心所想，而现在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这一切分享给一个陌生人听，这代表她为自己心中所想作出了第一个行动，而且似乎得到了对方模糊的肯定。“我，我是不是太多疑了？”如月转头问他。
“多疑？那为什么讲给我听？”
“啊？”
“去睡吧。”伊祁默看了眼手表，轻声说道。
“嗯，好。”如月明白对方是不想回答自己的问题了，就点了点头，拐入一旁的小径离开。
不是不想，而是不知道如何回答。伊祁默吹着冷风，望着面前平静的湖水，心中却千丝荡漾：她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而自己却涉世太深。他清楚地明白去调查此事的利和害，无论结果如何，一旦介入家族间的斗争，那便永无停歇之日，不可能完全脱身。再说其他家族的是是非非着实与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与那女孩也没关系吧。想到这儿，伊祁默顿时心生感慨，随手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了出去。石子落水，激起千层涟漪，涟漪扩散开去，就好像是一个理想的简谐运动，不会递减，不会消失。这仿佛就在预示着，魔法族三百年的和平就如同这平静的湖面将被轻轻敲碎，无法阻止。
伊祁默回去的时候已经凌晨，刚准备躺下，一旁的电脑屏幕就亮了起来——是伊祁麦的邮件。伊祁默坐回椅子上，也不去开灯，直接开始浏览起那份名单，上面详细记载了伊祁家族各个人员出入的时间及申请进出的原因。漆黑的房间中只有电脑屏幕发出微弱的亮光，伊祁默揉了揉眼睛，不断筛选。他想起在空间里的熟悉感，想起刚刚不久曹素略显急躁的询问，他清楚地知道：空间的数据是家族的人篡改的。
如月回去以后也没有睡觉，整个宿舍就剩下她一盏台灯明晃晃地亮着。她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可当她看到下午叔先族长一人孤单落寞的背影时，她就忍不住回想那场比赛的每个细节。说实话，在叔先族和落家中，她有情感倾向。并不是因为同情所谓的弱者，而是在叔先族长身上，她总能感觉到一种低调，不过是病态的低调，她听当初在场的人说十年之前赢的时候也没见叔先有多高兴，而只是放松，是如同突然把你背上的巨石搬开了似的那种放松。疗愈治身，更治心。她的心思细腻，她想帮忙，但无从下手，现在有个机会了，却不知道如何把握。如月迅速地翻动着叠在桌子上厚厚的药理书，她极少研究毒药，对这方面终归欠缺，那种药效不过是之前的随意一瞥，所以得仔细找找。夜已深，睡在上铺的室友不时传来翻身的声音，她把台灯的亮度降到最低，小心翼翼地翻动书页。
顾莲是被顾辰带回去的。小雨早就停了，顾辰陪顾莲去医疗室把伞还掉后，送顾莲回到了宿舍楼下。
“上去吧。”顾辰对于顾莲出现的原因一概没问，而是以安慰的口吻说道。
“叔叔，今天比赛输了，我……”
“没事，下次再来。”顾辰拍了拍侄女的肩。
下次？下次就是十年之后了，自己肯定没有资格参加了。顾莲一下子红了眼眶，叔叔不拍还行，每拍一下，自己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终于在比赛结束后好几个小时的时候随着颤抖的泪水爆发了出来。顾莲趴在叔叔身上，无声抽泣。顾辰也任由侄女抱着，他知道，在这莫名其妙的抽噎中包含着太多的委屈与辛酸，能看到彼此平安已是最大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初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