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为林》景洛

54、第 54 章

　　几天之后，我收到了旷启写给我的国书，内容同祁凝一样，也要见我。可他约见我的地点居然是都梦楼，这让我很是惊讶。他是不是看准了我不会对他下暗手？
　　我站在都梦楼前，望着贴着封条紧闭的大门，环顾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这里依旧繁华，只是都梦楼已经不复当年之貌。陛下早早就下旨，关闭北国的所有的妓院、赌场、还

　　有青楼。陛下还派遣了定国数百名官员接替北国个官员，她要个个领域彻底整治根生北国千年的重男轻女的文化。眼前的都梦楼可以说是北国青楼最富代表性的了。难以想象眼前

　　建筑还光鲜亮丽的都梦楼已经近三百多年的历史了。都梦楼从三百余年前就是北国最大最好的青楼，他们以北国第一青楼知名，后来官府给都梦楼里的才艺出众的姑娘们颁发的艺

　　籍，给了她们一个除非她们自己允许她们卖艺不卖身的特权。从此三百余年间，北国各地凡是出色的名妓纷纷求着份艺籍，从此北国将青楼和妓院彻底划分开来，青楼成了女子卖

　　艺不卖身的地方。可纵然如此，想要在青楼这样的地方还想保持清白之身出嫁从良，又有几人呢？有件事，我到今日才明白，为何军绍会成为都梦楼的主人。因为她的祖母曾经是

　　都梦楼里最红的姑娘。在他来北国之前，她的祖母就是都梦楼的主人。因为都梦楼招待的都是北国的达官显贵是很多重要政治信息的集中地，所以，陛下才让军绍来北国，在他祖

　　母命不久矣之前，让军绍去相认，接手都梦楼。
　　“殿下，您站这很久了，您不准备进去吗？”
　　我抬头望了一眼李寒，对他笑笑：“想出神了，这大门还贴着封条呢？”
　　“那要直接揭开吗？”
　　“嗯。”
　　两个侍卫去揭封条，引来了众人围观，我身边的侍卫们立即将周围的百姓围在外面。
　　“站住，你是何人？不得上前。”我向侍卫拦截处望去。一个几个年轻男子被侍卫拦着，我看清了人，对李寒点点头，李寒上前请他们过来。旷启只带了几个随从，我朝旷启

　　点点头，直接请他到移步都梦楼。
　　“陛下可见过军绍？”
　　“陛下？不敢，如今旷启，怎敢当得起殿下这句陛下的称呼。”
　　“既然只是一个称呼，陛下就不必这样介意放心上。叶林更无讽刺之意，请陛下明见。”
　　“放心吧，余宁军绍只是留在朕军中做客，是要朕等平安回去，他自然也能平安回来。对了，朕好想说错了，不是余宁军绍，如今他叫余军绍哦？为了一个青楼名妓，弃爵易

　　姓，如此重情之人，朕若杀了，是怕，百姓都要背后唾弃朕了。朕很想知道，当实兮知道军绍为了如妍弃爵易姓之时，是何表情？”
　　“那就得看陛下想看到什么样的表情了。不知道陛下想看到伤心欲绝，失望透顶？还是都想看到？”
　　“好好好，原来是都有。可惜啊，从不把这些感情用在朕身上。”
　　“那么陛下，是否愿意出手救实兮呢？”
　　“何必等我出手呢，只要殿下舍得，祁凝的要求，不过就月桐廷，如此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殿下何必舍近求原，绕这么都弯？”
　　“因为孤不想送出月桐廷，孤想让祁凝死。”
　　“呵呵……恒曾经说你，单纯善良，最见不得死亡和杀戮，如今看来，他一点都不了解你。你说，如果让他见到这样的你，他还会爱你吗？”
　　“陛下，孤与国主，已经没有瓜葛，爱或不爱，都改变不了结局。陛下，说你要来见我的目的，你不应该是来跟我说旧情的。”
　　“你想我出手帮忙救实兮，没有问题，祁凝的地方，我们一分为二，南部归你，北边归我。殿下意下如何？”
　　我愣愣地看了他几眼：“你不后悔吗？”
　　“我只怕殿下会后悔，祁凝许诺你的可是比我多一倍啊。我倒是担心殿下不愿意合作。”
　　“那你何以认为我会答应跟你合作。”
　　“因为，你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跟祁凝合作，祁凝的条件如此诱人，可是也很不现实，不是吗？”
　　“有件事，我现在糊涂了。”
　　“什么事？”
　　“你和祁凝还有恒，三人不是连成一线了吗？以现在形势，如果大家都不动，可以相安很多年。为何才连成一线没多久，你和祁凝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吞并其中一方呢？”
　　旷启突然大笑了几声，之后又细细望着我：“我很不明白，为什么你对恒的影响这么大。”
　　这话轮到我又不解了，我皱了皱眉：“此话怎解？”
　　“殿下，当真不知吗？”
　　“是。”
　　“你可知道，就是因为你来了这，而陛下回定国了，恒就立即收兵了，他还告诫我们，谁可以不可以伤害你。你说，我们能怎么办？”
　　我垂下了头，我沉默了。
　　旷启见我这样，他继续说：“你认识钦和吧？你知道她是身份吗？”
　　我点点头。
　　“早在二十多年前，凉川一直对北国毕恭毕敬还一直以北国附属国自居，可是暗地里一直往西开疆扩土。知道恒的父亲为什么后宫这么多人，却子息这么少，那些女子都他占

