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年有华月》昨夜星辰lz

11、第十一章

　　归因于a市民众丰富多彩的夜生活带来的交通拥堵，出租车都客满，公交车也挤不上。两人出了古早市场后只好走路回家。
　　一桥之隔，两个公交站的距离，从古早市场到家。
　　畅快人心的大好夜景使得傅灿重新提起精神，把为两个女孩的矛盾产生的担忧暂时放在一旁。他趴在护栏上，俯视江面----那里深沉得让人有一种要被吸入其中的错觉。在远处，好几艘花船，缓缓驶来，闪耀着七彩灯光，如同一条披着霞衣浮上水面的蛟龙。而江的两侧，是被细小沙粒铺成的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沙地，它被称为金沙角，现在人潮涌动，哄闹声不绝于耳。
　　他问夏佐:“去不去”
　　夏佐知道他指的是哪，不为所动:“不去。”
　　傅灿撇了撇嘴，虽然早知会是这样的结果，但还是有些沮丧。为了安慰自己，他小声说:“那下次去。”
　　夏佐睨了他一眼，没有回应。他看向江中央，因一条鱼的上升而漾起的，很快又消失的波纹，眼神忽然变得暗淡。
　　他说:“小的时候，爸爸带我来过这，那时没有这么热闹的，人穿的布料也比现在多一些。”
　　“……”傅灿不知道应该回应什么，因为好像说什么都不能把话顺其自然地接下去。于是只好沉默。
　　大约十分钟后，两人走下桥。

　　傅灿家门外，夏佐看着傅灿上下左右，里里外外地把口袋翻了个遍，仍不能找出开门的钥匙，叹了口气说:“去我家吧。”
　　傅灿抬起头，一脸不好意思，但也没拒绝:“那麻烦了，钥匙估计在学校，我明天早上去找找。”说完，就跟上夏佐前进的步伐。
　　因为之前停电的时候来过一次，所以傅灿对夏佐家的布局有印象。他憋得慌，一进门就轻车熟路地摸去了卫生间，像条滑泥鳅似的。夏佐看着他提着裤子匆匆忙忙的背影，哭笑不得。
　　两分钟后，抽水声响起，傅灿一出来就看见夏佐倚靠在厕所门口，抱着双臂低头，做思考状。
　　“你也要上厕所”他问。
　　夏佐抬头看他，摇摇头。“我在根据你平常的饮食喜好，猜测你喜欢哪种口味的泡面……我饿了，你肯定也是吧。”
　　傅灿苦笑，“我们就只能吃泡面吗”
　　夏佐郑重其事地一点头:“我们现有的能吃的只有泡面，喏，在那个角落……”他手指向电视机旁的与净化植物为伍的一个大纸箱，“那里有很多的泡面，多到地震来了都可以只靠它生活一个月，口味还不带重样。怎么样今晚你想要吃多少都可以。”
　　说完他就拉着傅灿走过去，付诸于行动。
　　傅灿内心是拒绝的，他已经有好几年没吃像泡面这种仅有饱腹作用的无营养垃圾食品了，一直以来都是以米面蔬菜水果为主的健康饮食，忽然要打破“陈规”，有些惶惶。
　　可惜领头当健康作死标兵的夏佐一心想着选择泡面的口味，丝毫没有察觉这份惶惶。
　　他打开纸箱，从里面拿出一包红烧的，举到傅灿面前:“可以吗”
　　傅灿点点头，表情微妙----是那种笑又笑不出来，却非要应和着笑一笑，像在生日上被送了一套五年中考三年模拟，却不得不接受的感觉。
　　夏佐打量着他的表情，放下红烧，拿出香辣。
　　又问:“可以吗”
　　傅灿依旧点头。却见夏佐突然站起来，毫无征兆。
　　他俯视傅灿，眼神犀利。傅灿被看得一时竟以为自己刚才是不是又在不知不觉中作死惹到这位爷了，立即迅速回想了一遍刚才发生的场景，发现没有啊……
　　不久后夏佐没好气地说:“你有自虐倾向吗”
　　“啊”傅灿一脸懵逼。
　　“我提议吃泡面只是因为那样最方便，不是非得吃。而你的表情明明都是在拒绝了，却还要点头。不是自虐是什么傻逼。”说完，夏佐直接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打开某外卖app，同时伸出另一只手把依旧没反应过来的傅灿勾过来。傅灿脸对着手机屏幕，看到上面一列的可点吃食，琳琅满目。
　　“挑吧。”
　　两个字，让傅灿瞬间感动。
　　“你今天怎么这么善解人意”他忍不住问夏佐。
　　夏佐睨了他一眼:“怎么，你还不乐意”
　　“哪里敢呐。”说完，傅灿忍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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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网上挑好晚上要吃的东西后，夏佐就说上楼休息没了动静。傅灿坐在一楼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电视。现在是黄金档，各大电视台播放的都是抢收视的高热度电视剧。什么古装言情，现代都市，民国谍战……换一个台是一个年代，而明明同题材剧情相似的剧早已经出现过，广大妇女同胞还是乐此不疲地追捧----傅灿对此很不能理解。
