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也爹

2、前女友的关照 横竖都是要

　　苏情有打扫啊，怪不得这么干净。

　　顾北心里突然变得忐忑，他很想知道苏情这六年间的状况，毕竟对方也算是自己曾深爱着的女孩。哦，已经不是高中小女生了，不能再叫女孩了，说不定已经找到了心仪的对象。

　　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不爱苏情的呢？顾北不清楚，他只觉得在牢中无聊的漫长时间中，对苏情的感情渐渐如同溪流干涸，本就不轰烈的情感随着双方不相见而干涸殆尽。

　　“苏情怎么样了？”

　　顾北很想给自己一巴掌。

　　戚恬看了他两眼回答道：“没怎么，考了警校，当了警察。”

　　“警察？”

　　“对，当时她父母极力反对，但拗不过苏情。”

　　“怎么会考警校呢...”顾北喃喃道，他不认为苏情是个会对警察这份职业感兴趣的人，至少六年前，这个单纯的女孩还傻傻地跟他提过一起去艺校的事。

　　戚恬道：“谁清楚呢？我还以为你会知道她做这个选择的原因。”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声配合着戚恬的话语犹如审视般注视着顾北——和顾北跳动的心脏。

　　戚恬转身要离开。

　　顾北道：“下这么大，留下来吃顿饭吧。”

　　“你这里有吃的？”

　　“额...”

　　“放心吧，这雨一会儿就停了，与其待在你家吃外卖，我还不如自己开车去吃顿好的。”

　　“好吧......”

　　戚恬离开后，顾北一屁股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终于和与戚恬的对话中解脱，他总感觉戚恬的话貌似很针对与六年前发生的事。

　　六年六年，顾北才发现自己脑子里全是关于这个六年，数字六就完完整整地结束了他幸福美满的上半生，开启了他前路迷蒙的下半生。

　　手机突然响起了收到信息的声音。

　　苏情：晚上出来吃顿饭啊，城北胡口街××烧烤店。

　　嗯......

　　wocccccccccc！！！！

　　茶几上的手机的应该是为了迎接他出狱而准备的，现在正亮着光芒，屏幕上是仿佛对顾北宣布真实死期的信息。

　　该怎么办？！

　　这可是当年连分手都未来得及说的前女友约自己出去吃饭的‘邀请’啊！

　　顾北拿起手机时，手指微微发抖。

　　顾北：好，几点？

　　苏情：七点半，戚恬也会来，那个...实际上是八点，但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有些话想对你说，对你说，对你。

　　顾北想：是想和我复合？有点不对劲啊，按道理想复合，戚恬在场岂不是更好，顺便可以让戚恬起起哄，虽然她不像是那种起哄的性格。但至少她们俩应该是有六年交情的朋友，如果苏情想要复合，先前戚恬也不会向他这么说话，难道是意见不合？或者根本就不是想复合，只是想继续做个朋友，那为什么要隔开戚恬呢？

　　越想越奇怪，顾北也懒着继续思考，横竖都是要去这个‘鬼门关’闯一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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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情所说的烧烤店从外貌上来看蛮普通，进去后内部像是经营了十几年的老店，不过空气中弥漫着的肉香还是能刺激顾北饿着的胃的。

　　“这里！”

　　熟悉的女声引着顾北不得不看向那个角落的桌子。

　　苏情比他记忆中里的要成熟了不少，一头齐腰的长发变成了干练的短发，笑容中依然有股少女的天真无邪，只是眼下多了层黑眼圈，看样子工作并不轻松。

　　“来了。”顾北回答道，声音很小，他也不确定苏情是否听见。试图放松紧绷着的神经假装云淡风轻般的与苏情对坐。

　　苏情道：“想吃些什么？”

　　“随便啊。”

　　“那我点鹅肠了。”

　　“……你放过我吧，除了肠子别的都行。”

　　“真的？那我点年糕了啊。”

　　“…………”

　　顾北头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挑食：

　　“还是等戚恬来了再点吧。”

　　“哈哈，就知道你不敢吃这些，和以前一样啊。”苏情双手撑着下巴，笑得双眼眯起。

　　顾北想：和以前一样啊，还是那么粗神经，再怎么说我也是个‘杀人犯’吧，这么对待真的好吗？

　　苏情睁开眼睛盯着顾北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对待你的方式太奇怪了？”

　　“啊...也没有多奇怪。”

　　“方式吗...”苏情突然垂下眼看向盖着厚玻璃的木桌，又道：“的确，正常人不会这么对待犯罪者，更何况犯罪者是自己曾经最亲密的爱人，先不说再见面的可能性，就算见面也会十分警惕吧？”

　　顾北一愣回道：“额...也许呢，也说不定。”

　　“我就是那个也许！”苏情拍拍自己的胸膛，“真是的，我真是个笨蛋！怎么才隔了六年就不会跟你好好说话呢！”

　　苏情拿起倒满可乐的杯子，一口气喝了半杯，然后被呛到咳嗽：

　　“咳咳，我其实就想跟你说——我很想你，你回来我特别高兴。”

　　该怎么回答呢？

　　顾北又开始思考起对策，只可惜上次的是信息回复，而这次是语言回复。

　　回答我也很想你吗？半真不假的话语会遭雷劈的，六年牢狱，前三年是想你想你想你，后三年是出去出去出去，感情早淡了，可能是顾北身为男人真的很渣吧。

　　他没有对苏情所说的话作出果断的回答，只是客套地笑笑问道：

　　“只是想说这件事？”

　　苏情的眼神开始放空带着不可置信，随后很遗憾似的叹了口气，似乎明白了顾北无声的回应。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有没有怀疑过六年前案件的真相？”

　　“真相？哈哈，苏情，难道你也喜欢开玩笑了，这个案件早就判定好了，你是觉得当年凭借我的家世还能让这件事草草了之，就算这个案件判定有误，六年的牢我已经蹲完了，现在才说这件事，是不是有些可笑？”

　　苏情的表情变为平静，笑容不再挂在脸上：

　　“你不该放弃，你要是连自己都不放弃，我又凭什么白白相信你这么长时间呢？我知道的，你不会是随意放弃的人，你也不会是因为争吵就将自己亲哥哥推下楼的人。”

　　苏情的话似乎混杂在烧烤店里各式各样人的声音中，顾北无法听清苏情所说的一切，可能是他根本不愿意去听。

　　顾北想：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露出这幅咄咄逼人的面目的苏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突然间，在嘈杂的人声中响起高跟鞋踩在地面上清脆的声响——似乎在记忆中与那个打着黑伞的女人——踏在沥青地面来接他回家时高跟鞋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顾北转过头，如释重负地笑道：“戚恬，你来啦。”

　　戚恬对顾北没有预兆的回头感到意外，回道：“嗯。”

　　明明苏情是他七岁时就认识的青梅竹马，而戚恬只是他所失去记忆中或轻或重的角色。他却觉得跟戚恬说话更为舒适，前者在六年间发生的改变他还不能很快接受，后者对于他来说只是个新面孔。

　　只要记忆中没有关于戚恬的信息，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给顾北带来任何‘物是人非’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