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魂》鱼头叶

10、大婚 这章讲的梦

　　杨郎深情原作假，龙女痴恋转头空
　　可怜夫君心为戬，除妾寸心道是福
　　杨戬睁开眼瞧来，只见那清风朗月里轻轻浮动的红绸，又抬袖瞧着自己绣着金线的玄底广袖，看着眼前的紧闭的房门，抽抽嘴角。
　　杨戬心中暗骂：活该，让你造孽！前一刻他正在梅山“自裁”然后醒来就是在这。
　　好死不死的，现下什么为嫦娥复生，婚前对月遥思，这些个混账事全数都已经做过了。
　　他觉得现在推门进去，哪里是什么春宵一刻的洞房花烛，怕不是比临潼关的万仙阵还要凶险，无声的出口气，推门而入。
　　听到房门被推开，来人似乎犹豫了一下，顿了顿脚步。龙女心中一阵苦笑，自己到底有多不招他待见，进个房门都要犹豫这么久？
　　敖寸心，啊，敖寸心，你其实都知道的不是吗，他对你好一分，你就想要十分，真真的人心不足蛇吞象。
　　“寸心？”她不对劲，很不对劲！杨戬看着红妆艳艳的龙女，烛火将她的身影描摹在榻边红帐上。
　　伊人倩影摇曳似若有风，将要散去，她太安静了，不哭不闹的，要不是她好好的坐在那，空气中一点红的味道清晰可闻，他都要怀疑这是哪个大师留下的塑像，她怎么了？
　　“夫君，席散了？”听到他唤自己，打算起身相迎，敖寸心，不要哭，拿出你西海公主的气度，事已至此，你哪里还有回头路？
　　夫君？龙女，好像从来不这么叫他，平日里大多连名带姓的喊，杨戬；气得不行喝他一句，杨二郎；春宵暖帐情浓时，糯糯的喊声爷；可为什么从来不喊夫君呢？
　　不喊便不喊罢，听着还不如“杨戬”二字顺耳。
　　预想中的折腾没有来，轻出一口气，还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许是这段时间温柔相待，她念着自己的好，杨戬这般想来便不疑有他。
　　只抬眼细观她，凤冠上的珠帘在脸侧微微摇晃，在她眼角鬓间落下晃晃的光影。
　　他并不喜欢红，感觉难免艳俗，可龙女着红却这般好看，好似三月枝头桃花闹，既是艳绝鲜活，也为纯良可人。
　　杨戬快步上前且接口到：“莫起身了，寸心等烦了罢，杨戬给你赔不是了。”
　　嗯先把态度摆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嘛，清源妙道真君，自认算无遗策，可那是他了解的谋虑算计，而龙女从来不在其列。
　　看到他笑着，说着自己的不是，坐在自己身边，龙女却觉得胸闷难当，杨戬啊！
　　你这般人物，到底生的怎样的心肠，又忽然想起昨日那一句“这亲还成不成了！”登时如临万仞高崖，风一吹怕就要摔个粉身碎骨，也活不成，龙女终于在也忍不得，嚎啕的哭起来。
　　杨戬见过她哭过很多次，可这样要将心肝都嚎出来的样子是为何？
　　当年也哭，可哪里像般肝肠寸断，好似要生生哭死过去，想要伸出手将她抱在怀里，却哪里想到那龙女一把推开自己，竟然向外奔逃而去。
　　“三妹，拦着她！”
　　“嫂子，你这是干什么，哥怎么回事啊！”杨婵听到声响，急急赶到，就看见她嫂子迎面奔来，好像并没看路竟要撞向自己，又听二哥喊到，拦着于是赶忙伸手抱在怀里，嫂子泄了力，在自己怀里泣不成声。
　　听到动静，一时间大家都到了此处，看着眼前三人，皆是不明就里。杨戬不敢上前，他知道这回，她不是使性子，不是闹脾气，是真的气极，怒极，倘若逼急了怕是要以命相博，还好她不避着三妹。
　　“寸心，我们有话好好说，你心中有何不快尽可相告，莫要····莫要····再哭了。”杨戬小心劝道。
　　可那龙女却聪耳不闻，只缩在杨婵怀里，气息恹恹。
　　“你怎么这般胡搅蛮缠，我主人为了你在西海等了半个月，又去天庭救人，这般劳心劳力，你还要搅得他不安生。”那狗儿最先沉不住气。“哮天犬！”杨戬出声喝止，这番若是安抚不下来怕是要出大事。
　　“我胡搅蛮缠！”那龙女登时脱出杨婵怀抱，转身过来瞪着不知是哭的，还是气的通红的眼。
　　“我要嫁你：便是弃父离母，不顾四百余载养育之恩，我也认；叛君违命，不顾我王族治下万万生灵，我也认；以我这浅薄的四百年的道行去驳天下之尊，我也认。
　　因为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是什么好人，只要与你一起，便不忠不孝，万劫不复我都认。”
　　龙女说着又上前一步，他们离的很近，他可以感觉到龙女因为气极，而上升的体温。
　　“我向你求个明白时，你却说“这亲还成不成了”，其实这就是答案对不对？
　　我明白，杨婵是你至亲血肉，你们兄妹情深；哮天犬，梅山兄弟与你是生死兄弟，情比手足；玉鼎真人是你恩师，你们情如父子。
　　这偌大的杨府，偌大的灌江口，除了你杨戬我还有什么，只有你爱我，他们才能接受我，我这般摇尾乞怜，得到的是什么？
　　恩情？你知道我觉得最可悲的是什么吗？你对我甚至不仅仅是报恩，更不是什么爱，你娶我是要告诉三界你杨戬不服，是要把这份瞧不起狠狠的甩到那昊天玉帝的脸上，以解你心头之恨。”
　　说着龙女抬手放在他的胸口问道“你敢不敢，对着你的心，对着你的至亲，顶着你挚爱的月亮，说一句，你娶我，没有半分利用的意思。你敢不敢！”龙女高声问道，那素手收紧，似要将他的心挖出来，瞧个明白。
　　“杨戬！你愿渡这天下众生，却在我的心头桶上一刀，留我在这异乡的杨府，化不了龙，成不了人的半死不活。你凭什么？你还不是凭我爱你，可怜你英雄盖世，所爱也是求不得！”龙女声声泣血，句句诛心。
　　杨家二郎看着她，抬手轻轻地将她脸上的水渍抹去，神情是那般认真，“杨戬不渡你，是因为我不能让你走，你若走了，这三千红尘的苦海里还有谁与我一道？
　　还有谁把我放在心尖儿上，你将这百炼钢终化成了绕指柔，却要一走了之，当真心狠。”
　　杨戬把她抱在怀里，一点点收紧“她曾是我遥望不可得的朗空明月，可现在你才是我心头朱砂一点红。明月千里终已老，愿与朱砂共白头。”

作者有话说

　　这大概就是这次千年婚姻的开始，也是杨戬在小寸心里种下的因，千年后的小寸终于问了出来，诶难受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