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鱼肆》飞鸟谷

1、第 1 章 记得要吃早

　　“汪！汪汪汪！汪汪…汪！”张灵猛地从床上弹起，手臂四十五度角九点钟方向抓起手机，摁掉关闭，闹铃戛然而止，身体缓慢向下倒去，头粘在枕头上那一刻，绵柔温暖再度包裹而来。清晨的被子总是慵懒缱倦，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撒进来，照在莹绿的苹果竹芋的大叶子上，鱼缸里的食人鱼吐着可爱的小泡泡。房间里安静美好，美好的让人想到综合楼门口趴着的那只猫，毛摸起来光滑柔顺，它还会眯着眼睛。平时还有只流浪狗，叫学霸，因为经常蹭课得名。说起来…综合楼？学霸狗？课？课！
　　张灵脸都没洗，也不顾里面穿着睡衣直接套上衣服，冲出门直奔教室。综合楼的猫正安详的坐着日光浴，只见一个残影扑面而来，吓的炸毛大喵一声蹿到几十米外的雕像上，抱着雕像的胸惊恐看着地上还没落下的尘土，拍胸默念“傻逼，这个傻逼，吓死我了。”

　　昏暗的光透过暗红色的窗帘艰难的映到屋子里，高举架的天花板墙皮剥落，渗出大片水痕。吊着的灯管忽明忽暗滋滋作响，那种想痛快的咳一声，憋了一会儿却始终咳不出来的状态。还欲挣扎一番，被人啪一声关掉。这是个半地下室的大屋子，地面的水泥已经裂开了缝，一层一层的阶梯上横条椅子的油漆已经被磨掉的差不多，露出木头本来的颜色。墙角立着几个大柜子，柜门半掩，依稀分辨是一截剥皮的断肢和森然的骨架。屋子里的椅子上都整齐的码着一排人，看不清面孔。这些黑影全都静默无声，严肃的看着前方。与他们相比高出他们的白色骨架就显得有活力些，是几个骨架均匀的散落在人群中，瘦挑的站立。毕竟没有嘴唇的包裹，那一排牙齿总觉得在咧嘴大笑。
　　“太失望了，啊！”一声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学校就不能换个投影仪，这个都快赶上我了。总出问题这还怎么上课！”学生们一言不发看着讲台上发火的老师。几个学生和老师经过一阵忙活，投影仪成功工作，光束里飞着灰尘。
　　“同学们看啊，接着讲。这里是缝匠肌，往上是臀大肌。”老头儿抹了把汗，顺手从柜子里卸下一截腿骨，当教鞭指着高出继续讲“腹部这往上，胸大肌……唉，对，你们参照一下旁边的骨架，看看是怎么包裹上肌肉的……”

　　综合楼顶楼，张灵生不如死的吐槽“我的天呐，对于一二十一世纪里的学校，整个学校没有一个电梯，我当初是脑子进了多少水才考进来的啊。”教室还偏在顶层。唉，等等，等一下，今天周几来着。张灵掏出手机，课表上解剖两个大字赫然在目。抬眼看了眼楼上，果然祸不单行。微风吹不皱春水，急到深处自然波澜不惊。迈着方步走出综合楼门口，张灵面无表情，把抱在女人体雕像上舔的猫薅下来，一把摔到草坪上。朝着解剖教室走去。
　　教室窗帘已经拉开，解剖老师，那个戴帽子的和蔼老头已经走了。张灵走进来抬手拿起桌子上的教具坐到北冥面前。
　　“才醒吧，猪吗你。”发财一边写生一边对张灵说。
　　“唉，我不想上课啊，发财我好饿啊我没吃早饭我……”
　　张灵发现这几个人诡异的抬头看他，一转头一个可爱的圆脸女孩盯着他。张灵嘴角上扬拉长声音“嗨。”
　　“嗨，麻烦把我头骨放回来。”女孩子麻利的说。张灵小心地放回去，并把下颌骨摆正。
　　“去那拿本子，一整副骨架你要画呢，抱人家头骨干什么。”发财讲。
　　“我为什么画一整个，你们不是画头骨呢吗？”
　　“两张课堂作业，都交上才能下课哦。”大鹏扬了扬早已经画好的纸对张灵说。“不然你晚上自己来补画吧。”
　　想起来马上结课，而自己的亚麻布上还一片洁白。张灵默默坐到座位，把一副骨架搬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