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眠》扎心软糖

37、一步十九年 失无可失思

　　既然来到了这里
　　你就是我的命运
　　XXX
　　“你说神女到底怎么做到的，这不过是个塔，里面怎么有这么多东西的。” 童儿一边走一边左看右看，是不是采点路边的花花草草闻。何慕林一直瞥着童儿，时不时叹口气。

　　“你怎么真和半大孩子一样啊，你这样你爸怎么也敢让你出门。”何慕林说。

　　“我就半大孩子啊，我才十五。”童儿“哼”了一声说。

　　“啧。”何慕林不爽地咋舌，这倒不能怪她，童儿长得高，又能说会道的，很少有人能注意到他到底多少岁。何慕林和君与眠都已经习惯了童儿的少年音，所以经常忘记他的年龄。

　　实际上童儿在别人眼里一看就是个小孩儿，他说话还带着那种孩子特有的轻快语气，笑起来一点浊气都没有。

　　“我们就这么走吗？连个目的地都没有，都爬了两座山了。”童儿抱怨着。

　　“谁说的。”天空中突然传过来神女的声音，童儿一下子爬起来看着天，有些滑稽地转圈，试图找到神女到底在什么地方。“别找了，我在塔顶，就是听见了而已。”

　　“神女姐姐，你看你那么漂亮，你告诉我呗，那门在哪啊。”童儿双手背在背后对着天空撒娇，脚尖踢来踢去，看的何慕林一身鸡皮疙瘩。

　　“挺会撒娇啊，跟我还攀上了？张口就叫姐姐，谁是你姐姐啊。”神女戏谑地声音传来，童儿倒一点没脸红，反而对着天空噘了噘嘴。

　　“好看的都是漂亮姐姐和漂亮哥哥，都好看了还管什么年龄。”

　　“会说话，拿着。”神女话音刚落，君与眠三人手中出现了一块红色的牌子，上面慢慢浮现出蓝色的塔的缩略图，五层的塔亮起了四层。

　　“有的人被恐吓了之后就不敢再走进来，所以现在正式跟你们说一些规则。你们手上的牌子代表神女对你们的期待，把体内的天地之气输送进去，上面有你们对应考题的方位，可以组队，注意安全。”莫茉声音跟在神女的后面显得更加温柔，君与眠不着痕迹地笑了一下。

　　“神女姐姐！我才夸了你！你怎么给我个这个啊！”童儿拿着牌子跺了下脚。“欺负人！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家那个老东西所以欺负我！”

　　“四个也不行？”神女笑着回应。

　　“我来就是为了第五层来的！我肯定会去的！你等着！”童儿不服气地指着天上，赌气地回过头抱着胸。

　　“别闹了。”君与眠把装着自己做的果汁的葫芦递给童儿，童儿一把抓过来喝了一口，勉强算是消了气。

　　“你几个啊。”何慕林看着君与眠说。

　　“我，四个。”君与眠举起牌子给何慕林看。

　　“你也四个啊……”何慕林咽了口唾沫。

　　“怎么？”君与眠疑惑地看着何慕林。

　　“我他妈和你们一起进来遭报应了吧。”何慕林把自己的牌子翻过来给君与眠，她的牌子上也亮了四层。

　　“和你的预期，不一样吗？”君与眠问。

　　“我本来寻思着勉强能入学就挺好的，我小舅也是这么说的。”何慕林无奈地揣起了牌子。“报应吧。”

　　“你还有小舅啊。”童儿“嘿嘿”地笑着。“我还以为你是孤儿呢。”

　　“你才是孤儿！滚滚滚。”何慕林有时候不明白童儿那个脑子怎么就转的那么快，膈应人比谁都会。“我有爹有妈还有小舅小舅妈。”何慕林顿了一下。“未来小舅妈！还有姨呢！”

　　“那你真好，我没爹没妈。”童儿贱兮兮地说。

　　“我也没有。”君与眠冷不丁地说。

　　“你那不是没有，你是贱的，那么厉害的爹你不认。”何慕林冷笑着回应。

　　“废话那你认畜生当爹啊。”童儿推了何慕林一下。“你爹畜生啊。”

　　“那不是不是。”何慕林感觉要给小孩儿惹恼了，立刻把话收了回来。“不闹了不闹了。”

　　“不闹拉倒。”童儿“嘁”了一声，发现君与眠一直都没怎么关注他和何慕林的吵闹，反而看着手里的牌子一直在研究。“干嘛呢眠哥儿。”

　　“看题。”君与眠试着把自己体内的天地之气注入到牌子里。

　　“你现在啥境界啊。”何慕林问。

　　“出海。”君与眠说。

　　“咋还是出海啊。”童儿一边自己往牌子里输送天地之气一边说。“出海一年了，还出海，出不来了啊，海那么深呢？”

　　“没一年。”君与眠嘟囔了一句。“快了。”

　　“真好意思说。”何慕林也看了下题，挑了挑眉。

　　“海本来就很深。”君与眠声音更低了。“要不叫海嘛。”

