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身世之谜终须解 赵敏挪到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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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保激动之时总喜欢来回踱步，可此时他泡在池中，衣摆皆飘荡在水里，走动一下也不易。他四下顾了顾，想找件可以依托的物事，视线里却只有满池枝干细瘦的莲花。
他喉头微动，话已等不及要出口，最后只好重重拍了下水面，溅起一朵不大不小的水花：“说得什么浑话！你三天便醒了，还能活蹦乱跳的跟我捉迷藏，我瞧着至多也就躺个上十年！”
保保伏低了身子，宽厚的双手将赵敏的手包得严严严实。他换了个温和的语气：“纵然丟了一颗心，也没什么要紧的。我记得九重巅上还剩一颗女娲补天的精石，哥哥待会儿就替你寻了来，再让天界最好的圣手给你炼成一颗玲珑心安进去，比原来的不知好多少倍。西南边境战事不利，好些神仙丟胳膊丟腿，也无非用些莲藕之类的东西补上。天族太子野花你是认得的，他之前断了一只手，也是用莲藕接上了，可是使得不大好。你说他一个做太子的，学什么勤俭治下，弄得现在缝缝补补三万年。咱们不跟他们学，要用就用最好的。”
赵敏认真看着他，道：“我已这样大了，何必再这样哄我。我且问你，天界哪个神仙丟了心还能活？天界哪个神仙一百来岁就能生得我这样大？天界哪个神仙似我这般无能？三魂不全，七魄尽失，就靠这颗珠子……咳咳……”
赵敏左袖中的周芷若听到此处，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她既有些期盼又有些害怕，直觉自己将要触及什么关乎赵敏的辛密。
赵敏侧过头，捂住自己的嘴，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咳完，她抬起染了血丝的手，将掌心一块碎片给保保看。
保保看见这块碎片，大惊失色，道：“珠子呢！”
赵敏淡淡道：“送人了。”
保保又急又气，道：“送人？咱们家那么多宝贝随你送，何苦送你的命根子！”
赵敏道：“我当时已然重伤，若不借他人之手，免不了就要丧命。现在虽失了大半颗元珠，但将养一千年、两千年也就大好了。但只有一事，我想得明白，又不太明白——此间祸端究竟在哪？为何有人执意要与我过不去？”
保保默然，良久才道：“你是我最宝贝的妹妹，无论是谁，哥哥一定会为你报仇。”
赵敏问道：“你知道是谁要害我？”
她见保保不答，冷笑道：“呵，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只需告诉我，天界可有哪位上神使一把黝黑重剑？我与那位上神又有何关系？”
保保抬起头，不愿与她视线相对，只重复道：“你是我的妹妹，我会为你报仇。”
说完，他转过身，趟着水走了。
赵敏在他身后喊道：“你瞒不住我！”
保保恍若未闻，爬上池畔，拧了拧湿透的衣摆，低声道：“好好养伤，莫拿自己性命开玩笑。”雾气弥漫中，他的话音尚在池上飘荡，人却已不见了。
赵敏闭了闭眼，一字一字道：“自作聪明。”
她躺在莲叶之上，咬着牙等待胸口起伏渐渐平息后，才半撑着身子，从袖子里拿出那只周芷若幻化成的小麻雀，戳了戳她的脑袋道：“这里灵气充裕，于你修炼大有裨益。”
周芷若点了点头，说的是“知道了”，出口的却是两声细嫩的啁啾。而这声鸟啼又于尾音处突然拉高，只因周芷若惊恐地看见赵敏竟要把她往池水中扔！
周芷若是不怕水的，可麻雀本性偏偏怕水怕得要死。她几乎是抱着舍身赴死的勇气闭紧了眼睛，可刚一碰到池水，她的心境又骤然变了，只觉得说不出地舒畅自在。
等她睁开眼睛，惊见自己摇身一变化作了一尾鲤鱼时，连叫也叫不出来了——她张嘴吐出了一串气泡。
赵敏挪到莲叶边缘，一只手支着下巴，静静瞧着池中摆尾畅游的周芷若。她的另一只手随意搭在叶沿，缓缓拨动着池水，荡出一朵朵小小的波浪。
周芷若透过这层层涟漪，看见赵敏垂在水中的葱白玉指，忍不住游上前去吻她指尖。
赵敏觉察到这凉凉的触感，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坦然摊开手掌，与她嬉戏。
岂料周芷若只围着赵敏游了几圈，便忽然沉了下去。
赵敏轻敲莲叶，唤道：“芷若？”等了片刻，未见回应，于是她探出半个头向池底看去：“芷若？”
如此唤了数声，池底终于传来动静。
只听哗啦一声，周芷若浑身湿透从池中站了起来，沾水的发梢划出一道圆润弧线，攀附其上的水滴四处抖落，溅到赵敏身上，又再度悄然融进池水。
