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祁向光》零零ll

14、家族回归（十四） 学院盛会的

　　学院盛会的第一个晚上，本应该是晚会，但因为各种原因，晚会取消，人们疲累，都回到了房间，徒留灯火通明，照亮清夜。秋夜原本寂寥，但今晚却有些清躁，黄叶片片零落成泥，人心却虚浮难安。

　　张英才亲自下达监控室，学院负责安全的人员都被召集在一起，紧急商讨对策，检查结界漏洞。“校长，结界并无破碎痕迹。”

　　“怎么可能？”张英才有些失态，“难道他赫连馗还是穿梭进来的不成？”学院有结界守护，因是魔法族十年一次的盛会，张英才特启动了结界防御的最高级别。没有通行证，学院的门不会随便打开，赫连馗是异族人，又没有请帖，是不可能有通行证的，如果不是破坏了结界，他怎么可能进来？

　　“校长。”一名技术人员难道见校长发一次火，声音都有些颤抖，“校长，我们已经仔细排查了好几遍了，真的没有破损痕迹，而且学校的智能系统中也没有他进入的记录，只有出去的。”

　　“继续检查，把今日的监控全部调出来。”张英才也意识到自己的过分苛责，语气柔软了一些但还是很坚定。

　　“是。”紧接着便是监控室夹杂的敲击键盘的触屏的声音了。

　　顾辰负责调查今日空间数据被篡改的事情，与曹素及众多技术人员一起分析原因。

　　“确实有人入侵过储存空间数据的设备，但也被设了反追踪，现在正在破解。”曹素对顾辰解释道。

　　“曹素，更改空间数据必然是懂空间的人，对吧？”

　　曹素点头。

　　“赫连族呢？空间出问题后，他们就来了，会不会是赫连族做的？”顾辰略显怀疑。

　　“可是赫连族的魔法是模仿，空间魔法确实可以模仿，但更改和使用空间数据，必然是要对空间了熟于心，这不是魔法的问题。”曹素补充道，“而且据我的了解，赫连族虽神秘又厉害，但他们对空间魔法应该是不了解的。除非……”

　　“除非什么？”

　　“请人相助。”曹素忽然意识到了最关键的事，回头对技术人员说，“把空间数据前前后后再给我拉一份，还有它的制造过程我需要模拟还原。”

　　漂浮的数据连带着投影一起呈现在技术室上方，良久后，曹素缓缓开口：“主任，不是我要推卸责任，只是……”

　　“只是什么？”

　　“这种空间制造的手法，我从未见过。”

　　伊祁默的蓝牙耳机一直没摘下，他看着伊祁麦刚刚传送过来的如月和赫连的资料，有些晃神。如月，异族人，19年前于一个天气清朗的夜晚，出现在学院门口，后被学院收养，一直到现在，魔法后被唤醒为疗愈魔法，中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的地方。居然是个孤儿，所以对戚戚如此好吗？伊祁默关掉了手提，推开门。今晚也是天气清朗。

　　而众多老辈人则在为伊祁家族的突然回归辗转难眠。叔先方最为烦困，今日白天从西尾处传来的巨大的压迫感仿佛再现，把他压在床上，只能沉重地呼吸。他缩在被子里，在微弱的月光下挣扎着看了看睡在不远处的叔先季，强忍着所有的情感，将烦躁或无奈都吞咽在肚子里默默消化，他不希望这个孩子和自己这一辈的人承担同样的自卑，然有心无力。他不知道，睡在左上铺的叔先季同样没有睡着，他侧着身子，不停地回想自己靠近伊祁的那一幕，那么无力，那么愚蠢，那么遥不可及。他怕惊动族长，只能在心里狠狠地砸了一下拳头，他一定要努力，一定要打败伊祁，他不想再看到龟缩在家族高墙内不哭却叹气的人影了。

　　月色甚是清冷，如月的寝室一直是单人间。她本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却也不多介意，自己虽是弃婴，但学院的各位老师一直对自己很好，自记事开始，就已生活在这里了。虽自己是异族人，与周围大多数同学身份有别，但同学也从不介意。她的性格很好，朋友很多，只是没有父母，也难免胡思乱想，但今日看到赫连馗的时候，居然莫名地有一种很亲近的感觉，这不同于她十九年来感受过的任何一种情谊，而仿佛是一种通过血脉连结在一起的熟悉感。她有些恍惚，但终被赫连馗的阴阳怪气和果伐狠毒吓到了，幸亏有学院的人，还有伊祁族长。说起伊祁族长，又是另一种感觉了，自己还没好好感谢他呢。

　　伊祁麦是被一股冷风灌醒的，其实不是很冷，但像他们这种人，天生敏感，一有动静身体就会警觉了。他眼睛还半眯着，模模糊糊看到族长正要关门出去，外面清冷的月光洒下来，显得分外柔和，说实话，自家族长身上这气质和月光真不是一般的配。伊祁麦从床上爬起来，拿了件风衣，跟上族长。伊祁默走在学院的湖边，耳朵上的蓝牙还是没有摘下，走得极近时偶能听到细微的声音。伊祁麦跑过来给他披上风衣：“家族会议还没结束啊？”伊祁默点点头，转头看他。

　　“这可都凌晨了，你一直这么听着，明天困了怎么办？”

　　“不会。”伊祁默拉了拉衣服。

　　过了许久，没人再讲话。伊祁麦趴在石头上，看着湖水里的倒影。

　　“有事？”伊祁默问道，湖水凉凉的风轻轻吹拂。

　　伊祁麦抬头，指了指蓝牙耳机。

　　“没关系，你说吧。”

　　听到这话，伊祁麦一骨碌爬起来。在别人面前，他都是以温柔示人，在自家族长面前，他可没那么多约束。“赫连和那个女孩，你怎么看？”

　　伊祁默垂了垂眼帘：“也许，和预言有关。”

　　伊祁麦愣了会，眨了眨眼睛，看了看伊祁默被刘海半遮的眼睛，收回目光望向湖面：天气清朗，没有云，月色下的湖面波光粼粼，略带雾气，格外好看。

　　二十个孩子经历了下午的九死一生，也逐渐进入梦乡。现在的惊心动魄终归会成为未来的轻描淡写，心有余悸也只是余悸而已。

　　学院里的监控室和技术室还在躁动，但隔着厚厚的隔音墙，整个学院已经安静下来，多么热闹和惊心动魄的白天到了夜晚总是显得格外温和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