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为林》景洛

8、汇江两岸

　　滨清战营

　　夜幕重垂，汇江北岸，一匹快马往滨清战营奔去。烛光旁有刚刚烧落的信纸，一个身穿银白战袍年轻男子深深叹了口气。
　　一位老者见他这样忍不住问：“将军，定国情报里说了么？”
　　“你知道礼陶实兮吗？”
　　“那个六岁就以美貌闻名天下的女子吗？”
　　“对。那你知道定国与凉川国联姻的事吗？”
　　“联姻的人是她？”
　　“恩，她已经进位远和伯了。”
　　“远和伯？这恐怕是定国联姻史上最高的爵位了吧。定国女子有着和男子一样的地位，她们从来不愿出嫁她国。定国的联姻向来是迎娶他国女子为主，很少有出嫁的联姻女子，在这些女子里从来没有有爵位之人，更别说是伯爵了，所以将军担心定国有什么企图对吗？”
　　“军师，定国从开国至今经过几代女皇励精图治，近百年来定国一直国富民强，疆土不断扩张，有四海臣服之势。而我北国却……”
　　“将军。”老者立即打断他。
　　“哎，军师你知道吗，联姻的送嫁队伍已经到了汇江南岸的北原战场了，而我却现在才收到情报。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如今的定国女皇她年幼即位，即位不到半年便下令动用全国之力，修筑了四大官道，官道之宽可容纳百人同行并行的军队，可修筑这样的官道却只用了短短三年时间。定国国力之强可见一斑。走此官到即使是百万雄师也行军神速如一飞骑，这次的送嫁队伍一定是走官道的吧？不然不可能会这么快。”
　　“没错，就是这官道，这官道还促进整个定国的繁荣。军师你认为朝阳女皇如何？”
　　“十九为帝，修筑官道，仅仅一十三载，东平海沿，西征川山，南定秀水，一统汇江以南。”
　　“这次应该就轮到我们北国了吧？”
　　“将军，我们堂堂北国怎么能与海沿、川山、秀水等小国相提并论呢？”
　　男子挥挥手示意他推下：“你回去歇息吧。”

　　“啪”帐营外酒破声引起骚动，一身衣着华丽披散乱发的中年男子重重地将酒坛砸向地面，高声叫喊着：“他旷启不过是东议郡王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野种，靠着裙带关系他居然敢爬到我的头上来了。”
　　“绚王殿下，您喝醉了。来人，快扶殿下回帐营。”
　　那中年男子抓住老者的衣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军师啊！”他指着中间的大帐：“那就是你一手栽培的人，你真是慧眼识英雄啊！他从一个小兵成为如今的天下兵马大元帅，甚至骑到我的头上来，居然敢当众羞辱我。”
　　“绚王殿下，您别说了，臣扶您回帐吧。”
　　“你给我走开，我可不敢劳您的架啊。哈哈哈……”绚王仰头长笑而去。

　　北原战场

　　淡淡的月光照着浩荡的送嫁队伍队伍，连夜兼程的队伍已至北原战场的营地。战营前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女子手握长枪，眼神睿视着迎面而来的队伍。
　　竑一路都很兴奋，看到了营地后他立即加速冲到队伍的最前面。竑快速跳下马立即向那女子冲去：“母亲，母亲。竑儿回来了。”竑抱住那女子激动地叫着：“母亲，竑儿好想你哦。”
　　女子微笑着拍怕竑：“母亲也很想你，你瞧你，怎么还这样孩子气。”
　　廷靠近我对我说：“她是镇国将军安国子爵邵阳素怀。”拉上我上前跟他一起行礼：“学生拜见老师。”
　　实兮上前叫了一声老师，邵阳素怀俯身一鞠：“下官拜见远和伯。”实兮扶住她：“学生不能受此大礼，老师快免礼。”
　　“杉璇，你来了？”当邵阳素怀看见杉璇的时候有些惊讶，但很快的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
　　“是的，素怀，我来了，好久不见。”
　　“是啊，好了，大家都进营帐吧。”