赵敏盯着周芷若的脖颈，目不转睛看着她长长吸进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她眼中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伸出手去勾周芷若的头发，勾了一缕，绕在手上轻轻捻动，也不知在想什么，就这样怔了好久。
周芷若见她如此神态，心中咚咚直跳，拖着因沾水变得沉重的衣裙，把自己凑得更近了些。
赵敏听见划动的水声，终于从沉思中醒来。她放下手中那缕头发，惶惶然坐起，好半天才对周芷若道：“你为何……你怎能……你……”
周芷若再看赵敏脸色，心知不对，忙将许多迤逦念头抛诸脑后，急切问道：“怎么了？”
赵敏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茫然道：“你身上禁制没了……”
周芷若道：“没了会如何？”
赵敏神色晦暗，道：“你身上禁制是我亲手所下，若非是我神力不济，它又怎会平白解开。”
周芷若立时便明白了赵敏话中所指，踌躇着安慰她道：“你伤还未好，才会如此。等你伤好了，岂非又能神神气气的了？”
赵敏默然，无意识地将手攥紧。周芷若见了，一把抢过去让她松开。赵敏听了不为所动，她只好一根根掰开赵敏的手指，摊开手掌，果然已有了四道入肉的血痕。
她一边使了法力将伤口拂去，一边很是心疼地叹气道：“何苦……”
赵敏强捺怒气道：“何苦？即便伤口能够愈合，但我仍然会觉得痛。”
她略仰起头，好似在拼命忍耐着什么，牙缝中溢出的声音，平静地像海底深藏的波涌：“这痛我定会千倍万倍地讨回来。我才一百二十六岁，现在却要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千年之久，这与死去又有什么区别。不该是这样，我不甘心，我不会甘心。”
周芷若张了张口，想出言劝慰，又只觉所有的语言都太苍白无力。她不知道天界的水是不是都这般的凉，这凉意顺着衣衫直要沁进心肺里去，令她心底一片凄冷。凡人不过百年寿命，与神仙们的永恒时光相比，实在太过短暂，倘若赵敏真的要因此被缚千年，即便自己能够舍去一生光阴陪她左右，可自己终归是要死去的。她不惧死，但自己死后，又有谁来与赵敏相陪？
不，不对，周芷若在心中重重摆首。她只是赵敏漫长生命中一道稍纵即逝的幻影罢了。试问千年万年之后，谁会记得一个渺小凡人微不足道的爱情？赵敏是天神，身份尊贵，容貌才情俱佳，只怕欲与其婚配的神族男子亦不在少数，到那时，她赵敏心里可还会留下自己的一席之地？
赵敏会忘却自己，爱上别人。周芷若已经不敢再往下去想了。
她将赵敏拥住，脸深深埋进她的肩窝，轻声道：“我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的。”
赵敏侧目看她，道：“不行，你得离开这里。”
周芷若道：“我不。”
赵敏捏过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禁制一解，你身上凡人的气息便即刻暴露。哮天犬那畜生鼻子最灵不过，说不定此刻已带人过来了。听我的，你现在就得走。”
周芷若拼命摇头，急的快哭了：“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若是分别，此生何时才能再相见！你不能再抛下我！”
赵敏听了这话反倒笑了：“傻姑娘。我何时言说要抛下你了？偌大天界，九层浮云盾，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像你这般莽莽撞撞，便是想要独自离开，我也不会放心。”她在袖中摸索一阵，拿出一枚穿有红绳的铃铛，亲手系在周芷若腕上，“赠你一件法器，可助你隐匿气息。”系完，她将手往周芷若面前一伸，“礼尚往来，你也得送我一样东西。”
周芷若没有理她，执意道：“你要养伤，如何能离开。你这样分明是要赶我走了。”
赵敏将眉一挑，作势要收回手，但手腕翻转间，又滑到周芷若袖下，再拿出来时，已握了一把匕首大小的短剑。她得意的把它在拿在周芷若眼前晃了晃：“我就知道，你惯常随身带一把短剑的。”
周芷若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道：“你听见我的话了没有？我不会离开你。”
赵敏闻言收起玩笑之意，正色道：“芷若，你要去替我办一件极重要的事。但你不必担忧，她会同你一起去。”
周芷若一愣：“她？谁？”
赵敏不言，只往她身后指了指，示意她回头去看。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身世之谜终须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