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To be continue ...
-
「一直……给你带来痛苦的事，真的十分抱歉。」
「永别了。」
少女想要说些什么，猛然的失重感却压制住了她的话语，地面凹陷崩坏，她像是一颗垃圾被世界抛弃一样不断往下坠。
然后堕入无边黑暗。
－－
身体……好重。疲乏中苏醒的御风乱陷在柔软的床垫里，感觉床狠狠地吸住她，无法动弹。
好累……即使很累，御风乱还是不愿再睡下去，因为更深的一股厌倦感拒绝让她沉沦下去。
她半睁着眼，瞳孔渐渐聚焦，猛地听到耳边传来陌生男人的低沉音色。
“你醒了？”
“……”张了张口，喉咙仿佛要裂开的干枯让她失去回应的欲望。
“虽然有点凉了，不过你先喝一点吧。”一双宽厚的手支撑起她的头，温暖的感觉让她一瞬沉溺，他稍稍调整了手的位置，让碗里的水倾倒起来更方便。
终于得到水的浇灌，御风乱有了那么点力气，才回过神去打量身边的男人。
不修边幅的脸留着一点胡渣，头发也没有好好打理过的样子有些蓬乱，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尽管五官称得上英俊，第一印象无疑是负数，但是他面色平静，等待着御风乱打量完。
“……谢谢。”意识到这样的打量不怎么礼貌，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眼神道谢的御风乱停顿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向他，“那个……您是哪位？”
“…相泽消太。”他眉眼间疲倦积累得并不少，御风乱能感觉到眼前的人已经很累了。
“……不，我的意思是……”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御风乱大脑有些当机。
准确的说，为什么她会在医院……身边还有个不认识的男人在陪伴……而且……
御风乱看向自报家门的男人，他维持着趴在她床边的动作，就像是……
就像是一直等着她醒来一样。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男人叹了口气，“可以的话，不是很想让你回想起来。”
“但是，你还记得前日…不，这样说应该能让你更加有印象一点。”
“你还记得，在个性鉴定完，回家之后的事情吗？”
御风乱的瞳孔猛地一缩。
－－
“回家后，你的父亲做了什么？”
“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的，然后…殴打母亲。”
然后……没有「个性」的废物，好像是这样对着她说的。
“你觉得你的父亲是带着杀意还是宣泄情绪呢？”
“是有杀意的，毕竟都用上个性了，我的母亲是自愈的个性，简单的殴打无法杀死。”
沙沙作响地在本子上滑行的笔不停地动。
“在之前是不是也有相同的家庭暴力呢？”
“因为是自愈的个性不会有痕迹。”
“也就是有的意思？”
“是的……还有……”
“怎么了？”
“…基本上性暴力。”
“……抱歉。”
“没关系。”
“你还记得你的父亲想要杀死你的母亲之后的事吗。”
“……只记得他举起了手，在这之后就…”
男子的笔终于停了下来，眼里多多少少有点不忍心。
“最后一个问题……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
“父母带我去做个性鉴定。”简单形状的桌子上放着一杯牛奶，御风乱用指尖抚摸着杯子的轮廓，语气依旧平静理性，“鉴定的结果，我是「无个性」。”
空气凝滞了一会儿，塚内直正才收拾了下东西，站起身认真地鞠了个躬，“在你修养期间还来打扰真的十分抱歉，谢谢你的配合。”
临走前塚内警官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生怕一点点惊吓带动到这刚刚经历一场犯罪现场才7岁的孩子那脆弱的情绪。
门外的相泽站得笔挺，见他走出来便看向他，又透过窗户看了眼御风乱，她安静的侧脸没有任何悲痛的情绪，仿佛停止了心的跳动，“……我们换个地方吧，塚内警官。”
－－
这个医院的公园是十分舒适的地方，无论是配花设计都尽量地贴近病人的需求，环境有的时候往往能影响人的情绪，在这一点上，这个医院早已过了合格线。
但是相泽没有欣赏风景的心情，他靠在爬满藤蔓的亭柱边，脸色阴沉沉的，“谢谢你了，塚内警官。”
“没事，但是这不是能够随随便便处理的案件，你也明白的吧。”警官摇摇头，神情也不轻松，他崩紧了面部的肌肉，“……御风空，NO.6名为风刃的英雄，身上粉碎性骨折十五处，头部受到重击约二十次，致命处一个也没有……”
“你懂我意思吧……Eraser·Head。”
这是报复性的虐杀。相泽消太闭上眼。没有什么人能比职业性英雄还明白这类犯罪了。
“如果你没有制止她，照你的说法，那对着头部的最后一击就是杀人案了。”塚内警官握紧手中的笔，“就算我再同情她……也没有办法。”
“……我欠你一个人情。”相泽消太垂下眼。
“……哎。”塚内警官松下口气，变得稍微亲和了点，“但是……她好像完全不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只是猜想……她恐怕途中也没有意识。”
“说实话我也不太相信七岁的孩子能有这样强的力量……”
“失控状态吗……”相泽消太摩挲了一下手，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在意那个女孩子。”塚内警官拿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递给相泽消太，“你说的领养如果是认真的，请看一下这个。”
