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手情人》彼岸之蓝

21、牵手情人（第二十一章） “我和你没

　　“我和你没什麽好说的。”

　　林易用力挣开束缚，两步跨进房里，伸手关门，却被扣住门板。

　　“我是来道歉的……”严肃认真的说。

　　也许，对於林易来说，安慰甚至辱骂都要好过忏悔，可是严肃偏偏说了他最不需要，也最不能忍受的话。

　　固执的背对著那个高大的男人，手指紧紧扣住门缘，拼命的压抑住勃发的怒气，直憋到全身都紧绷僵硬。他不想再在这个男人面前怯懦，用力量去压制颤栗，即使让身体坚硬成石，也不要再给他刺伤他的机会。周身的骨肉都在挤压碰撞，密密的互相结合保护，不留一丝缝隙。

　　“林易你转过来！”

　　转过去干什麽呢？不去面对你，才能保护住自己，我以为我已经完全憎恨你，甚至可以对你视而不见，不必再为你痛。可是，当你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失去对自己的控制，怎能装作看不见，怎能对你毫无感应，不敢看你的脸，不敢站在你面前，不敢对你说话，因为我心里，似乎还有一点点的眷恋，憎恨之下，还有那麽一点点，自己都不想承认的眷恋。失去那麽久的温暖，一直被遮掩在重重恨意之下。只是听到你的声音，哪怕说的不是喜欢听的话，都足以撼动我的坚定。我怎麽可以不恨你，我怎麽能够不恨你？我应该要恨你，彻彻底底的恨你，可是，为什麽会觉得这麽无力……

　　严肃抬手去扳林易的肩膀，触到的是一片冷硬，稍稍用了下力，却是纹丝不动，不禁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林易这麽抗拒他，说明他并没有对他真正无情。但是要怎麽去拾回失落了的那十年时光呢？再深的羁绊，在年轮之下，都会产生裂缝吧。

　　“也许，我们可以试著互相原谅。”

　　原谅？互相原谅？在你的概念里，只一句原谅，就能抵消所有的错误，抵消所有的煎熬吗？你又要原谅我什麽……原谅我没有向你乞求吗？林易突然有点想笑，他从来都不知道，严肃还可以这麽有幽默感。

　　严肃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有点头疼，感情，不是他所长。或许直接一点会简单的多。

　　“我爱你！林易！”

　　严肃的声音有点生硬，字字砸进林易的听觉里，避无可避。

　　“从以前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

　　林易的意识瞬间有点模糊，视线和脑海都是一片迷雾，只有心脏的地方，阵阵的钝痛，被握紧揪住都没那麽痛，被万箭穿心都没这麽痛。

　　“林易……林易……”

　　严肃的手抚上他的後颈，麽指轻轻摩挲，一遍遍的叫著他的名字，温柔至极，也残忍至极。

　　林易依然定定站著，不做任何反应，严肃只触的到他紧绷的肌肉，看不到他的表情，感觉不到他的动作。

　　他不能动，哪怕是一根手指，都能将他推向崩溃的边缘。

　　严肃走前半步，环住他的身体，将他拥在怀中，气息交缠在他耳旁，如炽热的蒸汽，烧红了一片。

　　被遗忘在一旁的韩承泽看著严肃怀里的林易，忽然有种冲过去解救的冲动，他似乎，快要在严肃的怀里烧成灰烬。

　　林易的齿半咬著下唇，殷红的血在唇瓣间涌动，自嘴角蜿蜒而下，刺目的滴落在白色的衣襟。严肃捏住他两颊，想让他张开嘴停止自虐，却不能掰动他分毫，可是又不敢太用力弄伤他。抓著门缘的手指节泛白，略长的指甲扣进了木质的门板，甲缝里已经渗出血丝。

　　“你干什麽，快松开！”

　　林易只是一心抓住能抓的，咬紧能咬的，把所有感官都屏弃在外，不要去想，不要去听，不要去感觉，只要紧紧抓牢就好，这是唯一能自救的机会。

　　严肃皱紧了眉，不理解林易为什麽会是这种反应，他从来不是偏执一根筋的人。回来後在咖啡馆的第一次见面，林易就以一种憎恨和惧怕交杂的眼神看他，不是相隔多年的陌生，更没有重逢後的喜悦。而上一次，林易的表现更是意料之外，完全是受刺激後的丧失理智。其实，严肃宁愿他还是像上次一样对他拳打脚踢，又喊又骂，起码也是种宣泄情绪的方式，而眼前的林易却让他感到害怕，他现在伤害的是他自己。严肃真怕他下一刻就会绷断自己的神经。

　　“林易，你不要这样，我已经回来了，有什麽事我们可以好好说。”严肃放缓了语气，转到他身前，握住他的肩膀，想哄著他先冷静下来，可是显然，不会有任何作用。任凭他怎麽软言相劝或动手阻拦，林易都像定在那里的石像，不动也不说话，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眼眶周围也已布满了血丝，眼泪如倒泻的泉水，止不住的成串往下掉。似乎连呼吸都忘了，脸色憋的青紫。手背上也泛起一片酱紫，是血管破裂，血液在皮肤下蔓延开来。

　　严肃看的揪心不已，又无可奈何，不禁急噪起来，语气也不复柔和：“你这样伤害自己是想惩罚谁？惩罚我吗？先背叛我的人不是你吗？把我捏在手心里玩弄，然後跑去和女人结婚的人不是你吗？难道你做的事不比我过分很多？现在又有什麽资格在这里摆这种姿态！”

　　呵……惩罚……用伤害来惩罚我的人不就是你吗？到底是谁玩弄谁……原来你做的事一点都不过分……如果林易的心里原来还存著那麽一点点期待，那现在，就只可能剩下一片悲凉……

　　一股热气自胸间涌上，从喉口传来咸腥气，蔓延到舌尖。

　　本来严肃是想用话来激他发怒，只要他肯说话，只要他肯宣泄，可是他没有想到，他的一番话恰恰踩中了林易的雷区……

　　下一瞬，严肃只觉眼前红光一闪，林易便直直的朝他倒来，头随著口中喷出的血一起重重的砸在他胸口，生生的疼，却疼不过狠狠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