　　进了营帐后，竑就把陛下的信交给邵阳素怀，她看完信就立刻烧掉了。她深深叹了口气，她深深看了一眼实兮：“实兮，你先回营帐休息吧。明天一早你还要赶路呢。渡江的船已经准备好了，番将军你现在就去安排送嫁队伍上船渡江吧。”
　　“我不要休息，让我再多看看大家吧。此去一别，以后不知何时再见了。”我将她抱进怀里，任她眼泪滑落打湿我的衣襟。
　　“叶林，你今晚就渡江，前往宕城，军绍他就在宕城城门的另一头接你的。”
　　“什么，今晚？为……为什么？”我跳了起来。
　　“陛下没有交代你什么事吗？”
　　“只是我一个人走吗？没人同行吗？”
　　“我来送叶林。”廷立即站了起来。
　　“我来送叶林姐姐。”竑也站了起来。
　　“不行，廷你要送实兮出嫁。”
　　“那就我吧。”竑马上接下去说。邵阳素怀瞪了竑一眼，竑马上闭紧嘴巴低下头，立刻坐回了椅子上去。
　　廷却依然站着接着说：“那是明天的事，我送完叶林就回来。一定赶的会来的。”
　　“不行，廷你……”邵阳素怀拍案而起，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看见廷锐利的眼神，我的心又忍不住抽痛了一下。邵阳素怀摇摇头：“哎！去吧，现在就出发，马上。”
　　“姐姐，你保重。替我问候军绍哥哥。”实兮摘下手上的金镯：“姐姐请你把这镯子带这给军绍哥哥做个念想。姐姐，希望我将来还有再见的一天。”
　　“恩，实兮你保重。你放心，我们一定能再见。相信我。”

　　滨清战营

　　“将军，绚王殿下已经回去了。”
　　“不用管他，北原战场那边怎么样了？”
　　“送嫁队伍已经上船渡江了。”
　　“这么快？”旷启坐回了椅子上。定国真的让人措手不及啊。
　　“将军，定国使者番将军来了。”
　　“传。”

　　“番将军，你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明早远和伯的送嫁队伍一定能顺利进城的。不仅如此，我会亲自护送远和伯进京。”他特意加重了进京两字。
　　“这，将军您要进京吗？”蕃将军不可思议看着他；“那滨清战营不用您守吗？”
　　“蕃将军，定国与凉川国联姻途径我国，你认为是我国会出兵还是贵国会出兵呢？莫非蕃将军你认为你我两国会兵戎相见？”
　　“不，是下官失言。下官告退了。”

