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好梦 岑语看望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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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的声音用来入眠再好不过，还有清神醒脑的功效，一下一下和心跳声无缝契合。岑语睁开惺忪的双眼，猛然发现时针已经指向七点了。他从小就没有赖床的坏习惯，揉揉双眼顺势起来。翻翻衣柜里的衣服，发现大多都是运动休闲风。一场雨后让空气格外清新舒爽，人也精神了几分。他疏松疏松筋骨，跨入卫生间时发现顾止裕已经早早在里面。
“那么早，顾老师？”岑语拿起牙刷和水杯，却颇为尴尬地发现自己没带牙膏。可谓百密一疏。
顾止裕对着镜子整理了自己的发型：“习惯了，到这个点不起不行。”他注意到岑语的尴尬，顺手把自己的牙膏递过去。
他又补充下去：“我点了外卖，最近先凑合一下。”
岑语隐约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难不成这位顾老师还会做饭？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双纤长的手怎么能沾染人间烟火
呢？
岑语一口咬下松脆的油条，一手拿着调羹舀着金鱼小馄饨，手里一搅，水波中漂浮的紫菜和蛋皮也沉沉浮，“鱼”在山水遨游自得。岑语很是愉悦，身为吃货视觉盛宴也是非常重要的。轻咬一口，里面的大虾紧实嫩滑，鲜味流淌在唇齿之间。
前面还摆着小笼包子，地道的家乡味道，晶莹剔透的皮下溢出来的鲜美汤汁，蘸着老醋别有滋味。顾止裕慢慢地品着熬制的薄粥，也是不温不火的模样。岑语在玻璃反光里看他，戴着金丝眼镜的人间妖孽。
在“享用”完豆浆油条后，顾止裕早就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窝着，拿起kindle悠哉地看着不知哪本书。他眉毛连同身体一起舒展开来，看起来很惬意，颇有门卫大爷的风范。只不过他手边还讲究地放着一杯绿茶，甚至在养生方面更胜一筹。他时不时就端起来小酌一口，动作行云流水般令人赏心悦目。岑语假装路过，瞟了一眼他看的书，隐约中出现了这样的字眼：
“我总觉得大多数人这样度过一生好像欠缺点什么。我承认这种生活的社会价值，我也看到了它的井然有序的幸福。
但是我的血液里却有一种强烈的愿望，渴望一种更狂放不羁的旅途。我的心渴望一种更加惊险的生活。”
外面是荆棘丛生，可出世的英雄想要手持利刃，将所有罪恶斩于足下。
跟室友打了声招呼，岑语长腿轻松跨上摩托车，迎着风，刘海飞扬，感觉自己很酷。
然后，他兜兜转转还是来到银行门口。
在内心挣扎了一会儿后选择接受了现实。
岑语望着那少得可怜的数字，低垂下他那颗高贵的灵魂。他将取出的薄薄一沓红色纸钞平整地放进钱包，无力感席卷了全身。虽然他还有一笔钱，但现在可不是动用的时候，岑语想。
他的意志被现实狠狠打击，突然有些动摇，为什么要离开母亲的庇护，要辞掉薪水不错的工作，来追寻不知所云的梦想？岑语其实连心中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也不太清楚。他盲目地跟从内心，对自己无能为力。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年少轻狂的叛逆期有点太久了。自己不是孩子却总是充满天马行空的想象，不知险恶不留一条退路。
岑语甩甩头，给金钱留下一个看似潇洒却没落的背影。
“白驹过隙，岁月如梭。我捡起一个记忆的贝壳，里面是一个个精彩的故事···”
这是他小时候写作文必备套路，他拿到语文试卷大脑还是一片空白时，就先“蹭蹭蹭”把这一大段烂熟于心的话默上去。自己虽然写着却也没有感觉到岁月是过的多快，反而经历过的事都是很平淡，不足以写进作文里面。现在才感觉到，原来时光的流逝是要经历才能体会到的。
作文的结尾也是俗套的很，主人公在不痛不痒的事情中成长，最后成了一个内心阳光，热爱祖国的少年。
成功案例数不胜数，可惜登在报纸上为人津津乐道的不是普通人的生活。
在超市里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和食品等，伸出苍白的手挑挑拣拣买了看起来新鲜的水果。岑语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医院里。他站在门口，神情突然有些恍惚。白色的墙壁隔绝了最后的希望，到处都是窒息的白色，在太阳底下反射的多么耀眼。药水和人们的嘈杂堵住了所有感官，生死也变得冷漠无情。
人们走来走去，忙个不停。用脸上都是岁月痕迹的中年男子，可能是外来务工，口袋里没多少钱又没什么权，对亲人的重病无能为力。他的脸上出现了难以言说的沉痛，感觉多一根稻草就能压垮他的脊梁。
那里是抱着孩子的妇女，一个女人独自前来抱着一个半大的男孩，看起来随便拿了病历卡就冲到医院来。她看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衣着睡衣不顾形象。
重症监护室前，没有一个人的表情不是悲痛的。那种痛苦是无法描述的，岑语想到一句话“像呕出灵魂一样”。
人间悲剧发生最多的地方，肯定有医院吧。岑语不喜欢看见眼泪，他屏气凝神，快步走向熟悉的楼层。
左拐，最里面倒数第三间，熟悉的景物在他身边倒退。护士看到是他，打了声招呼忙其他事情了。岑语意外地发现自己母亲少见地不在，也好，见了面母子还会尴尬。
岑语的父亲安详地躺着，浑然不知外界种种，像是做着好梦一场。他原本魁梧的身型好像变小，再变小，如同孩子一样无助脆弱。岑语把带来的东西放在一旁，搬了凳子坐下。
他仔细端详这个男人，跟记忆中像极了又很陌生。发现记忆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久远到快要忘却，远到岑语还是懵懂的孩子时的事情。
那个男人好像永远都是宠溺的，微笑的，没有生气的时候。每当岑语调皮，男人都不会舍得重骂，而是用宽厚的眼神警告。他会把岑语小心翼翼地举过头顶，让他细数天空中那时还算有的星星。岑语伸出小手想要抓星星，却抓不住眼前的东西，小脸一皱快要落泪，一副伤心的样子。父亲就赶忙安慰他，喂上西瓜最中间的红艳艳的一块，甜美的汁水沁入心扉，化作夏夜永恒不变的记忆。
那日夜色似水，再不见星辰璀璨。不管岑语去水果市场怎么挑选，也吃不到那样甜蜜的西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好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