　　只见他摩挲着遥控器的磨砂表面，眼睛疲倦地盯着屏幕，表情逐渐趋向不耐烦。
　　“这都是什么鬼”一恼之下他按下开关键，原本还颜色鲜明的屏幕瞬间变黑，声音也灭了。平静之后他感觉整间屋子只剩下自己的喘息声，寂静得无趣。他抬头看向旋转楼梯……
　　夏佐现在在干什么
　　会不会在背着我偷偷学习
　　他不由自主地去想。
　　两分钟后，他追随着内心驱使，蹑手蹑脚地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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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人正戴着耳机听歌，四仰八叉地俯趴在床上。傅灿一开门，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一个人待着有什么好的，无聊又无趣，我来陪陪你。”一边说着，他一边走到夏佐身边，并慢慢俯下身子。
　　“夏佐！”屏住呼吸的一刻，他对着夏佐的耳朵大叫一声，同时两手猛拍夏佐的后背。
　　陡然被暴击，夏佐惊得反射性地从床上瞬间弹起，面带惊慌。
　　“我×！”等看清吓自己的始作俑者后，他的脸和包公一般黑。
　　你活腻味了”他冷冷地对傅灿说。
　　傅灿此刻还不知道什么叫察言令色:“我一个人在下面太无聊了。”
　　“那你看电视不行？！”
　　“就是看电视看得无聊才上来的……”
　　夏佐一挑眉:“哦，所以顺带吓吓我”这个时候，他的语调由压抑着怒气的咬牙切齿，转变为了阴沉可怖的字字清晰，字里行间还夹带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傅灿觉得头皮不受控制地发麻。
　　“不是……我是想给你增添增添乐趣……”求生欲迫使他说出这么一个狗屁不通的理由。
　　“好啊，那下次你上游泳课，又是一个人坐在池子边的时候，我看你无聊，把你踹下去好不好”
　　夏佐这话说得平平淡淡，既不劈头盖脸也不唾沫横飞。可话音一落，生生就是把傅灿给逼得慌张了。傅灿知道这种“乐于助人”的事情夏佐还真干得出来。情急之下，搬出社会主义兄弟情出来救场:“大哥我错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一回，我下次不敢犯了。咱们情谊比不上金坚，也不浅呐……”说完还顺带还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
　　“你滚！”夏佐不吃这一套。
　　傅灿当然死皮赖脸了:“我不滚……除非你原谅我。”
　　夏佐抿嘴，无语。心想自己怎么遇人不淑，碰上这么一个贱胚。也无心争论，索性无视他，去整理房间。
　　被忽然晾成咸鱼的傅灿:“……”
　　夏佐收拾房间的顺序是由远及近的，从衣柜最先开始，到书桌，最后到床。整个过程虽然十分钟不到，可在这短暂的十分钟里，傅灿简直如坐针毡，坐立不安。他一直捉摸眼前那位爷气是消了，还是没消为何突然沉默，还整理房间……
　　可惜绞尽脑汁，也没捉摸出个究竟。
　　收拾完后，夏佐立定在衣柜前，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扔到床上，对傅灿说:“你先去洗澡吧。”
　　傅灿忽然被cue,呆滞几秒。不等他做出反应，夏佐又继续。
　　“卫生间的不锈钢架子上勾有两条毛巾，一条是没用过的。沐浴露洗发水在镜子下方的洗手池旁边。还有……”他低下身子从衣柜最下方拿出一条男士内裤，递给傅灿:“新的，不合适也将就着穿吧。”
　　傅灿接过，完全是由着本能。接过后的两三秒，他才后知后觉----这位爷不生他气了。
　　可喜可贺！
　　“我马上去。”他兴奋地说。
　　洗到一半的时候，客厅传来动静，傅灿隔着卫生间的门听声儿，不仅听到桌脚移动的咿呀声，还听到一般励志(狗血)青春偶像剧里，男女主丝毫“不做作”的声音。
　　原来夏佐喜欢看这种类型的电视剧。他小声嘀咕，紧接着脑海中就脑补出一幅夏佐同学每天晚上七点半，顶着一头乱毛和一对浓重的黑眼圈，和广大妇女同胞一样，守在电视机前眼巴巴地等着看不狗血不青春的电视剧的场景。真的是……越想越搞笑。哈哈哈，他差点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忙捂住嘴巴。
