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年有华月》昨夜星辰lz

7、第七章 第七章

　　第七章
　　两人坐在床边，静默无言。
　　王化缘此刻紧张得手心冒汗，额头冒汗，连后背都在冒汗。他被骂过臭流氓，被骂过人间败类，被各种调侃，无不归因于他流连花丛，又不带走任何牵挂的花花本性。却无人知晓，他其实是说话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以往他最多拉拉人家小手，亲亲人家小嘴。不想这次网约的女孩如此开放，直接要求开了房。
　　女孩不知从哪抽出一根烟，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袅袅飘升的白气。不到十秒钟，它消散无影。
　　王化缘看到她枯叶黄颜色的双眸泛着微光，还在仰头望向电压不足的灯时透露着本不应该出现在她这个年纪的成熟。
　　“我有点冷。”她说，扯了扯王化缘的衣角，把头埋到他的胸前。
　　她感受到了他几乎要跳出来的心，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轻笑一会儿，然后就伸出手似要把它盖住。
　　“你该不会是个处男吧……平时看你聊天时挺不正经的。”
　　“……”
　　“没关系，我不介意。头一回谁不生疏，你只要按照我说的来做就行。”
　　说完，女孩迅速挪动位置，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安全套。她提着它在他面前晃了晃：“期待吗？”
　　王化缘心中猛摇头，觉得备受煎熬。又如同置身于深不见底的泥沙沼泽，不敢动弹。
　　他带着商量的语气对女孩说：“好姐姐，我明早要考试，能不能……”
　　能不能放过我？后面几个字他没说下去，毕竟编造的理由实在太扯太幼稚，城墙厚的脸皮也挂不住。
　　女孩摇摇头，带着嘲讽嗤笑一声，并不打算放过他。一双芊芊玉手顺着脊梁骨摸上就要帮他把衣服脱下。
　　不想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敲门。“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极富有规律，有点像电影里的对接暗号——一人说：“天王盖地虎”，另一人说：“宝塔镇河妖。”
　　王化缘得救似的从床上弹起来，“我去看看。”，然后快步走到门边。
　　他十分期望有人来坏他的“好事。”
　　可惜门一开没人，原本夹在门缝的小纸片还掉落下来。他捡起一看，是张不堪入目的色情小卡片，印着大大的“玫瑰之约”四个字，旁边坐着一个风骚的女人，还附有电话号码和“24小时上门级服务”。
　　王化缘：“……”
　　女孩走到他身边，抱着双臂看戏似的问：“怎么，一个不够还要两个？”
　　王化缘苦笑着看向她，体会到了什么叫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是……”
　　“那回去吧。”
　　可他不动。
　　她有些愠怒：“怎么，房都开好了你想要反悔？”
　　他咽了咽口水，斗胆说出一句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姐姐，我追求的是柏拉图式恋爱。”
　　女孩彻底无语，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人脑子可能有坑。然后把头偏向一边置气一般不声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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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已经是夜间，温度比白天降下几度，空气中不再是如置身于蒸笼的闷热，变为了令人舒畅的凉爽。还有穿透学校旁青山过来的风，带着草木的淡淡清香。宾馆外的街是学校门口唯一的一条街，包含了烧烤店火锅店发廊超市以及网吧等店铺。所以一到夜晚，学生们就会成群结队地出来，在这条街待上几个小时，喝着小酒吃着烤串，畅聊大学生活或者人生理想。
　　刚走出宾馆的王化缘仍处于不敢置信，魂不附体的状态。他刚刚经历了一场“赦免”，从虎口下逃脱，腿是酸软的，关节处如同被注入了一公升的酸水；背也直不起来，微微弓着像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他的视线停留在路边黑漆漆的树丛，上面有几只乱飞的蚊虫。而不远处的马路车流不断，小车飞快掠过，整个画面包囊了天地犹如被快进过一般。他就在这画面里出神，直到一声洪亮的喇叭声响起才将意识回归正轨。
　　原来……天黑了呢，他骤然发现。他舔了舔嘴唇，感觉很干燥，嗓子眼也有点渴，于是环顾了一圈四周。
　　宾馆旁边有一家小卖部，开了七八年。老板销售零食饮料不说，还别出心裁，白天放音乐晚上打灯地弄了一个架子摆在门口，用来陈放各种牌子的套套，丝毫不肯浪费这块“风水宝地”。
　　此刻老板摇着蒲扇躺在伸缩椅上休息。眼见王化缘走进门，一双钢镚儿厚度的小细眼瞬间睁大。他的瞳孔异于常人，呈现出来的是尖椭圆形。像是毒蛇，很多来过他这里买东西的人这样说。
　　“老板，一瓶矿泉水。”王化缘靠着感觉从冰柜里摸了一瓶最冰的出来，掏出五元钱给他。
　　“下次拿散的来。”
　　王同志哭笑不得，心说下次来指不定哪年哪月呢。接着他就见老板低了头，慢悠悠地将手伸进裤子口袋，摸索一阵将皱巴巴的钱找给自己。
　　“你一个人出来？”
　　王化缘不知道他指的是学校还是宾馆，犹豫了几秒，最后答：“是。”
　　“不可能。”
　　“……”
　　“你气色不好，脚步虚浮，分明就是肾虚。脖子又有被啃咬过的红色痕迹，所以要说只是你自己一个人在宾馆搞事情，我不信。”说完，老板摆出一副你知我知的高深模样，眼睛似蒙上一层灰色薄雾，又从其□□出一道精光直奔王同志而去。
　　搞事情……我他妈能搞什么事情？！王化缘突然被正大光明地点评那方面，恼羞成怒。
　　他回瞪了老板一眼，愤愤地抓着钱和水离开。
　　不同于在狭□□兀的宾馆中遇艳事，夹带了惴惴不安和紧张，他现在就是纯粹的恼火。或许是老板的话提醒了他，他是个只会说大话遇事却怂的软蛋，伤到脆弱的自尊心。又或许，是老板的言语太过直白，老油条般看透一切的样子让他觉得很不爽……总之他走了很久还是不能释怀。
　　他发泄一般使劲把还没有开启过的矿泉水来回摇晃，直至里面泛起大量白色泡沫才停下。
　　后来他回到了宿舍，里面幽静黑暗，空无一人，才意识到返校节还在举行，而自己是偷跑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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