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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Part.17 不自觉地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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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挤在狭窄的通道里，沈宣诺，戚蓉和詹岚倒还可以舒坦地趴坐着，楚轩，郑吒和鲍晖鸣勉强可以余下一点空间让自己活动，但张杰和零点就有些悲惨了，零点很高，而张杰很壮，再加上这么多人挤在一块，简直就跟被卡在下水道的管道里没什么区别。
“楚轩，快说为什么要来这里，他妈的老子快死了。”张杰忍不住催促着楚轩。
楚轩重新戴上眼镜，遮住了一些那双凉薄的眼睛释放出的冷气，淡淡地说：“呆在这里是很难受，我就简单的说明一下，而且……这里也很危险。”
众人安静地聆听。
“1408，看似是海豚酒店里的一个房间，但我们都知道这是一个充满幻觉的空间，它现在是一个房间，但也可能过去，以后会变成其他的东西，1408，说白了其实就是个相对独立的拥有自己的意识的空间罢了。”
“所以，电影里麦克与外界失去了联系就能说的通了，因为当麦克进入1408之后，他就已经进入了另外一个与我们本来的世界相对存在的空间，就好像主神空间一样。拥有自己的时间与法则，与外界相隔离。”
戚蓉最快反应过来，问道：“那这跟通风管道有什么关系？我们为什么要爬上这里？”
楚轩推了推眼镜，大概是趴着久了的缘故，声音有些低沉，他继续解释：“还记得电影里麦克也爬过这里的情节吗？后来因为看到了幻觉，又重新回到了1408。”
众人点头。
“麦克后来回的1408，已经不是他先前所呆的1408了。”
楚轩的声音在静谧的通道里尤显清冷。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沈宣诺更是听的混乱，楚轩接着说：“我说过，1408是相对独立的空间，当我们进入1408，它便会自动脱离那个入口，将我们存在的房间独立出来，而麦克所呆的空间先我们一步被独立了，所以不同的时间进入1408，就会被自动分配到不同的房间里。”
戚蓉眼睛顿时亮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通过这里，找到麦克所在的1408？！”
楚轩点点头，“不是可以，是一定可以，因为正在运行的1408只有我们先前所呆的和现在麦克所在的，而我们呆过的房间已经空了，幻觉所产生的灵气明显下降，而麦克的房间的灵气会渐渐增强，所以顺着灵能的感应就可以进入麦克的1408。”
郑吒听后，说：“阿诺也增加了精神力，我们大多数人都应该有灵能，没有灵能的新人一定要跟上，我们救你们的时机只在自身生命不受到威胁的时候。”
于是，众人接连着匍匐前进。
楚轩补充道：“还有，要小心的是，不是每一个排风口都是可以进入麦克的房间，一些通口下是幻觉，所以一次只能一个人去察看通口下的状况，其余人要做好叫醒那人的准备，而且，察看的人的意志必须是我们之中最坚定的，这样成功的几率将会是9成。”
“那就由我来吧。”郑吒立刻回应，论意志力，郑吒绝对是队中的强者。
楚轩摇头，“我已经想好人选了，你必须要跟张杰零点他们把我们所在的地方保护好，通道里是会有僵尸鬼怪出没的。”
沈宣诺出声，“人选？是谁？”
楚轩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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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幻觉侵蚀么……
只是望了一下那个通口，果然，幻觉顿时扑了上来，他都能感觉到那股阴寒的气息将自己覆盖，可是自己却没有挣脱。
为什么呢？这样将自己陷入困境中，真是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楚轩微微侧首，眼睛直视着面前坐在地板上摆弄魔方的少年。
他神情淡漠地注视着手上玩具，连思考的时间都被省略，手指飞速地在颜色相错的方格上移动。只是十几秒钟，魔方就被翻成了原样，六面具成一色，完美地挑不出瑕疵。四岁的孩子完成这样的“壮举”脸上却丝毫没有悦色，只是面无表情地仔细端详了一下，然后握住，几下的旋转，一切秩序又被打乱，接着又是反反复复的拼合、打乱……
自始自终，少年的脸上都是冰冷，眼眸在苍白皮肤的反衬下更显黯淡。
指尖轻轻一动，楚轩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油然而升。
这是别人眼中的自己……
与沈宣诺他们发自内心的爽朗笑容完全不一样，自己永远只是牵动嘴角的模仿，虽然什么事情都可以做的很完美，但为什么自己永远做不到像他们这样自然。
变异了的基因就不能重组吗？
楚轩不再看那个孩子，转眼，零星的画面忽然一闪而过……
郑吒坚毅的眼神，掉在丧尸群中的詹岚惊恐的表情，零点看见机械时透露出来的狂热，张杰拥着娜儿的温柔眼眸，还有……
沈宣诺在以为自己看不见的角落偷偷做出的鬼脸……
而自己……
“看清楚了吧，这就是你自己。机器人，僵尸人，怪物……真是可笑，明明在创造出来的时候就没有了感情，却偏要自欺欺人地去模仿别人，像你这样的异类，真不知道该同情还是该嘲笑阿，楚轩……或者我该叫你XN89757？”冰冷嘲讽的声音侵入耳神经。
楚轩抬眼，周围的景色都变得模糊破碎，只有眼前的这个人影清晰无比。他的手上握着一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高斯手枪，一样的外貌，一样冰冷的眼神，唯一不同的是，眼前的“楚轩”，嘴角勾着嘲讽的笑容，戏谑地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楚轩，他的笑容，弧度着自己永远做不到的形状。
“这样的人生还有任何意义吗？！哼，自以为是的聪明，你的存在只不过是被那个创造你的家伙利用来做实验罢了，成为基地里的傀儡，每日每夜地替他们做什么所谓有利于人类的研究，到头来你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什么?
