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燃命蝶舞（一） 蛾子这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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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早晨是什么样子的？身为组成人海的一员，也只是在挤上地铁的时候发出一两声拥挤的抱怨。四五点钟的钢铁森林，冲高空向下俯视，满眼都是整齐划一的步调，匆忙，焦急，心无旁骛。
当然，这世界什么时候都少不了几个格格不入的存在，比如白璐时。
初至一座陌生的城市，而且是一座夜生活元素相当丰富的现代化都市，白璐时这种非特殊情况根本不能入睡的老怪物决定充实一下自己的社会经验，在某位曾经的资深人士的建议下到了家颇有名气的夜店荒废了数个小时。
环境尚可，布置精细，灯光暧昧。其中男男女女衣着覆盖身体面积超过皮肤总数六成以上，无劣质气味，以上数点，让白璐时深感失望。
当然，白璐时也不是什么对花花世界没什么抵抗力的懵懂少年，这是位实在闲的没事儿干的大爷。其到夜店的最为主要原因是——
最近深夜档的那部玛丽苏都市爱情狗血剧刚好演到女主为救母亲不得已到夜店卖身的环节，白璐时虽然搞不懂为什么那些长得还可以的总裁愿意纠缠一个面部僵硬的女主，但对于那充满特殊感觉的场所，突然就生出了偌大的好奇。
不要小看一位放假日期尚未封顶的闲散人员的好奇心，当然，这一次，白璐时总归是失望的。拿着胡宁相好的会员卡，穿着从胡宁那里借来的高定，白璐时找了个角落抿着并不是很感兴趣的红色液体。
忽然间，人群之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阵惊呼，然后是接连不断的窃窃私语，当然，这种外放的闲谈刻意的成分居多。其中大部分是女性的尖细嗓音，谈论的主人公好像是另一位女性。
作为一位很闲的局外人，白璐时秉着有热闹不看白不看的心理，动了些小手脚，将那边人群中心的影响投射在酒杯上。
大概是一位看上去身份有些与众不同的中年男士正在向一位漂亮女人求爱，不过看着男人释然洒脱的样子，看来是被拒绝了。
白璐时倒是对这场插曲中的另一位主人公比较感兴趣。
那位女士大概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样子，长相漂亮，身段极好，看着像是个从事舞蹈行业的。不过白璐时见过的人估计比他吃过的饭还要多，这种也只能算是中上水平的姿色白璐时也不会怎么在意。白璐时比较好奇的是一只银蛾，是怎么活到化形的。
蛾子这种生物，从幼虫化蛹，再到破茧而出，最后在□□后留下下一代便会死去，寿命也仅在两年以内。若是碰上资质好的，或是得了机缘，侥幸生出灵智，白璐时也未听说过有哪只是熬过了百年化形之苦。精怪花形，先是要洗净外表那一层妖气，再由天地淬炼，心性，修为，乃至是否身怀业障都有可能导致身死道消。不过那些血脉强横的种族倒是例外，许是上苍厚爱，一出世便有了花形的能力，想想《山河鉴》里记载的十数种珍稀物种，白璐时怎么都无法跟不远处那只雌蛾联系到一块儿，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只最为普通的银蛾，要是现在到马路上走走，估计路灯上面就有上不少。
生出了些许好奇心的白璐时依据相貌优势搭讪了一位看上去很是了解的女士，在一番亲切而不失友好的交谈中，白璐时得知拿着银蛾叫做霍灵，工作白璐时他也没猜错，果真是个舞蹈演员。不过和他交流的女士显然对霍灵的工作业绩并不是很感兴趣，讲得最多的当属是八卦新闻了。
“白先生，我跟你讲啊，这位霍小姐可是了不得，本来吧，舞蹈演员也不像娱乐明星那么家喻户晓，但架不住人家有人捧着，现在这位也算是网络上的红人，就是名声吧......”
