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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柏晓坐在门槛上,头埋在两膝间,双手紧紧地环抱住自己。像是脚步声传来,他猛地抬起头向路口张望,却只是风扫落叶的沙沙声。柏晓扯出一抹惨笑,眸中依稀可见绝望的色泽。
      又是一年了,柏晓撑坐起来,揉了揉发麻的腿,走近里屋。室几空虚,四壁徒立。只一矮小的床铺,一破旧的几案板凳和杯碟诸类。
      “咳咳……”铺上的老人猛烈地咳了起来,柏晓急忙过去扶住如纸瘦薄的身躯。老人抓着胸口不住地喘息,气定之后,柏晓又倒了几杯水喂进母亲口中,余光瞥见方才的布巾上隐约暗色的血迹,心不由得又是一沉。
      娘的病愈发严重,不能再拖了……
      柏晓抿了抿唇,握住那只骨瘦如柴的手,“娘,明日,孩儿打算去李家提亲,这样娘就能天天看到贞儿了!”
      老人沟壑纵横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抚了抚柏晓的额,断续地说:“晓儿……娘知道娘时日无多了,只希望,你能开心,有个人作伴……娘,对不住你……这么多年了,该放手了……”眼中一片晶莹。
      “娘,您安心养病。孩儿……孩儿明白了。”柏晓咬住下唇,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老人又挣扎地坐起来,“娘知道,咱家大不如从前了,这镯子,你拿去典当了,风风光光地将贞儿娶进门……珍贵的药引,就别用了吧,别浪费在娘身上……”从手腕卸下玉镯,放入柏晓手中。
      镯尚有余温,这可是爹娘的定情信物,是娘对爹的唯一牵念了……
      不敢忤逆娘,柏晓用方巾将镯子包好塞进里衣口袋。轻声走出屋子掩了门。
      四年,他已经走了四年,了无音讯。柏晓也不知自己究竟在偏执什么,还在等他回来吗?说不期待是假的,但是再怎么热切的愿,经历了四年的煎熬,也是心灰意冷了。
      柏晓将茶铺子摆好,耐心瀹茗。自父亲暴病故去,茶庄的生意皆是由母亲一手打理,母亲年少时因救父亲落下了腿疾,行事自然不方便,再加上父亲逝世后过度悲痛与操劳,也是病倒了。柏晓自小便对经营家业无兴趣,茶庄的光景江河日下,还有治疗母亲腿伤的昂贵药材,柏晓擅自将茶庄抵了出去,只留了一家店面聊以为生。屋舍外观虽是堂皇,可又谁知里面是何模样。
      李民原是父亲生前的挚友,但家道中落人心方显,曾称兄道弟的李民如今遇事却推三阻四,甚至不想兑现口头婚约,做出悔婚这落井下石之举。若不是李贞儿以死相逼,李民是绝不会买下茶庄,揽上这吃力不讨好之事的。这才让柏家的世代家业未毁于一旦。柏晓知道孩提时代便一起玩耍的李贞儿心怡自己,自己也十分感激李贞儿,但是自己向来都是将她看作自己的妹妹。柏晓知道母亲唯一的心愿便是能看到自己娶妻生子,如今……
      茶客陆续地来了,几乎都是熟客,每次走时也会多落下几文,柏晓也无奈。因支付不起工钱,辞退了不少人,但也留下了好几人不拿工钱却留下帮忙打理店铺的,柏晓明白,他们是念及父亲的旧情,心确乎是一暖。
      店中事忙的差不多了,柏晓下定了决心,长叹一口气。
      森子哥,我,等不到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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