　　北原战场

　　夜深了，一路风尘仆仆来到北原战场的人都回帐营休息。邵阳素怀在巡逻的时候看见轩竑的营帐内依然有灯火。她走了进去，看见竑正对着烛火发呆。
　　“竑儿。”邵阳素怀轻轻地叫了一声。
　　“母亲。”
　　邵阳素怀笑笑：“竑儿，你今天没什么精神啊。”
　　“没什么，母亲，您放心。”
　　邵阳素怀又笑笑：“是吗？那刚刚你在大营中的表现，令母亲很失望。竑，不要对叶林动情，就算仅仅是友情也不可以。”
　　“母亲，为什么？”
　　邵阳素怀叹了一口气，并不打算告诉他：“竑儿，你只有十三岁，让你这么早就卷入这些政治中，你会不会恨我?”
　　“母亲，比起他们，我不是幸福多了吗？我是十三岁才卷入，而他们吗，他们年幼就卷入了，而且他们何曾像我这样的，能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呢？”
　　邵阳素怀点点头，竑又说：“母亲，实兮姐姐今日的出嫁，将来出嫁和亲的会不会是叶林姐姐？”
　　邵阳素怀笑笑地摇头：“竑儿，你怎么会问这样的话？”
　　“母亲，我只是担心叶林姐姐。”
　　“叶林不是已经是内治司了吗，定国就算还要和亲，也绝对不会让堂堂内治司出嫁。再说实兮嫁的一国之后的位置，如今还有那个国家后位可以让出给叶林呢？”
　　“那母亲认为，叶林姐姐将来会嫁给谁呢？”
　　邵阳素怀又笑笑：“不知道我的竑儿，有没有兴趣成为叶林的夫婿呢？”
　　“母亲！您说到哪去了？”
　　“也对，你还小，现在谈论婚嫁还太早了一些。”
　　轩竑抗议着：“母亲……我长大了！”
　　“哈哈，对，你大了，那母亲改明儿就去找媒婆为我儿找个媳妇怎样？”
　　“母亲，我不要娶别的姑娘。”
　　“那你想娶那家姑娘？”
　　“呃……”
　　“想娶叶林对吗？”
　　“我……”
　　“竑儿，母亲要提醒，叶林，她可是处于权利中心的人，要想做她的夫婿，是很辛苦的，这条路很难走的，你可要想清楚。再说，轩家和邵阳家到你这代子嗣稀少，母亲也希望你能早日成婚，为轩家和邵阳家延续香火，而叶林明显不是你妻子的合适人选。再说，柏仪家也绝对不可能会把叶林嫁出去。”
　　“如果是合并婚姻呢？”
　　“跟母亲一样的合并婚姻吗？那如果，叶林和母亲一样也只生了一个孩子，那这孩子该跟谁姓？难道你忘了你自己的姓氏风波了吗？竑儿，你也看到了，至今邵阳家族还不断对母亲施压，也再三对陛下请旨，希望你能姓改邵阳。合并婚姻只是将两家族的矛盾延后、延续，不仅不能解决矛盾，它甚至让两家的矛盾激化。竑儿，听母亲的话，娶个一般贵族家女儿吧，不要让母亲为你担忧。”
　　竑沉重地低下了，什么都没再说。邵阳素怀叹了口气，准备离开之际，竑将头抬起，用很肯定的语气对邵阳素怀说：“母亲，竑一直很听您的话，但这次，让竑任性一回，可以吗？”
　　“不，不可以，我只有你一个孩子。我不能让你……竑儿，如果是其他人，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叶林呢？”
　　“母亲，我不明白，您什么意思，如果让柏仪家把叶林嫁我，不就能解决您担心的问题了吗？我会让努力让叶林嫁给我的。柏仪家不缺子嗣，让叶林出嫁还是有希望的啊！叶林的母亲荣夫人不也出身很好吗？她还不是一样嫁入柏仪家了。”
　　“叶林，不是荣夫人。”邵阳素怀突然咆哮一般对竑吼了一声。
　　竑从未见过这样的母亲，他的母亲虽然严厉可也从来都没有对他吼过，他担忧地问：“母亲，您没事吧？”
　　“竑，你听着，我绝对不会答应你和叶林。”
　　“为什么？难道柏仪家就这么不可一世吗？”
　　“竑，你听着，以我们家今时今日的势力，你要娶谁都可以，可是叶林真的不行。除非……算了，现在跟你争这些有什么意义。叶林爱的人都不是你。”
　　“呵呵，母亲，我也没爱上叶林呢，谈论婚嫁，我只是想知道，叶林为什么这么特别。”
　　“你，你……”
　　“看样子，叶林真的很特别，既然母亲您不愿意讲，竑儿知道怎么做。还有，您放心，竑会听母亲的话，娶个一般贵族家女儿，早日为轩家和邵阳家延续香火。”
　　“竑儿，看样子，母亲不应该为你担忧，而应该为那些即将成为你政敌的人担忧了！”
　　“母亲，您过虑了。竑儿，不会对那人太过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