白璐时也猜出来女人尚未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看面相到看不出什么小人之态，妖灵化形全靠心性，长成什么样子全看自己，心性不纯的，可能长得缺斤少两，贪心不足的，多生些身体部件的也不是没有，所以一般啊，看化形的精怪品性如何，看长相就是了。一般长得正常的，脑子也一般是正常的，而最要防备的，可不是长得奇形怪状的，最可怕的，是那些貌美如花，倾国倾城的神奇玩意儿，可能吧，花花心思都安排在一张脸上，整的不明事理，只会想什么风花雪月，偏偏做错了事情，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再配上梨花带雨的眼泪珠，被美色冲昏了脑子的男人就狠不下心来。
眼下这位，说是漂亮，但看着还没到双商都用在给一张脸的地步，但一想到面前这位仍在滔滔不绝的女士所言，看得出这只小蛾子脑子不是一般的聪明，惹得三四个二世祖围着她转，最后都能以和平分手做个终结，平日里也是好友相称，由此可见，这小家伙儿，城府有点儿深啊。
看那边女孩儿游刃有余的穿梭在人群中，白璐时窝在角落，饶有兴趣的盯着霍灵，好像不知道自己这种行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被异性如此直白的注视着，就算再迟钝也感受的到，何况霍灵这种心思玲珑的女人。
即便心中不爽，霍灵仍旧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转身面向白璐时，一眼看去，即刻僵硬了身体，晶晶亮亮的眼睛里多了丝惶恐。白璐时离得远了，但看不清霍灵是什么脸色，不过出于礼貌，还是笑着回应。
白璐时这一抹“和善”的笑容直接让霍灵白了一张脸，浑浑噩噩出了会所，婉拒了几位想要送她回家的男士，进了对面的咖啡店，坐在能看到这边会所门口人员出入的窗边，手足无措的呆坐着。
白璐时她是认识的——基本上这个国家有些灵气的精怪都知道这人，虽不知他是妖是人，来自何处，但这些也不是他们这些小妖精能够妄论的。可能这人一个响指，她这只柔弱的蛾子就成了粉末。
虽然知道这位大人还是讲道理的，但到底还是做了亏心事，虽然自己这微不足道的小妖怪应该不会被这位大人记着，但以往的经验告诉她，侥幸的心理是万万有不得的。还不如坐在这等着白璐时出来，乖乖接受审问。也许他看不出来呢？
白璐时最后还是没忍下去，半杯红酒被放在吧台上，有意思的飞蛾跑了出去，这地方也变得没什么意思。收拾了下自己后，白璐时趁着心里那丝好奇尚未消失，刚好走进霍灵进的哪家咖啡店。
霍灵手里捧着杯热可可，脸色仍旧有些发白，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对面的白璐时，小声打招呼：“白先生，您好！”
白璐时松了松领口，为了进那什么高级会所，还要套上这束手束脚的衣物，白璐时估摸着，怕是不会再进这地方了。看了看对面紧张的霍灵，“紧张什么，做了什么事儿觉得我会收了你？”白璐时摸了摸下巴，接着说，“你和哪只鬼做了交易？”
霍灵一口热可可当即呛到了嗓子，虽说本来就没想着瞒过白璐时，但也没想到，也就是一个照面的时间，就被看了出来，这下子，手心里冒出来的冷汗只止都止不住，霍灵我这嘴咳嗽，白璐时好心递给她一张纸巾，霍灵结果后反应过来，倒是更加慌张了。
“白、白先生，我、我......”霍灵也不知道要如何跟白璐时解释，本来这事她也不占什么理由，伦理纲常抵不过国法家规，私自与活鬼交易本就是她所为，白璐时便是取了她性命也不为过。
白璐时当然不可能知道霍灵脑子里想了些什么，能看出霍灵有问题直接原因就是霍灵身上一不小心沾上了杂乱的灵力，由于要吞噬其他外来者，一般活鬼身上的气息都乱的要命，这只银蛾身上沾染的气息并不是很重，也算不上过分难闻，白璐时也没想着拿她如何，毕竟这可是唯一一只化成了人型的蛾子，再者说，霍灵身上的灵气干净的很，想来也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的腌脏事。
