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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将死 小寸将死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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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事了”这几字想想不过一种慰藉,一种希望,告诉自己这世上还有一种可能一次机会可以此生安好。可看着日日不见少的折子,在殿内絮叨个没完的各路道贺诸神,俊美无俦的神祇只想不顾礼法狠狠的骂一句“屁话”。
说来这满天诸神多居于重天之上,世上屈屈凡夫哪可见得。
而对于这类充满神秘色彩的“物件”,人们多是抱以敬畏、崇尚之情,更何况自身这几十载的贫贱之躯还握在别人手呢。
所以凡人间流传的关于神仙的言论,大抵将其描绘的神乎其神,不止“飞天遁地,长生永寿,百般变化”之类机巧之事,就连其品行也是个个均如圣人之类。
这些“传说”,讲不清是那见识浅薄的俗子们的臆想,还是修行千载连“脸皮”也一道长厚的仙家自己传出去的。
但是见过的相与过的,才会知道这也是一句“唬人”的屁话,其实有正果之行的人大多都眼高于顶,刚愎自用,而且还小气的很。
不过还是有人当的起这般评说的,这二郎真君便是其中翘楚。
担山逐日、劈山救母、送弱水回返,封神之战屡建战功,又道忍辱负重,步步为营推新天条出世。
这般桩桩件件任是哪一样挑出来都莫不叫人叹服,真君大人当得是完美的无可指摘,比起哪一个都更肖“神”,好的似假。
是以当草头神来报“广顺王求见”,这神殿突然安静了下来,场面变得有些诡异与莫名。
这广顺王乃是西海龙王,可这四海历来不参与重天之上的事宜,与这位极人臣的司法天神也是无甚交集。
硬要说有甚干系,便是那东海龙四“曾”死于这清源妙道真君的三尖两刃刀下。
可那也是人家与东海的事,与西海龙王何干,不知旧事的皆是面面相觑,难道出所以然。
“快请”要说自己与西海的牵连不外乎龙女,当年之事细算起来自己欠她良多。
当年一纸合离诏书,更是连带西海多年失势,此后三百载南郡事发,她又那般不较生死相护,他一直感念于心是以对西海总是礼让的。
广顺王匆匆来到殿前,司法天神起身去迎,“真君”龙王正欲行礼却被扶住。
“殿下不必多礼,本来……应是杨戬拜您的”杨戬堪堪拦住龙王说到。
敖润听得此言不免心中戚戚,想当年自己的心头肉,不顾至亲抚育之恩,跟着这年轻的神祈远走他乡,一去便是千年。
当初自己思忖着,有这般人物照拂,自家女儿就是离了父母也断然吃不到苦楚。
虽然骨肉生离,自己心中万般难舍,可是西海留不下她,女儿一心只有这杨家二郎,而年轻气盛的郎君更是武斗硬抢,也要将她带了去。
可难料世事,他哪里知道千年后,宝贝女儿会落个休弃还家的下场。
自己千年前留不下爱女,千年后更是无力去讨债出气,只能看着掌上明珠,对着他强颜欢笑或独自枯坐海岸垂泪。
当时自己是气的,在龙宫将这杨戬从头到脚骂了个遍,恨不能咒其去死。
可后来女儿顶罪还家,永世不得出,他却慢慢想通了,或许儿孙自有儿孙福,女儿自己求仁得仁。
当初他二人的事,论不得是哪一个的过错,在内两人都不肯退让,低头。
在外什么瑶池金母,天下正主,什么兄弟狗子妹妹的,还有那无处不在的月光都不能让他们安生,苦撑这千年怕已然耗尽二人心力。
吃苦的应不只寸心,自己女儿的脾气他如何不清楚,闹起来,也亏得司法天神定力好。
后来复又见杨二郎有成事之大能,可谓是品行,能力,方方面面都是三界翘楚。
便只论皮相,龙章凤姿、玉树兰桂,放之四海也端端寻不出第二个,说来女儿别的不行,相夫君倒是好本事。
现下杨戬这般礼数周全,想来他也是念着与女儿的情分,念及于此敖闰便有了几分底气,立时急切的说道“真君,还请救小女一命”
西海历来与“真君神殿”这一处,相与的不好,虽然顾及杨天神的官位职权不至于甩脸色,但终究旧恨难平。
素日里是能避就避,不能避就应礼循法,绝不多行一步多言一句。
而这老龙王更是因为旧事,直接闭门不出,诸事权权都交给了太子摩昂,当起了“逗鱼遛龟”的甩手掌柜。
而说起这“旧恨”就难免牵扯出“旧爱”—英烈昭惠清源妙道敷泽兴济二郎显圣真君的前妻“西海三公主”—敖寸心,也就是老龙王“敖闰”的独女。
现下来求杨戬相救的,除了敖寸心还能是谁,三圣母、玉鼎真人这些个知旧事的,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那艳艳龙女怎的出了祸事!
