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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一个世界:花非花【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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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在一定意义上停了,它们飘定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的痕迹,像针一样悬停在半空,轻轻一拨,你还是会发现他们是存在的。
这是一个冷清的梦,自此容随韵离开后,就带走了他所有色彩,再广袤的世界也只剩下灰白。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巷口,身上的衣服鲜艳地像要溢出来,斑斓地与这世界格格不入,比一张白纸上的墨点还要刺眼,恨不得让人将他抹去。但点墨定画卷,这张纸只能废掉。
他还欠他一场婚宴。
他那么苍白好像一具怪异的干尸,眼睛里的瞳孔都被打碎,涣散又骇人,可他竟然还在笑。
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心里还是幻想着又一个人会来拯救他,拥抱他,给他活人的温度。
于是,他总站在这场雨中,一遍遍勾勒容随韵的模样,想着他的眼睛,想着他唇上的温存。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就好像他还在自己身边。
可他说的那些句子、画的那些画,都被雨水淋湿了,褪色了,像他一样,不存在了……
容随韵,容随韵……
这里……真冷啊……
——白秋瞑
人啊,是很恐怖的物种。
利益啊,是很恐怖的东西。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就是人性啊,到了连自己都能利用的地步,还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
夜高酒冷,周边再也没有他的气息。原来他的心早已同容随韵葬下,再也不为谁跃动。
再也见不到了,再也听不到了。
原来除了相守,任何一种永远都是折磨。
冰冷的夜晚,勾绸流转的灯火燃烧着他呼吸,凝结成冰的寒冷。
“白契,你想过死吗?”
“没有。”
“那可一点也不好受,无论何时,也别想到死,因为那的确不大好受。从你的指头开始,寒冷一点一点蔓延,从你的血管,爬进你的心里。好多,好多虫子,又小又多,你能看见死亡的气息,是股黑色的烟。很无力,没人能拯救你,他们只能看着你死去。哪里都很安静,安静的你不得不去数自己越来越羸弱的心跳……”
就像他现在一样……
真残忍啊,如果他死了,还有谁为他辗转难眠呢。
——白契
他不是小孩子了,可他还是愿意被哥哥骗。
哥哥说:“我不会死。”
那他就信了,哥哥,不会死的。
哥哥说:“我不允许你死。”
那他就听了,哥哥会生气。
他一直都是好孩子。
可为什么要入殓,你们干嘛把我哥哥装进棺材里啊,他才没死好吗?你们这群瞎子,我哥哥只是累了,他要睡觉懂吗?
“跟我走吧,你哥哥让我照顾你。”
白契给了他一枚钥匙。
久违的老屋。
那是他此生最美好的时光。
与哥哥常坐的桌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半人高的杏仁酥。
“我家子禁,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哥哥……”
容子禁拧了拧鼻头。
哥哥,你又骗我,说好了我再也不吃杏仁酥你就留下来,为什么又弃我而去……
都说了不吃了啊……
——容子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