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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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城看着，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绿色的鸡翅，上面覆盖的汤汁让眼前的这盘菜看起来简直就是从泥浆里捞出来的，顾城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吃了会不会中毒死亡。
“因为家里有一箱学生送的巴厘岛蓝可乐，我本来想做个可乐鸡翅的，结果......”薛瑾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事没事......”顾城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举起一块，心一横就闭着眼吃了一口。
“味道不错。”顾城有些惊喜，毕竟它的卖相实在是......一言难尽。
“叮咚。”薛瑾年正准备说什么，听到了门铃声，就站起身去开门。
“先生，您订的蛋糕。”门口的人礼貌地说道。
“哦，是我的。”顾城笑眯眯地从后方挤过来，提起了盒子。
薛瑾年关上门有些无奈地看着顾城欢快的背影。
“快过来，顺便把灯一关。”顾城一边打开蛋糕点上蜡烛一边催促薛瑾年。
薛瑾年看着顾城不禁扶额：“你点那么多蜡烛干什么？”
“多少岁点多少根蜡烛不对吗？我26就点26根蜡烛啦。”顾城理直气壮地说。
薛瑾年忍不住笑了出来，心里却有些心疼顾城。
顾城看他笑，冷哼一声继续手里的工作，认认真真地把蜡烛往上去插。
薛瑾年看着眼前这个刺猬一样的蛋糕长叹了一声，坐下翻出来打火机一根一根帮顾城点上，然后顺手把灯关了。
看着蜡烛跳跃的火焰，两人突然陷入了沉默。
顾城忍不住先说话了：“你.......不应该给我唱生日快乐歌嘛。”
薛瑾年：......
他能说太幼稚太丢脸了吗。
看着顾城委屈的样子，薛瑾年假意咳了咳嗓子，低头看着蛋糕有些艰难地开始轻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顾城见好就收，闭着眼开始许愿，然后就盯着薛大美人看。
薛大美人抬头看到顾城亮晶晶的眼睛，愣了一下，把水果刀递给了顾城。
顾城撇了撇嘴，还是老老实实接过来切开了蛋糕。
蜡烛油融化后顺着蜡烛落在了蛋糕上，让顾城废了好大的劲才切出一小块蛋糕来递给了薛瑾年。
顾城看着薛瑾年低头安静地吃蛋糕，又看了看眼前剩下大半的蛋糕，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头蘸了奶油轻轻抹到了薛瑾年的脸上。
一股奇妙的感觉如同电流般穿过薛瑾年的脸颊。
顾城见薛瑾年不理他，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四周，突然想起自己还让送来了几瓶红酒，就兴冲冲地打开了，给自己和薛瑾年各倒了一杯。
薛瑾年本想拒绝，但看到顾城看着他托起杯子轻轻浅浅地晃着，红酒在灯光的折射下迷乱了他的眼，他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薛瑾年本就不胜酒力，一杯还没入肚，两抹红霞就浮上了脸颊，两眼有些迷离了。
“瑾年，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顾城看到他晕晕乎乎的样子抓住这个机会问道。
“你......你这个人表面看起来挺厉害的......但实际上你的内心却很脆弱......很孩子气......”薛瑾年像是回想起了和顾城有关的回忆，轻轻地笑了起来。
“其实我觉得你和我挺像的，我也曾有好长一段时间离家出走，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待在家里，一个人过生日......我知道你看起来朋友一大堆，别人不敢惹你，其实一个真心朋友也没有。”薛瑾年暂停了一下，看了看顾城有些犹豫，害怕他生气。
“哦？像薛教授这种乖宝宝也会离家出走？”但顾城显然对另一件事更为感兴趣。
“是啊，我出生军人世家，从小就被家人寄予厚望。可是我不喜欢那种生活，我更喜欢平淡。高考的时候，我偷偷报考了历史系，没有考上他们希冀的军校。”薛瑾年苦涩一笑。
“那可能是我做过最叛逆的事了。我的父母很失望，断绝了我的生活来源，只有我的哥哥偷偷地给我打一些钱。”
“可我觉得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我要有自己的生活。哥哥的钱都打在一张卡里，即使情况再怎么艰难，我都没动一分。
后来他发现了，却没有指责我，只是依旧按着时间给我打钱。”薛瑾年看了一眼顾城，发现他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就继续讲了下去。
