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险恶不行就撤》Evitxxx

4、四

　　杜衡在修远大师的身边整整待了一年。杜衡除了最开始念经养性时常见到修远大师，此后就甚少见面。但每次见面修远也不会强求他什么，甚至让杜衡觉得他待自己比待明臻还要好。

　　虽说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但也不得不说杜衡确实天资聪颖。原来明臻苦苦不得解的经文，在杜衡那里是信手拈来。除去这些，杜衡其他的“坏事”也是一件不落。简直是清心寺后山的一大毒瘤。

　　明臻性子腼腆，拜入修远门下多年都不曾惹乱子。两个人的性格简直是天差地别，可偏偏还能玩到一起。于杜衡而言，明臻就是他这十多年来的一道光，他从未遇到过如此干净的人，完完全全的不夹杂任何恶意的喜欢。

　　杜衡经常打趣明臻不太灵光的脑袋：“修远大师这么有本事，怎么收了你这样一个愚钝的小傻子。”
　　明臻知道他没有恶意，说的多了也会木木的反驳他：“师傅最烦你这样调皮捣蛋的。”

　　寺庙的后山有很多野鸡，杜衡发现以后经常去那里打牙祭，明臻每每看见他杀鸡都会皱眉，随后开始为一只鸡超度，嘴里念念有词。

　　杜衡心想什么就说什么：“你还指望这只鸡下辈子变成人报答你啊。”
　　说这话的时候嘴里还塞着鸡肉。明臻单纯善良的心受到了重击。
　　我佛慈悲，请原谅他不懂事。

　　明臻总以为杜衡有一天会顿悟，然后不再杀生吃荤，开始养生吃素，事实上他每天诵读心经以后，也都会祈祷杜衡会像他预期这般发展。
　　遗憾的是多年以后的杜衡又学会了喝酒。

　　尽管如此，明臻只要有了什么好东西都会立刻拿给杜衡，杜衡亦是如此。两个人十多年来寂寞的少年生涯迎来了最璀璨的快乐。

　　明臻见到的杜衡从来都是热情洋溢活力四射的，这样的光景持续了周转了四季。直到某天他念经归来照例给杜衡带上一些吃食，在屋里没找见他，刚出门就听见杜衡的愤怒嘶吼声。震得他心神一颤。

　　他看见第一天领杜衡来的女子立在一旁眼眶通红。
　　他看见自己的师傅失态的愣在原地盯着那女子。
　　他看见杜衡绝望咆哮的冲出了寺门。

　　再然后，明臻就没见过杜衡了。心里空落落了一大片。第二天他再见到神色如常的师傅，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再再后来才知道杜衡的母亲去世了，杜衡回家去了。

　　那些日子的明臻念经总是念不踏实，他时常梦见在后山烤鸡的杜衡还有愤怒跑出寺庙的杜衡，疯了一样，夜夜惊醒。明臻想，或许是自己曾经太久没有玩伴的原因吧。明臻也忘了过了多久，师傅突然独自一人出门，回来的时候给了他一串琉璃色的舍利子。

　　说是杜衡转交给他的。
　　自那天起，明臻开始随身带着舍利子，也是自那天起，修远开始长久的闭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