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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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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梦已经重复很多次了,这次也不例外,戴佳不多时就醒来了,四周仍是他十分熟悉的黑暗。他盯着自己面前的棺材盖子一会,双目空洞——事实上他只是猜测他面前就是棺材板子,毕竟他什么都看不到。
其实最开始他还能记得很久以前的事,但是在黑暗中长时间的消磨已经让他很多记忆消散了,唯一记得的就是长久以来在梦中不断重复的他死前最后的场景。
戴佳掐指数了数,想要计算自己什么时候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确实,现如今他甚至已经记不清死前最后见面的那个少年姓甚名谁,梦中的脸庞也都是模糊的。
不过数了半天,最终还是因为戴佳根本无法计算时光流逝草草收尾。
正当戴佳准备继续睡去,他却听到了长久以来安静的地下从未有过的声音——那是一种非常有节奏、非常机械化的声音,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声音正在离戴佳越来越近。
戴佳还没来得及欣喜自己没有聋掉就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自己的腹部。
棺材内部高度有限,戴佳没法起身观察,只能将一双眼睛使劲往下翻,借着落在自己腹部的东西砸穿了棺材板的一点光亮,戴佳看到了一个堪称巨型钉耙的东西现在几个尺正牢牢扎在自己腹部,虽然他还没感受到疼痛,但这个情况确实很让他疑惑。
未等他多想,那个钉耙就僵硬地上升离开了他的身体,一边传来了那种机械的声音。
但没过多久,戴佳上方就又传来一声放气的声音,那个机械的声音也跟着停止。紧接着一个颤颤巍巍的人声便响了起来:“我kao狗哥,你快过来看下我车斗前面那是啥东西在往下滴答啊?我是不是挖到石油了?”
然后就是几串脚步声往那个人声附近靠拢的声音:“不会吧,打地基以前高工程师可都测好了,现在房子都盖了几栋了不会就这边有问题吧……”
另一个人走得慢些,叫唤道“大春你挖土挖傻了吧?还石油呢,真是石油哥几个不都发啦,我看不是地下水吧?还是你把哪家的地下管道挖漏了?”
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愤愤不平地反驳:“这边新区,哪来的下水管道让我挖?”
被称作“狗哥”的人走得快些,应当是已经到了第一个发声的人身边,脚步声消失了一个:“嘿小可你来看看,大春应该真没瞎掰,这滴答的有颜色呢,黏黏糊糊的,不像地下水。”
被称作小可的人继续叫唤:“我说你俩仰着脖儿看不累挺得慌吗?叫大春把车斗降低点看不就结了,还在这瞎猜个什么劲啊。”
大春福至心灵,呼一声“对哈”就吭哧吭哧地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不一会那个机械的声音便又响了一阵子,估计是把什么车斗降下来了。
一阵沉默,再开口的时候三个人的声音都是颤颤巍巍了:“我怎么看这玩意儿这么像血呢……”
狗哥显然是带头人物:“大春你打火机呢,要是石油肯定能点着吧?小可你拿点杂草弄点这液体下来……”
听到这一茬子戴佳才如梦初醒,他们说的车斗应该就是那个大钉耙,那上面的液体不用说就是自己的血了,指不定还带了点肠子啥的出去呢。
戴佳突然恐慌,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字就是“逃”。于是他慌慌张张伸手去推棺材板,好在上面的土应该是都被清的差不多了,再加上那钉耙砸下来的时候打了一个大洞,他很顺利地就把棺材盖推开了。
迎面来的是不输他记忆里那小偏院的阳光,他闭起眼睛心中默默数到十以适应亮度,然后就赶忙搜寻逃跑路线。
本来听说久卧在床的老人会长褥疮,四肢也会变得非常纤细导致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戴佳倒是觉得自己躺了那么久精力十分充沛,身手甚至更加灵活。他一路小心翼翼地攀上大坑,临冒头地时候小心向之前他听到狗哥、大春、小可说话的声音的方向张望了一眼,见那个方向只有一个人背对他站着,想必就是发号施令的狗哥。他来不及多想,立马朝狗哥站立的反方向一跃站上地面却和另一个瘦弱的人打了一个照面,惊得对方手里的稻草枯枝掉了一地,那人立马骂骂咧咧,声音仍旧十分穿脑:“走道不看道脸上长的是俩窟窿吗?”一边说着一边俯身捡拾地上的东西。
戴佳不敢耽搁,小声说了句“抱歉”就急匆匆地越过那人继续奔逃,一面想着看来这小可最开始并非是离得大春远所以大声呼喊,而是性格就是这般咋咋呼呼。
再说小可那边,刚把地上的一截枯枝摸到手就觉出了不对——刚刚擦肩过去的那个人穿的是长袍吧?那一头飘逸的秀发怎么张嘴是个男的呢?小可起身回头张望一下那个怪人离去的方向想再次查证,却没看到那人的身影,只好将疑问抛到脑后继续捡他的枯枝烂叶。
不过小可却在地面上看到了星星点点的血迹,他一面捡一面不知不觉顺着血迹的方向往回追到地基边缘往下一看当即吓得没了声响。
刚刚在小可和戴佳撞了一个照面的时候狗哥就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本来没打算理睬,这边厢看到小可居然坐在了大坑边上,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终是本着当大哥的还是要照顾一下最小的老幺挪步向小可走来,顺着小可的目光一看也是满脸呆滞——
坑底是一个被掀翻了盖子的四方容器,形状特别到叫人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最特别的是这个容器被掀到一旁的盖子上有明显被铲土机车斗戳刺过的痕迹,而在每个孔洞的四周都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迹,目光再移回容器上下打量,却是空无一物,至少没有它本来应该盛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