“大学要求有自己的电脑，平时作业功课都要用到。入学的半年，我靠打工和助学金维持着最低的生活需求。
要做作业的时候，我只能跑到学校的机房里去。
重点大学的设备投入都很好，他们学校的机房电脑配置很高，都是苹果。
唯一不好的就是每到交作业的时候，很多学生也会过来，机房供不应求，而且到了晚上十点就要关门。
有时候轮候不到机子，就只能哀求值班的老师把他放进去，然后在里面通宵学习，不放过每- -次可以碰到电脑的机会。”
“我努力地拿到了系里的第一，靠着奖学金买了一台电脑。”薛瑾年说到这里，脸上有些许的骄傲。
顾城忍不住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脑袋：“那些日子一定很苦吧。”
薛瑾年大概是喝醉了并没有躲闪，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毕业后我去了香港工作，想远远地离开家人。
凭着我的成绩，我的工资比应届生高出了一大截。
我的生活不再窘迫，也有了消费的资本。”
“日子总会好起来的，不是吗？”顾城温柔地笑着。
薛瑾年本想抿唇一笑哦啊，眼里却有了泪花。
“我去过格陵街，看到世界上最长的扶手电梯，它一直高到半山，我很喜欢来来回回地搭。”
“那里的中环很漂亮，这里的天际线都由摩天大楼组成，人很多，只有我孤身一人。”
“我喜欢荷里活道，那里有古老的石墙和榕树，空气都感觉舒服。”
“我去了诚品书店，在那里可以买到大陆无法出版的书。”
“到文武庙了，我本来想像那些虔诚的信徒一样祷告，最后还是作罢了。”
“香港街边太多人与车，繁华闹市人醉夜。”
“我很多个晚上看着外面灯红酒绿的夜晚不能入睡，他们都说，我病了。”淡淡的语气，却让人听起来心情沉重。
“一次，我砸了学校门口便利店的玻璃门，因为他们说了很难听的话。这件事留下很糟糕的影响，他们都觉得我温润的我不会做出这种事。医生建议我加大服药的剂量，并且继续休息，状况好转才复工。”
薛瑾年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说完他的心里突然轻松了许多。他有些抱歉地看向顾城：“我的话有点多了。”
顾城把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像要揉进自己的身体，过大的力道让薛瑾年的肩胛骨生疼。
“没事，都过去了。”薛瑾年安慰地拍了拍顾城的后背，顾城慢慢地松开他，看着薛瑾年很久很久，薛瑾年终于说出了压在心底多年的事情，加上喝了酒，靠在沙发有些迷迷糊糊了。
顾城把他抱起来放在卧室床上，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薛瑾年安静的睡颜，突然出声：“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薛瑾年嘴角勾了勾，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顾城躺下关了灯，将薛瑾年揽入怀中，薛瑾年有些不舒服挣扎了几下，嘟囔了几句便不动了。
第二天，薛瑾年发现自己在一个人的怀里，有什么东西抵着自己，吓得赶紧挣扎了出来。
顾城有些不满地睁开了眼，控诉地看着薛瑾年：“瑾年，我好心看你睡眠不好，你竟然这样对我！”
薛瑾年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去给你弄早餐......”说着就慌忙地出了卧室。
薛瑾年有些心不在焉地做着早餐，回想起刚才那一幕，他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想什么呢你，煎蛋都焦了。”一双大手从后面伸过来把他禁锢在了怀里，说话带出的热气吹到他的脖子上，让他不禁瑟缩了一下。
没等他反应过来，顾城已经把蛋弄出锅端到桌上了，他还在原地发着呆。
“愣什么，快来吃饭啊。”顾城看他一动不动催促道。
薛瑾年连忙坐下拿起筷子，偷瞄了一眼顾城。
顾城正经的模样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昨天晚上他竟然出奇地没有做噩梦，自己生活了这么久的公寓也终于有了一点烟火气。
“怎么，瑾年你终于发现我的好了？”顾城有些打趣地看着薛瑾年。
薛瑾年只是慌乱地低头扒饭。
顾城若有所思地笑了，心里暗想：小美人，你逃不掉的。
吃了饭，薛瑾年就去收拾碗筷了，顾城本来想去帮忙，结果手机正好响了，顾瑾年正巴不得，连忙说：“我自己来就好，你有事先去忙吧。”
顾城歉意地看着他，转身去接电话了。
等顾瑾年收拾完，看到顾城皱眉坐在沙发上，没等他询问，顾城就开口道：“瑾年，我有点急事，要走了。”
顾瑾年虽然预料到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有些失落：“嗯，去吧。”
顾城像是还想说什么，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薛瑾年一眼，转身离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