　　领的土地首领献上的人质。钦和也是其中一员。以为我的估计，恒现在所拥有的国土比我和祁凝加起来的要差不多，国力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然了，自然不能与定国相提并论。定

　　国之强，根本还不是我们三个其中一方可以惹的起的。”
　　“我要凉川的国土详细的地图，我要非常详细，交出来，我就跟你合作。如果地图粗略，合作就免谈。”
　　“成交。呵呵，我保证这份地图，你一定会很满意的。”

　　李寒拿这巨大地图，双手有些发颤：“臣第一次见到如此巨细无遗的地图。”
　　“如果孤猜的没错，这份地图应该是恒的母亲亲自带人所绘。”
　　“先国后真是人才。真可惜天妒奇才，英年早逝。”
　　“好了，不要感叹，马上派人打量绘制这地图。”
　　“大量绘制，为何？如果这个地图是真的，在军事上可是机密，如果泄露，对凉川的伤害是很大的。”
　　“孤的话，照做，绘制好后，立即派人核查地图是否属实。如果地图属实，就大量印制，全面发放。”
　　“这……臣遵旨。”
　　“还有。招募的新兵，加紧操练，招兵就近原则，不要用水土不服的士兵。”
　　“这样，岂不是要全面用北国的士兵？北国的士兵会不会人怂恿战前倒戈呢？”
　　“如果你担心北国的士兵会倒戈，孤告诉你，孤不打算动兵，孤准备隔岸观火。平日里想办法给他们不断地给新兵灌输他们已经是定国的士兵思想。即可起全面，妥善安置北

　　国所有的百姓，也要从头到尾给他们灌输同样的思想，废黜北国所遗留下来的所有制度。孤现在首要做的事，就要的这里的百姓从心底里认识到，这里是定国。孤是他们要效忠的

　　人。”
　　“是，殿下……”

　　数天之后，军绍回来了。我把徐昂带廷去韶族的事告诉了，我也告诉了他我不打算开战，至于实兮，我已经派暗探去救援。
　　“这么说来，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开战？”
　　“是，目前，我没有打算开战的意思。倘若，祁凝和旷启打不起来，我们再出手。”
　　“我知道了。”
　　“目前，你去接收祁凝答应给我的青州。”
　　“为什么？”
　　“出尔反尔，让祁凝动怒，他不动怒，怎么开战啊？”
　　“你的目标还是锁定祁凝吗？”
　　“是。”
　　“是因为恨吗？”
　　“不，因为地里位置，祁凝的位置，是对我们定国而言，是隔江大片接壤的。只要得了祁凝的地方，汇江将完完全全属于定国，以后再无划江而治之说。从此定国的南部的供

　　源才能更加源源不断。对以后若还想开疆辟土，这是最起码的保障。为什么祁凝这么着急，因为他深知，他自己所在的位置，四面楚歌，邻国都想吞并他，他进退无路。所以，他

　　看中了旷启的北部，一心想要北部。”
　　“没想到，你看的如此透彻了。我想，陛下应该会很宽心了。”
　　“宽心？她才操心呢，她若不操心，怎么会让我来都州，她根本就是算准了，我来都州之后，把我推上风口浪尖处了，看恒的态度。事实证明了，恒收兵了，他不同祁凝和旷

　　启一致对抗定国了。”
　　“事实也证明了，你对他的影响力很大。那你现在想怎么样，回去？”
　　“回去？可能吗？骑虎难下你知道吗？女皇说，如果我一统了，她就退位。所有人，把目标盯着我，你认为，我还有什么退路？”
　　话说间我居然落泪了，军绍上前抱住了我。
　　“叶林……你又为他动摇了吗？国主恒对你感情再深，你也很难和他在一起的。你们所面对的阻力，是国与国之间的利益，没有人愿意退让的，没有人可以退让。你们不是简

　　简单单个人牺牲就可以在一起的。”
　　“我知道，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曾经我无数次对自己说，人生有得有失，我得到权力，我就一定要有所牺牲，我一直把离开恒，当成为得权力的牺牲。可是到今天我发现，

　　人是贪得无厌的，得了到，永远以为是理所应当的。权力的背后，是无尽的孤独……”
　　“叶林，冷静点。”
　　“冷静，我也想冷静，你知道吗，这几天，我过特别痛苦，你们都不在，徐昂也走了，我第一次感到原来除了你们，我连个可以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因为我不可以随便找人