杨戬先前听闻这“前岳父泰山”来寻他,便想莫不是寸心出事了,可那时他伤一养好便去求了赦免的旨意。
因着实在杂事繁多,故此只遣老大去了,那时还说只是瞧着有些体虚,人还托老大带了话让他好好养伤,不用挂念她。
他后来又送了好些个补气养神的珍品去,想着虽然四海富庶,可怕是没有自己寻得的东西妥帖,等手头上事儿少些了便去看她。
现下听得救命一句,顿时一怔,然后不由的一张双目含泪,紧咬下唇,秀眉纠结着,似嗔还怨的脸,生生的冲破千年岁月,万里重天,直直的来到眼前,逼到心间,杨戬便一口真气上下不得,心口顿时有些发疼,心道莫不是这开天神斧的伤没好透
想他修得□□玄功,九天十地,何处不是任己纵横;大事小情、成竹在胸,算无遗策、什么不是得心应手;可唯独面对这么一个法术平平,心智平平的小小龙女束手无策。
想来于她,他是智取不得,动武不可满腹经纬却在争吵时,全数还到那金霞洞中,只能看着她哭闹,然后声声泪泪的砸在心头。
自从八百年前,一纸诏书他俩之间便断了个一干二净,只道曾经枕边人却一朝劳燕分飞。
可不曾想她却顶下南郡假诏之事,自甘以己身受困幽水之中换他成事,而自此他俩便真正的再见不能。
后来三妹思凡,逼沉香,改天条,斡旋于君王之下,诸臣之间,这个娇俏哀怨的龙女便同那个曾经的灌口杨二郎一道,打合起,埋进日升月落,匆匆光阴里。
再后来形势逼迫之下,有意无意的表露对月宫仙子的‘深情厚谊’。
想来他怕是真的郎心似铁,千年里她那般委屈,伏低做小的想他说的话,诺言、情意到了此处,便就上下两唇一碰,轻轻巧巧地说了出来。
倘若被她知道了,怕是……想到此处,不由一震,然后想想真君神殿的东西,比起杨府到底耐摔些,她出了气,过上几日会不会又能与自己好……
“呵……杨戬你们已经合离已千年了!”这一声,从脑中跳出,显圣真君又是一阵钝痛。
“殿下,寸……三公主出事了?你且说清,杨戬也好安排”
“真君,且随老龙去西海走一遭,小女伤重,这天上一时,下界便是数月,寸心实在延误不起,这各中缘由,我们边走边说”敖闰见此便拉着杨戬急急的要往那下界去。
杨戬看龙王这般焦急,又说伤重救命之类,念此寸心必是祸事不小,故也分外急切起来。
“二哥,带宝莲灯去罢”杨婵说道,虽说当初与三公主有嫌隙,一度怨她闹得二哥不得安宁,可自她遇到彦昌后倒能理解起来,就是因为喜欢才会百般计较啊。
而且她当初与二哥可是恩重情深,百般救护那封神战的几年里,姑嫂也是扶持良多,这般她有难,如何也应帮衬。
“主人……”哮天犬喊着想跟上,却得一句“你留下”,杨戬声未散,人已到南天门处,心中想着寸心不待见这狗儿,现今她蒙难,更不该带他去给寸心添堵,思绪未完那龙王变化为真身卷起杨天神,匆匆往下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