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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个世界:西十三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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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是什么呢?
就是他的身体里流着你的血啊。
一个小孩子,他还真没想过呢。
会有一个小奶包抱着他喊他爸爸吗?他受了欺负会窝在自己怀里哭么。
容随韵拨开青年的发丝,熹微的光在他的额头上渡了层薄薄的腊脂,这让青年看上去美好又让人觉得亲近,但他知道这只是这只凶兽的伪装,但他现在凶不起来,因为他在睡觉,而他腹内那个还没有小手指甲盖的生命是他唯一的柔软。
5:40,莱昂纳多上跑步机,6:00准时下来,吃早饭,喝牛奶。
以前这位青年可是恨不得死在沙发上,可一连几天莱昂纳多都没有回玄晶塔,基本赖在容随韵这里。
“怎么说,我希望我的孩子健康一点,然后,我觉得玄晶塔不安全。”莱昂纳多如是说,“再者,我听说怀孕期间的□□可能会增大,我觉得这样方便解决。”
容随韵:“……”
合着我就是您老一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买菜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外加躺枪的多功能□□?
那我还真是很棒棒啊。
“嗨,容随韵,我的酒呢?”莱昂纳多问道,他几乎翻遍了这里,真的,一滴酒也木有。自从知道他揣了崽子之后,就一滴酒都没见过了,这让他十分悲伤。好吧,虽然他知道自己现在更喜欢喝柠檬汁。
“没有酒了,被我扔掉了。”
“喔!天啊!你都干了什么!你竟然扔掉了我的酒!”莱昂纳多故作心痛的捂住胸口,“上帝会责罚你的。”
“别开玩笑了,你根本不信上帝。”容随韵披上劣质的黑色马甲,里面套着白衬衣,到时间了,他也该去上班了。
他喝了一点水,一切准备就绪,出门就可以,但他想了想,还是转身狠狠地吻了下床伴:“就在这里,等我回来。另外……”
“我也很期待孩子的出生。”
其实,干嘛老去想那些事呢,现在不是挺好吗。
容随韵跨上他的摩托,把自己武装的锋利,就这样把空气也变得尖锐,他从这些呼啸尖叫的风中闯过,切开空气的声音与摩托的轰鸣胡乱混在一起。
远远的竟看见一道火焰,火星在空气间飘摇着,愈燃愈旺,大有蔓延的趋势。
容随韵想了下,她的确烂漫似火。
那女人背着跨肩小包,正红色的花瓣群从腰滑落至小腿,只露出一点光洁的脚颈,并且右边高于了左边的褶皱。
这是莱昂纳多的小店唯一销量不是很ok的一款裙子,并不是说不美丽,而是适合的人太少,穿的不好反倒会显得丢脸,可它就是这么的适合安絮。
她只是随意地倚在身后巨大的青色玻璃墙上,一身艳色显得放浪极了,她就像一个维京女人与欧洲贵妇的混合体那样怪诞,好比跳桑巴穿着芭蕾舞鞋。
但瞧瞧她做的多好,她拥有了酒红色浪漫红发,缀着血泪的耳坠,泼辣的花裙子,鳄鱼皮的小包包,以及脚下锋利的高跟鞋子。
她真棒,随时都精神饱满,谁敢给她一把枪,她立刻就能崩了谁。
“今天安小姐要了一杯拿铁。”艾文森端了一碟酒器,很显然,这个没用的调酒师已经上了安小姐的勾,他的眼睛总是忍不住地往安絮的身上乱瞟,这很正常,毕竟男人都喜欢腿长腰细胸大颜好的女人。
但容随韵不一样,他对女人没多大感觉,而安絮,适合做朋友,嗯……或者是敌人。
正当此时,摇曳生姿的安絮已经到达了他们身边,赤裸的目光随之而来,安絮的光与热似乎辐射了整个酒吧。
“早上好,艾文森。”
“早,安小姐。”
安絮手里是空了的杯子,她轻轻摇了摇,“给续杯吗?”
“当然,不过,我们只为美人续杯,拿来吧,漂亮的小姐,一杯热的拿铁马上到。”年轻的调酒师欢快的接过安絮手中的杯子,像是捧着自己的职高信仰。
只剩下容随韵和这位美姬。
“嘿,你今天看起来不一样,有高兴的事吗?”
“看起来像么?”容随韵摸着自己的脸,发现上面竟然漏出一抹笑痕。
很轻的。
“是的,简直就像西十三区难得的阳光。”她道,“瞧,你今天都和我聊天了。”
“你说得对。”容随韵兀自了然,东方美人的面容上流露出一点温润,他看了看这个千娇百媚的女人,想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一点自己的影子。
“我确实很开心。”
安静的西十三区同别的城市没什么不同,但并没有什么市政府,银行,更没有警察局,那些玩意委实不咋管用,就像你手持圣经来到一处和尚庙一样,他们总不可能因为你哔哩吧啦什么神造万物就把庙宇改成教堂,一个光头手里一本圣经念什么“阿门”……
就是这样。
女人打开保险,在那蝶翼似的睫毛扇了一下的间隙里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现在是:
55
就是这样,无比简单,一声枪响葬送了这年轻的生命,像一只蝴蝶振翅飞离树叶那样简单,没有任何意义。
“我一直知道西十三区杀人不犯法,但我从未想过是如此简单,开枪的那一瞬间我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怕的,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你杀了他,就是吃了他的恶,使你自己的恶增加了。”女人热烈如火焰般,她靠在墙上,喝着小瓶子装的酒。
她冲男人喊到:“现在我吃了他的罪啦,变成我自己的罪啦。”
“你杀过人吗小帅哥?”
容随韵笑而不语,抬起头看着。
天开始飘起了蒙蒙的细雨。
雨的街,横的尸,血液从空冥的洞中流出,稀释在水里,它们交融,互相感染。
然后,带走了这个生命最后的灵魂,渗入无边的地狱中。
被雨朦胧的背影,沾湿了,变脏了,也凋敝了……
这世间莫大的悲剧,莫过于宿命了,我执笔之时,银色的光在我按住本子的指甲上闪耀,写下的每一个字里都饱含着刻毒的诅咒,被夜间的女巫反复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