楚轩看着眼前笑得愈加残忍的“自己”，不过是个幻觉而已，自己怎么就突然深陷进去了。楚轩感受不到身边人的气息，是他们的声音到达不了幻觉的空间吗？自己是用物理攻击将阿诺唤了回来，刚才应该告诉他们，如果自己还不清醒，就该用刀或者用枪攻击。
“啊，差点忘记了，你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当然也没有所谓的欲望。这样的人生太无趣，不如我来帮你一把？”瞳孔骤然缩紧，笑容褪去，枪在手指上一翻，指着楚轩。
楚轩仍旧是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永别了，怪物。”最后一句告别，清淡无波。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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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轩淡淡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漫天的星光，一条银带蔓延到无限远处，零零落落的银光肆意。
伸手抚向胸前，没有触到血液，果然，这种幻觉不具有真正的物理攻击，只会周而复始地重蹈着人性最软弱的幻觉，最软弱的人性吗？楚轩看向四周，那么现在……该攻击我什么了呢？
侧过脸去，楚轩看见躺在在自己身边的白发老人，细密的眼睫颤了颤。闪烁的星光铺陈在夜空，美得炫目，心情也缓缓平静下来。楚轩枕着手臂，躺靠在草丛上，仰面望着星空。
“很美是吧？”老人语带愉悦地问道。
“……恩。”沉默许久后，轻不可闻的回应。
无边的寂静空旷被几声欢快的虫鸣打破。
“楚轩，你现在……活得很累吗……？”
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老人转过头去，却看见楚轩一言不发地望着夜空中的璀璨，眼睛出奇地亮，整个银河落入眼底，莫名的寂寞荡漾开来。
“抱歉……”老人蓦然哽咽，“是我的错，原以为没有了悲伤，痛苦，失望，嫉妒这些负面情感能让你更完美无缺，却也剥夺了你开心欢笑的权利，没有欲望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你一定怨恨过我吧。”
许久之后。
“没有。”
“……?”
“没有怨恨，”楚轩淡淡说，抬手看着掌心，勾起嘴角，“为什么要恨呢……我甚至不知道怨恨是什么感觉。”
老人一愣，皱纹遍布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懊悔，“如果还能再来一次……如果还能再来一次的话……我希望给你一个真正的、普通孩子的童年……可是，对不起……对不起……”
楚轩怔怔地看着眼前像个孩子一样紧攥着自己衣角恸哭的老人，心里有种不知名的漠落涌上来。摘下眼镜，抬手抚上眼角，却是一片干涸，什么也没有……
“儿子，其实你……早就想死了吧，在这样一个没有欲望的世界。”
死？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吧。没有这样让人窒息的迷茫，不用特意去模仿羡慕别人。最后归于尘埃，成为宇宙一粟。
楚轩直直地望着远方，眼神停留在茫茫夜空中。这样无穷瀚大的群星让他莫名的平静，不再纠结于头痛的思考中，可是，好像真的很久，没有看到这些闪亮灿烂的眼睛了……
“让我补偿你吧，帮你摆脱这一切，跟我一起，”老人伸手紧紧地抓着楚轩手说道，“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楚轩没有松开老人的手，时隔那么多年，这个苍老的男人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说，要带自己一起离开……
已经完成了他的心愿了，是吗？任务已经达成了，是吗？
老人眉眼似乎在温和地笑，拉着楚轩渐渐起身，仿佛要与他一起融入这苍茫的夜色之中。
忽然，一阵熟悉的声音隔空破来！--
“楚轩！不要！你爸爸他不是这样说的，他想让他活下去！快点想起来！他想让你带着他的希望活下去！”
“楚轩！难道你要这样放弃？难道你就这样离开？！”
“楚轩！快点醒醒，我们都需要你……楚轩……”
“楚轩……你不是想感受到身边的感情吗，你什么都没有得到就想一走了之吗？如果是这样，我们一定不会原谅你，我们一定不会想办法复活你。你就在另个世界后悔自己今天这么不负责任的离开吧！”
“楚轩，我们都叫了你好久了，听到没有……”
“楚轩……看在我这么卖力叫你的分上，别再耍自己非人类的智商了，回来吧，求你……”
这个声音……楚轩松开那只布满厚茧的粗糙的大手……
爸爸，我想，我还不能跟你走……
还没有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还没有真实地拥有过感情……
还没有……
犹如晨曦破晓，刺目的光被释放出来，横冲直撞地涌进视线，微微刺痛。楚轩眯眼，恍惚间看见一只手臂穿过细碎的金光伸向自己，不自觉地抬手……紧紧握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