　　诉苦，因为我是高高在上的皇储殿下，高处不胜寒。我特别讨厌孤这自称，这个自称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我，我就是个永远的孤家寡人。”
　　“叶林，不要这样，你还有我们，我们不会让你觉得你是孤家寡人的。”
　　我慢慢擦掉了眼泪，收拾收拾心情。眼看夜幕就要快降临了，我突然对军绍说：“我好像爬到屋顶看上风景。”
　　“这还不容易吗，别人要爬的，你可以用飞的啊，你跟徐昂一样，轻功了得，我一直也想学，可是徐昂死活不肯教我。”
　　“可是我，我已经快三年没使用过了，我好像早就不记得该怎么用了。会不会太久没用破功了？”
　　“要不你跳跳看。”
　　我奋力一跃，我发现我只能跳到接近屋檐的地方，连续试了好几次，我发现好像怎么也跳不上去，我努力回想，以前使用成功时情况，接着，我先跳到了高处的石柱上，接着

　　反弹力终于成功跳上了屋檐。于是冲着屋檐下的军绍喊到：“军绍，我成功了，你快爬上来啊！”
　　军绍借着梯子爬了上来：“你这轻功真是有点邪门，普通人怎么可能跳这么高。我多年缠着徐昂教我，他说什么也不肯教我，后来，他跟我说，其实真正的原因是没有韶族血

　　统的人，就算教了，也是没有用的，完全达不到这样的高度和速度。而且也不是所有韶族的人都可以成功。要看是否天生具备这种能力。我至今还是觉得这好奇怪，不是吗？”
　　“这你别问我，我失忆过了，如果你硬是要我给你个答案的话，我只能说，韶族的人很奇怪，也许他们天生骨骼不同常人。或者他们基因中有些普通人所没有的，而且还能遗

　　传。”
　　“什么是基因？”
　　“哎呀，别管了，总之，大概可以归结为，天生的加后天努力的，不然，学不会，你没有先天性的条件，所以，没有办法。就算是韶族的部分人，有这种奇异的功能，而且还

　　能遗传给下一代。但不是所有人都能遗传到这种能力。”
　　“算了，看样子，没办法了，还好这些特殊的人还挺少的。不然，我们这些普通人要被欺负了。”
　　“呵呵，你还能被欺负啊，不就是跑的快点，跳的高点吗，怎么欺负了？”
　　“你都不记得了，小时候，跟抢心儿，你怎么赢的，还不是靠跑的快点，跳的高点吗？亏大了，早知道当年不和你比了。”
　　“哈哈，军绍啊，你知道吗？有些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说吧，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成婚那天，实兮喝醉了哭的好伤心。”
　　“实兮的事，心儿跟我说过。可是我和实兮，真的不可能了。”
　　“还有一件事，这件事，我想，我不得不说，因为，我想徐昂回来。这事的关键在你，我想我还是得告诉你。”
　　“徐昂的事与我有关？”
　　“你成婚那天，还有一个伤心的人，就是徐昂。只是徐昂一直压在心底不敢说。后来，他觉得你不需要他了，他也走了，他说他好痛。他说他再也不回来了。”
　　“什么，这是什么跟什么，我听不明白了。”
　　“徐昂，他爱你。”
　　“什么。”
　　军绍长大了嘴巴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我。我从头到尾讲了一边关于徐昂对军绍的点点滴滴。军绍则一直愣住了，迟迟反应，甚至无法相信我的话。我最后，亲自送一脸呆滞的

　　他回了寝宫。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我还在洗漱时，军绍冲到我面前来：“叶林，你能在说一遍你昨晚对我说的吗？”我望着浓厚黑眼圈的他，叹了口气，屏退左右，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难道不不知道我是男人啊！”
　　“什么叫不可能，怎么才算不可能，祁凝难道不知道廷和他一样男人？”
　　“这是不对了，怎么能这样。”
　　“好了，你清醒点，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见你在这里苦思冥想的，我是要你去把徐昂给请回来的。”
　　“我不去。”
　　“你怎么能不去呢，你可是系令人。”
　　“我就不去。”
　　“好啊，你不去，也可以，我就把这事公告天下，看你怎么做人。”
　　“你……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啦？”
　　“是啊，你耍无赖，我也可以啊！”
　　“我哪里耍无赖了，好了，你昨天不是说让我去接收青州嘛。要以大事为重，何况实兮还没有回来，我现在是抽不出空，也没心情去求徐太医他老人家回来。”
　　“好吧，那你写信去求他回来。”
　　军绍深深叹了口气：“败给你了，我马上去写。”
　　“记得，太度诚恳一点，不对，你写好了，给我看了再寄出。”
　　军绍瞪大了眼，望着我，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一脸奸笑：“我记得，韶族是个神秘的地方，据说一般人找不到的，请问殿下，这信，怎么能寄出去呢？”
　　我同样一脸奸笑的回复他：“这点，就不劳余大人操心，你可别忘了，我可是韶族族长的亲生女儿。乖乖去写信吧。哈哈哈……”
　　我盯着军绍逼着他把信给写完，最后我从军绍十万分不情愿的表情下抢过信。拿到信后我对他笑笑，推着他出门：“好了，这没你的事了，你赶紧地去接手青州吧，你现在先

　　去做青州总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