　　同一时间，客厅的夏佐暂停住手中的游戏，望向卫生间紧闭的被白汽覆盖的门，奇怪，总觉得里面好像传出来什么诡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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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傅灿一身清爽地出来时夏佐已经放下手机躺在沙发上了----他微微闭着眼，小憩。傅灿觉得身下有些空荡，深知是内裤大了的缘故，趁着夏佐没睁开眼赶紧提了提裤子。
　　“我洗好了，你去吧。”
　　夏佐同学睡得浅，一听见动静就醒转。可惜他的神志在短时间内未能完全清明，所以睁开的眼睛表面像是蒙上了一层清浅的薄雾，脸又是木然的，就莫名透露出一种呆萌的可爱。从傅灿的角度，刚好可以把这景象完全映入眼帘，某个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猫儿的小爪子轻轻挠了挠，痒痒的。
　　“嗯。”夏佐清醒后点点头，接着朝面前的桌子抬抬下巴，“刚到的，你先吃吧，冷了估就没那么好吃了。”傅灿顺着他的眼神将视线转移至桌面，看到桌子上拜访的是一碟青椒炒肉，一碟爆炒虾球，和两份盖浇饭，全都热乎着呢，香气四溢。
　　香味刺激着傅灿的味蕾，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他对夏佐说:
　　“你干脆和我一起先吃吧，吃完再去洗澡。”
　　谁知夏佐果断拒绝，摆摆手，撂下一句“不了，你先吃。”就头也不回地朝卫生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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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灿一顿大快朵颐，吃饱喝足已经是十五分钟后，夏佐还没有从卫生间里出来。
　　有凉风从窗外吹来，使得他全身被轻抚得畅快无比。他心念一动，就站在到窗前观望夜空，果然不失所望----一轮明月，澄澈明亮。周围连绵的云，或浓重如水墨，或清浅似薄纱，全部映在漆黑幕布上，美丽极了。
　　正想吟诵一句“薄雾浓云愁永昼”，哪里想到楼下会忽然响起滴的一声，把大好兴致完全给破坏掉。
　　“……”
　　傅灿寻着声望下去，看到有人从一道电子门里走出来----是一个刘海遮住了前额的中年男子，走路时步伐稳健，手里还捧着一卷大红炮仗。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红衣裳的小女孩----女孩蹦蹦哒哒，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他走到一个位置停下时，女孩也停下。
　　接着男子将炮仗展开成长长的一条铺在地面上，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火机，但是没有立即将炮仗点燃。而是转头面向小女孩，勾勾手让女孩靠近后，将她抱在怀里，还在她耳边嘀嘀咕咕好一阵子，才松开----一系列的动作又亲昵，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傅灿感觉有些不对劲，凑近窗台紧盯。
　　果然，不出两三秒他就看到女孩就不情不愿地推开男子，跑开了。
　　然后一阵轰轰烈烈的鞭炮声响起，灰尘扬起----男子独自一人将炮仗点燃，并移步到某个角落。从傅灿的观望角度，他只能够看见男子的半个身影了，但好歹是能看到的。
　　可惜后来随着地面上涌起烟尘越来越多，能见度越来越低，傅灿的视野也越来越模糊。
　　待烟尘散去，一切恢复原始，他再看时，男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有问题……这一刻，傅灿的眼神似猎鹰锐利，面容充满警觉，他的脑海中不住地回放刚才看到的场景，似乎是每一帧都不愿放过。
　　一股薄荷味的清香弥漫客厅。
　　“看什么呢”洗完澡的夏佐不知什么时候能到了傅灿背后。
　　傅灿被吓一跳，他慢慢转过头，摸摸鼻子对夏佐说:“没什么，今晚月亮不错，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