“闻着你身上的味儿，你碰上的是哪一只鬼？”白璐时问，“倒是有些熟悉，就是想不起来了。”
霍灵慌忙的答道：“我、我也不知道那、那人是谁，每次见面，他都带着半张面具，给了我东西就走。”
“面具？”白璐时敲了敲额头，接着问：“可是左脸上盖着半张银质面具，上面连个像样的花纹都没有？”
“不、不是，那人的面具精致的很，就、就是上面的图案看一眼便头晕脑胀。”霍灵小心翼翼的回答。
“哦？”白璐时眯了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那人手上可戴了什么饰品。”
霍灵急忙想了想，脑子里灵光一闪，慌张回答：“左手好像带着枚戒子，挺破旧的。”
白璐时听霍灵说完，笑了两声，“小蛾子，你运气算是不错，还碰上个还有些良心的玩意儿。”
霍灵这时也冷静下来，她看得出白璐时没弄死她的心思，这时也大着胆子问，“先生，您不杀我？”
“杀你做什么？”白璐时莫名，“你是杀人放火了？”
“没、没有。”
“可是残害同类？”
“怎、怎么可能！”霍灵讶然道，接着小声嘀咕，“这么多年，还没碰上哪个能跟我说上几句话的蛾子呢。”
白璐时笑了笑，“那我杀你作甚？就是你知不知道和他做生意，代价是什么？”
霍灵这时也干脆放开了，说，“无非是一条命罢了，总归我一只飞蛾，活了良久，最后也想做些想做的事。”
“你觉得我会拦着你吗？”白璐时问，语气里带着微微笑意。
“不会的，毕竟命是我的，我也足够清醒。”
“好吧，我也不再多问，但还是想问问你，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白璐时终究是没有忍住，管不住自己一张嘴，也不管的不得罪人就说了出来，“我没有什么其他意思，就是单纯的好奇。”
霍灵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回答白璐时，“大概是运气比较好吧。”
......
有些活鬼尚存着些理智，可能过往心性容不得他们自甘堕落，迷迷茫茫的在这陌生世界里寻一两全之法活着。
活的是个人，活的有良心吧。
碰巧白璐时也认识几个这样的活鬼，霍灵遇上的那个就是。白璐时也想不起上一次相遇是在何时，但还记得那鬼的处事方式。
他不吃外来者，单单与这世上土生土长的精怪做生意，一条命换一个愿望，倒也有不少愿意的。这事儿白璐时也拦不住，也没什么拦的，双方脑子都清醒的很，上百岁的精怪，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虽然白璐时知道自己还是不插手比较好，但想着自己实在也没什么事做，便动身去，找那人住处，便当是闲的无聊，找旧友串门罢了。
可这“旧友”一词，真假各有几分，他心知肚明。
白璐时倒是少有见到比胡宁对象穿的还人模狗样的人，虽说这家伙也称不上人。
西装套着，皮鞋穿着，脑袋上的毛发也被发蜡定的整齐，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恶心白璐时，李鹰雒把面具摘了下来，露着脸上那块动来动去的瘤子，里面好像还在流着淡黄色的脓液，当真的恶心。
好在白璐时见过的大场面多了，这玩意儿算不得什么，坐下后，白璐时拿起菜单，对着服务生吩咐了几个菜品，递给李鹰雒，“点菜吧，我请。”
“呵，你倒是大方。”李鹰雒不客气的接过，随便加了几个菜色，就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服务员像是看不到李鹰雒那张可怖的脸，姿态平静的告退。这也是真的看不到，为了恶心白璐时，李鹰雒在脸上特意画了道幻术符，旁人看不破，能者躲不过。
“气性还是那么大，年轻人，礼貌些。左右不是我的钱。”白璐时抖了抖某位先生的卡，说。
“呵，没脸没皮。”
......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燃命蝶舞（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