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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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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到了秋雨绵绵时节。
雨水下了几场,平添寒意。
这样子的时节,京城却连续生出了几桩凶杀命案。
都是几年湖北均州考生,结伴而来,到了京城。没中的几个,有人继续书院苦读,而有人干脆弃了读书,去做商贾。只不过当年五名考生,如今已经是没了三个。
张子雍踏入开封府的时候,是绑着顺手捉住歹人。
他手下的兵,早将对方捆成了粽子。张子雍送人上开封府时,再“轻轻的”踢了一脚。
贼人早如滚地的葫芦,落在了地上。
张子雍看到包拯时候,包拯正冥思苦想,思考案情,一脸愁色。
“包黑子,贼小爷替你抓了。”
纵然包拯身为开封府尹,张子雍仍对他没好气,说话不客气。
一双眼珠子,却这样子盯着包拯。
“瞧瞧你,多无能。你们开封府,真没用。”
包拯假装没听到后面那句:“多谢,出门右拐可以领悬红赏钱,轻车熟路不用本官让人带路吧。”
反正人家也熟这个地。
“大人,大人,这东西,已经让耗子给试了。”
马汉兴冲冲的提着个笼子进来。
张子雍目瞪口呆,看着笼子里那只可怜的小动物,仿佛是只耗子。
“包拯,你们开封府,这是在做什么?”
包拯抬起头:“试毒,本来用狗的,耗子比较便宜。”
他一向是个很节约的领导。
马汉露出了研究者的狂热:“是迷药,不是毒药,这耗子吃了睡得可香了,捅都捅不醒。”
此刻笼中耗子幽幽转醒,忍不住可怜兮兮的扒着笼子。
它原本是只极漂亮的耗子,皮毛颜色浅,毛茸茸,还有双水汪汪的耗子眼。
张子雍看着这毛团,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你们真变态!”
他也霸道,提着笼子就走,就当自己的。
马汉半天才缓过神来,忍不住嘀咕:“这不是抢劫吗?”
包拯叹了口气:“好了,这只耗子三文钱,本官会补贴上去的。”
他本来就承诺,抓了耗子,每只工钱三文。
张子雍算是拿的公物。
包拯内心也嘀咕,本来只是吃了迷药,还能再做一次实验。
张子雍说拿就拿,瞧瞧,多恶劣的纨绔脾气。
马汉感慨:“这耗子也算有福气,去了老张家,吃香的喝辣的。”
旋即却收到大人警告的眼神,张家小爷没走远,要不要买一送一跟耗子一块儿去了。
然后这三人之死,却牵扯出驸马陈世美的身世,他原名岑旺祖,家有发妻,有儿有女。
不过为了能得到皇帝器重,青云而上,娶到公主,他却弃了秦香莲,攀龙附凤。
更有甚者,连知道他底蕴的同乡,都纷纷被陈世美杀了灭口。
这些事情,别的人查不出来,更何况就算是查出来,也不敢声张。
可包拯是既查得出来,也敢声张,还敢声张到皇帝跟前去。
早朝之上,他当众咬出了陈世美,立刻让这个驸马滚到了牢里去。
张子雍听到八卦,听说小皇帝的脸都气歪了,不过不是气陈世美,是气包拯。
张子雍听得心情好,还哼哼小曲子。
不过张子荣很生气,宫中休假回家,还怒容满面。
张子雍咬着饼,心情不错,看着弟弟那样儿,没心没肺。
“你生气干什么,皇上难道还舍不得陈世美?”
肯定是小皇帝舍不得,不然张子荣不会这么生气,张子荣和赵受益本来就穿一条裤子。
张子荣抬起头,怒色密布的面容之上,硬生生的挤出了一缕笑容。
“爹,你是应该高兴,皇上精心准备抵御权臣的棋子,就莫名其妙的折在包拯手里。”
张大人哼哼,看什么看,你都说了,这事儿包拯搞的,和你爹没关系。
“咿,包拯不是你的皇上的人吗?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张子雍笑眯眯的扬起唇角,故意这么笑。
“皇上?这天下可没人能挡住包拯这位青天大老爷。陈世美狗急跳墙,扣住他怀孕的夫人,可是仍然没有挡住这位包大人,在朝堂上当众指证驸马爷。今天早朝发生的事,儿子到现在都觉得很荒唐。”
张子荣眼睛里流转了不可思议,他精于算计,很少会有这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的。
“真贱,陈世美算个什么东西。他那种狗胆,最多杀几个同乡,我谅他也不敢动包黑子的老婆。我看现在,包拯已经接人回去了吧。你那个小皇帝,不是已经将陈世美关到牢里了。”
张子雍竖起了耳朵,如果驸马府敢闹什么幺蛾子,他是不介意让禁军帮忙将驸马府给破了。
张子荣嘲讽脸:“大哥你说对了,可是又说错了。陈世美是没这种胆子,可包拯的命不好,或者说他夫人命不好。命好,就不应该嫁给包拯。她在驸马府受了惊吓动了胎气,其实陈世美也不敢对她怎么样,下人还请了稳婆。她替包拯生了儿子,自己却没了——”
咚的一下,是张子雍将筷子拍在了桌上,一双眸子闪闪发光,是凝动着盈盈怒火。
自家大哥不该有的情绪激动,张子荣分明是看见了,却假装视若无睹。
“包拯的夫人命不好,所以陈世美的命也不好。其实本来陈世美本没打算杀包拯夫人,可是现在包拯的夫人偏偏已经死了。而这条人命,自然就算在陈世美的身上。就连官家,可都被这条人命逼得进退两难。包拯,他什么都没有,既然没有投靠王延龄,也没投靠我们张家。可以正因为他什么都没有,所以他有天下独一无二的东西,那就是清白无暇的名声,以及全天下人都仰慕的清望。”
“本来就该算在陈世美头上,要是我夫人,小爷已经宰了他。照你这么说,如果包拯的夫人没有死,皇上还会放了他?”
张子雍已经没有吃饼的胃口,今天的饼真干,真难吃。
“就算现在,也想放。大哥,你知道,今天我去大理寺,看过陈世美。他说,那份记载我们张家根底的名册,他能破解。好心机,只怕他早就破出来,假意不知,想自己拿来当筹码,现在才说出来乞命。如果包拯能够破解张家名册,皇上就答应他处死陈世美。大哥,你是希望包拯能够赢,还是希望咱们家安然无恙。”
张子雍无语看着眼前心计深深的弟弟。
张子荣说得那么轻描淡写,仿佛那个将家里名单交给皇帝一心坑爹的人不是他。
爹张子雍自己也坑,不过总归不是有心的。
可张子荣呢,却总是言笑晏晏,拿张家的血肉,去讨好那个跟他一起长大的青年皇帝。
咱爹到底怎么了,经常将自己这个大哥吊起来打,却从来没揍过张子荣。
张子雍郁闷。
他还看到自己亲弟弟给亲爹盛了碗汤,父慈子孝。
张德林还挺受用坦然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瞧得让张小爷都有些牙酸。
“既然子荣你这么为张家,怎么不拿药毒死陈世美算了。”张子雍嗤笑,狠意涟涟。
这事儿张子雍干过,可惜未遂,被包拯给抓了个正着。
包黑子啊包黑子,现在你可有后悔,当初居然救了陈世美那个衣冠禽兽。
“皇上喜欢他,用得着他,还有许多脏事要陈世美去干,我得为他留着。”张子荣温语款款,断然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