　　“西南方向，胡骨园。”童儿念出了自己牌子上的字。

　　“胡骨园。”君与眠亮出了自己的牌子。

　　“我也是。”何慕林无奈地把牌子放在了地上。

　　“这按交情分的片吗？”君与眠没忍住笑了出来。

　　胡骨园也算是塔中有名的门堂之一了，塔中因为是分科学习，因此设有很多门堂，胡骨园是历史门堂，主教人文历史，下面还设有许多分堂。

　　“谁选了历史啊。”童儿抬起头说。

　　“咋的，有意见啊。”何慕林瞪了一眼童儿。

　　“没有没有，何姐姐以后一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童儿贱兮兮地说。

　　“你们两个，怎么互相怂？”君与眠把牌子放到口袋里说。

　　“闹着玩呢闹着玩呢。”何慕林一下子松下脸，笑得很开心。

　　在君家府邸住的时候，因为君与眠不怎么能说话，童儿和何慕林就一直混在一起。两个人性格都挺跳的，何慕林总是捣鼓毒，药，童儿就爱在旁边看着，眼睛里跟冒着星星一样。

　　童儿总想跟何慕林要点能帮君与眠修炼的药，君与眠出海境界真的已经很久了，君与眠自己都不知道这回为什么这么久。于飞潇潇曾经说过，他作为半妖的时候境界大概是映霞境界，那段时间他根本都不修炼，天地之气就会自然被他吸收。

　　“他身上有问题，明明他的脉窍没有一点堵塞的迹象，他的天地之气极其雄厚，就不知道去哪了，你明白吗？”何慕林悄悄说。

　　“不明白。”童儿干脆地回答。

　　“就是他身上其实天地之气很浓厚，虽然到不了很高，日升是绝对到了。但我就是不知道那些天地之气到底去哪了，明明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我就是怎么摸脉也摸不出那些东西到底在哪。”

　　“只有房产身上却没钱啊！”童儿恍然大悟。

　　“聪明。”何慕林立刻点头。

　　而这件事他们都没有告诉君与眠，何慕林一直在默默找原因，童儿就每天笑嘻嘻的，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人文历史，你了解吗？”君与眠看着何慕林问。

　　“我不了解。”何慕林干脆地摇头。

　　“那你选啥啊！”童儿又急眼了。

　　“那不是副科吗！副科！”何慕林敲着旁边的石头。“我要是贼明白我来学啥，我主科选的医药。”

　　“话说回来你选的啥来着？我好像问过一次，我忘了。”童儿问君与眠。

　　“武道，文学，音乐。”

　　“一听就是为了那个皇子选的，一股酸味。”何慕林撇了撇嘴。

　　“西南角要走很远啊，老远了。”何慕林抱怨道。

　　“你咋知道远的，你来过啊。”童儿又在拆台。

　　“我小舅告诉我的，你别管了。”何慕林贼笑着说。

　　“今天好好睡，明天走路。”看着已经黑下来的天君与眠烧火开始做东西吃，何慕林和童儿照例又是狂吃一通，吃完了就躺在草坪上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窝起来了。君与眠自己收拾着东西，尽量不发出声音。

　　他坐在一块石头前面，翻开了自己的本子。

　　他每天都在这本子上写着东西，写自己的思念。这种思念在见到了荣华尹兰之后还是没有消减，他就依旧在这本子上写着东西。

　　他在新的一页上写着“既然来到了这里，你就是我的命运。”而在他写完之后，那行字突然消失了，君与眠有些不知所以，却发现那张纸上出现了新的文字。

　　“你是为我走进去的吗？”

　　那行字君与眠分外熟悉，标准的簪花小楷，秀气工整。这字让他差点落泪，他摸着这行字，那行字却也渐渐消失了。

　　“你是尹兰吗？”君与眠快速写下这行字。

　　“我是。”纸上出现新的字迹。

　　君与眠听到一声轻笑，他抬起头看着微笑的童儿，童儿笑得都露出了八颗牙。

　　“我青梅竹马是泉湖山的，很会炼符哦。”童儿对君与眠做着手语。

　　大概是童儿拿着君与眠的本子，放了个什么符咒，让他和荣华尹兰的本子连起来了。

　　“你在里面好吗？”尹兰的话传过来了。

　　“山清水秀，很漂亮。”

　　“注意安全。”

　　“你是为我走进去的吗？”尹兰又问了一遍。

　　“是的。”

　　“那你要为我出来，一定。”

　　君与眠轻笑了一下，抬起了笔，落在纸上的时候却停下了动作。他合上了本子，把本子抱在怀里，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手背上。君与眠习惯不哭出声，他站起来走到了一边，靠着树蹲了下去。他不是爱哭的人，只是尹兰这样问他，他就想起了被关在南方坤神府邸的时候。

　　暗无天日的时候，是想着你，才不愿意死去的。

　　他把本子打开，上面已经满满都是字迹。

　　“你怎么不说话？你出事了吗？
　　与眠，你在哪里？
　　你在做什么，与眠？
　　与眠？
　　君与眠，你在哪里
　　你要出来，你不许死在里面。”

　　君与眠能感受到荣华尹兰的焦急，他快速写了字安慰着他。君与眠胡乱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我没事，你乖乖的，外面冷吗？”

　　“不冷，我们不等很久，看看就回去了。每年都是这样，我在下面玩会儿算盘就能回家了。”

　　君与眠笑了出来，摸着纸上的字迹，只觉得指尖都是温柔。

　　“回去睡觉吧，晚安。”

　　纸上慢慢又显现出一行字，君与眠满眼深情，呼吸间都能闻见尹兰发间弥漫的香气。尹兰身上会散发出一种寒冷，从纸面上传到君与眠指尖，萦绕在君与眠的心肺之间，冰冻了他即将落下的眼泪。

　　为何要哭泣呢？

　　即使你花了十九年才来到这里，即使你近在咫尺却不能触碰他，甚至不能看他哪怕冷漠的眼睛。

　　你看他从未忘记你。

　　你是他活着的证明。

　　“失无可失思念锋利，你如流星照亮天际。”