“恕我直言，恐怕接下来你不会轻松。”
－－
伸出手，窗外洒下来的光被分层，稀稀疏疏地在她身上留下光圈，透过指尖能看到外面天气晴朗，草木繁茂的生气，但终究御风乱忍受不了柔和光线的肆意触碰，她摇摇晃晃地下床合上了窗帘，将外面的世界隔离。
阴暗降临的一瞬间，御风乱感到身体轻松起来，连呼吸都变轻盈。她坐在床上，感到轻微的眩晕感，不禁用手抚着额头。
等到眩晕感褪去，再抬起眼，御风空高大的身体就站在了那里，他裂开笑容，仿佛成为了邪恶的化身，他的视线没有看向她，而是地面的某处。御风乱顺着视线，看到地上一滩蠕动的肉。
某个声音告诉她，那是母亲。
“……快逃，快逃……”血肉模糊的肉块发出令人绝望的呜咽声。
“小乱……快……快逃。”
“逃？你把我御风空看成什么，这种无个性的废物要怎么逃。”他的两瓣唇碰撞发出来的噪音穿透性极强，“都是你的错啊，这样我要找谁继承我的名号。”
“快说，这是你和哪个男人生下的废物吧！说！她不是我的孩子！”
“小乱……小乱……”声音渐渐变小。
御风乱想要触碰那团肉块，手却穿了过去。
什么也做不到。
“…………”很远的声音喊着什么字眼，御风乱听不清，茫然地站着，地面开始崩坏。
“御风！御风乱！”急切的呼喊让梦中的世界坠落得更快。
谁在呼唤她。
这种感觉，好像以前也有过。
下坠的……失重感。
“御风乱！”
猛然惊醒，御风乱睁大眼看着相泽消太，他的手紧紧锢着她的手，手上一股黏腻感让她低下头去看。
大概是指甲掐太深，血不断从那个洞口涌出来。
双手都有点疼，她有些后知后觉地动了动手腕，手心的洞口就传来一阵窒息的痛苦。
相泽消太见她清醒就松开禁锢，蹲下身拿着手帕慢慢清理她手上的血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室内就陷入奇妙的静谧。
“…相泽君。”御风乱的声音很轻。
“嗯？”相泽消太轻柔的动作没有停止，应了一声。
“我好像有点想起来了。”御风乱垂着眼睑。
“……”相泽消太顿了顿，继续擦拭。
“我的母亲死了吧。”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相泽消太打断了御风乱的话，声音沉闷。
“你不想听吗。”御风乱的声音莫名的有些失落。
“……啧，小鬼就好好听话。”
御风乱没有选择再对话下去，只是听话地顺从他，看着他来来回回地处理伤口，心里躁动的阴郁平静了下来。
“……好了。”相泽消太熟练地打好绷带，看着自己的杰作有了一丝满意。
御风乱举起手看了看，“谢谢。”
“先跟你说一件事。”相泽消太坐到御风乱身边，热源让御风乱想要接近，“你的母亲没死。”
闻此，御风乱的心情却没有惊喜之类，只是有些困惑。
被砍成那样的肉块也能活下去吗……？
“只是……精神情况也没有办法养育你了。”
「怪物」，女人尖叫的表情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诶，奇怪，记忆……
“你的父亲……做出这样事情也不可能把你交给他，而且他现在是重伤情况，还在急救室。”
什么嘛，也没死。御风乱想到此，突然有些恐惧自己。
奇怪……我是这么冷酷的人吗。
“所以说……”相泽消太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让御风乱不得不正视他。
“你愿意跟我走吗。”
御风乱眨了眨眼。
“以你的家庭条件，想要领养你的人不在少数。大概从后天开始就会有人陆陆续续地过
来。”相泽消太看着纤瘦的御风乱，七岁这样的身板已经可以说是营养不良了，“在那个时候你在决定也……”
“Eraser·Head。”御风乱毫无征兆地打断了相泽消太的话，“个性「消除」的英雄。”
相泽消太看向她，示意她说下去。
“英雄有那么多时间吗。”御风乱乖巧的表情在微妙地改变，她眼中闪烁着光芒，“难道同情心在折磨你，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吗。”
“还是说，英雄都喜欢多管闲事吗。”
啊来了，相泽消太这么想着，果然没这么简单，这样的家庭巨变中不养出个刺头已经很好了，怎么可能真的这么乖巧。
“我的觉悟没这么低，犯罪事件里的受害者一个个同情都同情不过来。”相泽消太的声音很
有磁性，是御风乱挺喜欢的类型，“理由没法告诉你，不过……”
“你的监护权，我是不会让手的。”
一时无言。
“那就你吧。”御风乱摆摆手看上去很随便地答应了。
“啊。”相泽消太的表情有点愣，大概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好说话。
“我想要吃烤肉。”
“……不行，你还在养身体。”
“那布丁。”
“……为什么你已经这么自然地使役我了啊。”
“监护人，我想吃烧烤。”
“所以说你在养身体。”
“那布丁。”
“……知道了知道了我去买。”相泽消太挠挠头，一脸无奈地走出门，临走前还多说了一句，“你可别再自残了。”
“不会的。”御风乱爬上床躺下，窗帘不知什么时候被拉开，阳光打在身上，温暖得想要灼烧起来一样。
“……”御风乱看向手上的绷带，轻轻拉开，阳光轻吻指尖，有一丝暖意。
手上的洞以可以看见的速度愈合，莫名的有些痒。
这样的话根本不能说是无个性啊。
但是……
她沐浴在阳光下，黑色瞳孔因为被阳光亲吻反射着温暖的光芒。
好像也不是坏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To be continu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