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夭的美人》希冕

1、殇夭的美人 他从来都读

　　外面下着暴雨。
　　顾磐进这间茶馆纯粹是避雨的。
　　小二端来茶水，顾磐一杯饮尽，皱眉。
　　这茶太淡了，淡得像白水。
　　这家茶馆比不上京城中的那些，将就将就便是了。
　　顾磐悠悠地喝着茶，听台上说书人说书。
　　说书人手执一纸扇，闲淡地笑着：“这齐国公主卫罄，也算得上烈性，在齐国皇宫被这顾磐将军包围，宫中人即将成战俘时，这公主却宁死也不肯做俘虏，最后以死殉国......”顾磐的手一滑，茶杯从手中滚落下来，溅了一身。
　　台上说书人继续眉飞色舞地讲：“据说，在公主欲拔剑自刎之前，顾磐将军带兵先行来到寝宫，撞见这一幕，还曾打落公主手中的剑，救下过她一命。可惜这位公主性格倔强得很，见自刎不成，便想撞柱，又被顾磐将军拦下。”顾磐手紧紧攥着，继续耐着性子听。
　　有看官笑着八卦：“不会顾磐将军和公主有什么私情吧？”
　　有人附和：“就是就是！”
　　顾磐突然不想待在这。他起身，走向屋外房檐下。
　　雨还是不停的倾泻下来，像是有人从天上泼水一般。顾磐看着雨幕中的楼物内心极度烦躁。屋内还是有声音透过雨声传到他的耳朵。
　　“......最后，这位公主不知对顾磐将军说了什么，顾磐将军不再阻拦，任由她寻死。那时，这位公主还未过及笄之年便殇夭在国破之时......”
　　顾磐烦躁不已，向雨幕中走去。
　　店中小二看到了，跑过去劝阻：“客官，这雨还未停，不如先去店内避一避再走也不迟。”
　　顾磐没有回答，一意孤行地走在街上，雨水打透了衣衫头发，他全然不顾。
　　有雨水打进他的眼睛里，他伸着袖子，想要擦干眼睛，却发现袖子也是湿的。越擦灌进眼睛中的水越多。他索性不擦了。闭上眼，想把水从眼中挤出来。
　　卫罄死前说的话他记忆犹新，
　　那时，她一身华服在殿内，脸上扑着红妆，她一字一顿轻轻地在他耳边说：“顾磐，我早就便知你想亡我大齐。可我没阻拦。”然后他看见卫罄的嘴角上翘，眼神中似乎有不屑和了然。他心里似乎有什么被抽走似的。
　　原来她早就知道。
　　自己精心布置的棋局，在她眼里就是这样可笑。
　　眼里有液体缓缓流下，是温热的。
　　顾夏不知道这究竟是泪水还是灌进眼里的雨水。可这并不重要。
　　那日卫罄的话着实将他一愣，然后就在他走神的瞬间，卫罄便抽出自己手中剑鞘中的剑，横在脖子上，瞬间，剑被染上红色。卫罄倒地，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为何在知道他的意图时仍旧毫不在意地看着他一步一步亡掉大齐？
　　为何毫不在意还要以死殉国？
　　顾磐不知。
　　他从来都读不懂她的心思。
　　她总是对他淡淡地笑。
　　他和她之间好似隔着雾气，永远看不懂她的面容，她的意图。
　　顾磐轻笑，雨打在他的脸上，顺着发梢缓缓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